鮮血順著潔白的紗裙落在地上,在孟冰琦錯愕的眼神里,男人似乎還不解氣,硬生生拔出來又補了第二刀。
還是said反應最快,沖上去一腳踹開了對方,大喊了一聲,“都愣著干什么?!救人啊!”
臺下的人這才如夢方醒。
可面對這種突發狀況,她們半點經驗都沒有,有手腳并用找手機報警的,還有打120結巴半天說不出地址的。
更有拿了好幾卷紙,沖上來試圖遞給said讓他給孟冰琦止血。
最后還是攝影師配合幾個膽子大的工作人員,先把兇手死死摁在了地上。
孟冰琦直挺挺倒在said的懷里,甚至臉上還有完全褪去的拍照時的笑意。
奇怪的是她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呆呆地看著一直在喊他讓她不要睡,臉上都是愧疚和自責的男人。
“孟冰琦!你不得好死!”
“我要殺了你!!”
“賤人!!”
兇手的手腳被束縛無法動彈,口罩和鴨舌帽早就在剛剛試圖逃跑和工作人員的打斗中不翼而飛,嘴里不住地咒罵著。
“堵住他的嘴!!!”
said雙手摁著傷口不敢輕舉妄動,驚慌和對傷口的未知判斷,通通化作怒意。
他扯著嗓子怒吼,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見,把其他人都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拿毛巾堵住了兇手的嘴。
“千萬別睡,孟小姐,千萬不要睡!不然我怎么和慕臨淵交代啊。”
鮮血汩汩,似乎要把衣服染紅才罷休,said的緊急處理效果甚微,只能紅著眼不斷提醒孟冰琦。
“真相還沒有公之于眾呢!”
“你聽我說,孟冰琦……”
“我沒事,別擔心。”孟冰琦真的感覺不到疼,她甚至感覺不到血液在從身體里快速流失。
她想要勾起嘴角安慰said,可一張開嘴,血腥味堵住了要說的話,猛地吐出來一口鮮血。
她似乎開始意識到事情嚴重性,四周亂糟糟的聲音開始變得模糊,變得空洞。
在她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鐘,看到慕臨淵滿臉驚慌地向他奔來。
市中心的私人醫院,早就被聞訊趕來的記者圍起來。
昏暗的走廊里,助理掛斷電話,抬頭看向沉默不語的男人,躊躇著要不要上前。
“說了嗎?”
慕臨淵低著頭,壓抑著嗓音開口。
“他的賬戶里有一筆大金額轉賬,是從國外匯進來的,國外的賬戶……調查起來要困難一些,不過可以確定是雇兇殺人,不過兇手應該是第一次作案,沒有經驗……”
“手術結束之前,我要知道是誰干的。”慕臨淵伸手揉了揉鼻梁處,他的一字一句都聽得助理心驚肉跳,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慕臨淵這樣,準確地說,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當年在慕家,沒有褪去稚嫩的少年,在一眾親戚和古董面前走上掌舵人的位置時,為了馴服這些蠢蠢欲動的野狼,他殺伐果斷,幾乎是手起刀落,懲治了叫囂最嚴重,也是最有機會跟他爭搶慕家產業的二叔。
那天的慕家老宅,站在花園里都能聽到凄慘的叫聲。
“您放心。”
助理頂著壓力轉身急匆匆離開。
慕臨淵看著手術室大門上紅彤彤的燈光提醒,腦海里不斷浮現出女人倒在血泊里的模樣。
他一時疏忽差點釀成大錯,“該死。”
好在三個小時后,said走出來告訴他一個好消息,“生命體征已經穩定,轉到重癥室觀察一個星期,放心吧,有我在,她不會有生命安全的。”
孟冰琦被幾個護士推出手術室轉移到重癥監護室,慕臨淵聽到孟冰琦沒有生命危險松了一口氣,剛想要跟過去,被男人死死拽住了胳膊,“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said的表情凝重,慕臨淵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眉頭微蹙。
“兇手第一刀傷到了孟小姐的肺,后期治療恢復不是什么大問題,關鍵是第二刀,她的身體下意識反應往后躲,扎在了大腿的位置,肌腱被割斷,雖然已經得到救治,但是以后想跳舞…….”
said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事實。
慕臨淵雙手緊握,一時之間,他甚至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孟冰琦。
“這畢竟是個意外,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而且要看她自身后期恢復,我只是提前跟你提個醒,有必要的話……”
said拍了拍他的肩膀,頓了頓,“還是告訴她吧,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慕臨淵沒有開口,他緩緩走向重癥監護室,隔著巨大的玻璃,女人插著呼吸機雙眸緊閉,麻醉勁兒還沒有過,她還沒醒過來。
她受傷的消息傳播得快,已經有現場的視頻流露出去,白可期間給他打過一通電話,詢問要不要上傳澄清視頻。
其實他們兩個人心里都清楚,現在不是最好的澄清時機。
他轉身背靠著墻壁,手腕上估計不出價值的腕表滴滴答答,沉重不已。
【捅的是誰?琦婊啊,那沒事了,這屬于是為民除害。】
【情況屬實惡劣,讓我說,罰他一個星期不能吃辣條得了。】
【看我的面子,駕照扣三分算了,多大點事。】
【只有我想著給這位見義勇為的叔叔發面錦旗嗎?這種大快人心的舉動就應該上感動國家那欄節目。】
打開手機,本來是想要看看助理發過來有關于兇手的調查結果,可鬼使神差的,他隨便點開一個關于這件事情的熱搜。
底下的評論無不是歡呼皆大歡喜,沒有人去考慮過真相到底是什么,他們自詡正義理所應當地將一條鮮活的生命碾壓在腳底,不僅如此,還要在對方身上吐上幾口唾沫。
“啪!”慕臨淵將手中的手機砸成碎片,壓抑著的情緒還是被微微起伏的胸脯暴露。
“慕總,孟小姐已經醒了,您要進去看看她嗎?”
護士從重癥監護室走出來,不敢抬頭跟男人對視,說話聲音更像是蚊子嚶嚀一般。
慕臨淵抬起頭剛好透過玻璃窗跟已經蘇醒過來的女人四目相對,知道躲不開,他邁著長腿推門而進。
“兇手已經抓到了,放心,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孟冰琦牽強擠出笑容的模樣戳中了男人內心最柔軟的部分,他輕輕撥開女孩臉上的碎發,聲音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