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這……我……沖擊比剛才的槍戰還大,俺不中嘞】
【這么干脆的嗎,陌森就這么想當上頭領?】
【一個瘋子變成黑手黨唯一的繼承人了,完了】
【這要是不把他處理掉,不敢想到時候有多麻煩】
【為什么陌森要對自己親爹動手啊!我不懂啊!】
而看不到這些不停刷出的彈幕的陌森,神情無比平靜。
仿佛現在握著匕首的那個人不是他,仿佛隨著他拔出匕首的動作,不斷涌出在他手上的鮮血,是不存在的。
“你……”
陌森的父親瞪大了眼,不僅是不敢置信,還有幾分后悔。
但到底是后悔剛才的辱罵,還是一直以來對待陌森的方式,就無從得知了。
他直直地倒了下去,陌森神情平靜到似乎沒有發生任何事。
重新轉了過來,他看著眼前的場景,忽然又笑了幾聲。
“孟冰琦,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永遠不會后悔對你做的那些事。”
陌森說著,還看了眼已經完全被眼前的場景驚駭到愣住的喬治娜。
他贏了。
殺死黑手黨頭領的,不是所有人都看好的喬治娜,而是他。
終于贏了一次。
陌森笑得更加大聲,他看向了父親那些憤怒的心腹,做下了一個更加驚人的決定。
他用襯衫把匕首一點點兒擦干凈,直到上面再也沒有任何屬于他父親的血跡,陌森才露出滿意的神色。
而后陌森把匕首對準了他的脖子,狠狠地割了下去。
仿佛是對憎惡的仇人,他用的力氣之大,兩指寬的匕首完全沒入了他的血肉。
鮮血淋漓的瞬間,陌森倒了下去。
他才不要接手黑手黨。
從小到大,陌森喜歡的只有研究,要不是一直被逼迫,也許他真的能夠被認可是一個天才。
想必那個打壓貶低,控制了他那么多年的人,死去的瞬間還以為他是要搶走權力。
陌森有些喘不過氣,他的眼前是黑漆漆的天空,耳邊的嘈雜聲已經聽不清了。
他要讓黑手黨斷在他這一代, 他不僅僅是不再當傀儡了,還要親手把這一切毀掉。
陌森笑了笑,這回一點兒聲音也發不出來了,唯有血沫從他脖頸上的傷口一直隨著他呼吸往外冒。
但也沒有持續很久。
一切僅僅是眨眼間的事情,陌森大睜著眼睛,沒了聲息。
黑手黨徹底失去了頭領,沒有任何一個人,在這樣關鍵的時候,能夠去操控去命令所有人了。
孟冰琦愣了愣,很快就回過神來。
要結束了。
隨著失去了最后可以凝聚整個黑手黨的人,眼前已經亂成了一片。
喬治娜沒有說話,她死死壓著冒血的傷口,默不作聲看向陌森的方向。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連報復的方式,都顯得這么無力。
如果是她……
喬治娜想著,當即哼笑了聲,她的臉上沒什么血色。
是她的話,不僅要把那個老不死的殺掉,還要徹底接下黑手黨,去真正地證明自己。
像陌森這樣窩囊地去死,她這輩子也不會去做。
喬治娜雖然是這么想,但還是免不了在看到已經徹底沒了聲息的陌森時,生出一股兔死狐悲來。
黑手黨沒了。
她也沒機會了。
慕臨淵的傷口被柳行舟緊急處理,黑手黨的人手在四散而逃的瞬間,被慕臨淵的手下趁機給了致命一擊。
死的死抓的抓,對峙了一夜,結束時居然快到讓所有人都回不過神來。
喬治娜在默默等死,她低頭看著那截已經失去了血色的斷臂,偶然看見了有人在走近。
抬頭一看,是孟冰琦。
孟冰琦的手里捏著一卷繃帶,她看樣子似乎是想要幫喬治娜包扎。
喬治娜愣了愣,而后很是認真地問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聽到她的問話,孟冰琦當然知道被誤會了。
她連冷笑都沒有,淡淡地掃了眼喬治娜。
“會有人負責審判你,也會安排你的處罰。”
孟冰琦不是因為圣母心才選擇包扎喬治娜的傷口,而是她不想參與進來。
她沒有興趣處置黑手黨的任何一個人。
喬治娜的神情一變,她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但又不甘心現在求死。
“孟冰琦,你真狠!”
失去了權力和自由,失去了所有翻盤的機會,只能去面對沒有任何希望的人生,反而是對喬治娜最大的懲罰。
她的野心從此以后,都沒有機會可以去實現了。
“彼此彼此。”
孟冰琦不僅沒有被喬治娜的話傷到,反而回應時顯得十分隨意。
不是她逼迫喬治娜去做這些的,在一切剛發生的時候,她甚至想過要勸喬治娜回頭。
但喬治娜把手伸向了念念。
孟冰琦沒有多余的悲憫去給一個惡人,包括陌森。
她只覺得暢快和慶幸。
這個世界上,總算是又少了一個把人命當草芥的瘋子。
草草處理了喬治娜的傷口,她讓人把喬治娜給看住,才回到了慕臨淵身邊。
子彈還沒取出來,柳行舟只是進行了止血和簡單的包扎。
注意到滿臉擔憂和關切的孟冰琦,他主動讓出了位置。
“注意不要牽扯到傷口,等會兒去醫院我會主刀。”
柳行舟仍舊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
仿佛陌森的控訴和拆穿沒有發生過,仿佛沒有人死在他的面前。
他對孟冰琦的感情,也沒有被提及。
柳行舟溫柔至極,他輕聲說完這些,就又去了別的地方。
現場的傷者太多了,柳行舟的事情不少。
“臨淵,你的肩膀……”
孟冰琦的話還沒說完,慕臨淵用另一只手撫上了她的發。
而后一用力。
兩人的距離在頃刻間湊近,嘴唇也緊緊相貼。
一旁的傅臣將心里的關切全部憋了回去,攥緊了手,卻最終又緩緩松開。
也是時候了。
他出國不僅是為了傅家的安排,也是想著也許離開以后,對孟冰琦的感情,會逐漸淡下去。
會嗎?
傅臣自己也不確定,但他此刻更加確定了。
有些人一旦遇到的晚了一步,那么即便用一輩子去嘗試挽救,也還是沒辦法去替代她心里最重要的人。
孟冰琦和慕臨淵都沒有注意到周遭的變化,更別說是傅臣的刻意避讓了。
此時此刻,他們眼里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