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地擁抱過后,慕臨淵半點兒精力都沒有分散在他自己滲血的傷口上,而是第一時間安排人將孟冰琦送去了醫院。
他先安排了一系列的檢查,正在焦急等結果時,孟冰琦靜靜地看著他,試探著提了句。
“你的傷口不要緊嗎?要不然先去處理你的傷口吧。”
客套又疏遠,即便帶著對慕臨淵的關心,也讓他十分難受。
只是慕臨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反而讓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好。”
他簡短回應,去處理裂開的傷口時,還不斷地回頭看去。
孟冰琦的身邊,則是滿臉愧疚的助理。
當時的孟清雪特地雇了人,在舞蹈學校鬧事,同時又讓人偽裝成醫生。
雙管齊下,她一時不察就出現了問題。
尤其是助理原本安排的人,也被孟清雪雇來的人手給拖住了。
面對著助理愧疚的神情,孟冰琦也不氣惱。
“我在來的路上,已經聽何助理說過了。”
她開口時,聲音和從前一樣,冷清卻帶著幾分溫柔。
“孟清雪做到這個地步,很難躲開的,你做得已經很好了。”
“孟總,我……是我的能力不足,我一定會盡快提升自己,不會再有任何類似的事情發生了。”
面對孟冰琦的大度,助理沒有覺得理所應當,而是當即保證起來。
“嗯,我現在好好地,你也別有太大壓力了。”
即便失憶了,孟冰琦也還是那個她。
和從前一樣的口吻,讓助理感慨之余,也不停地點著頭。
慕臨淵在重新包扎傷口后,又回到了孟冰琦身邊。
他幾乎是寸步不離,生怕一個錯眼,孟冰琦又被帶走。
只是兩人還沒說上幾句話,傅臣就趕到了醫院。
他在被陌森注射了藥劑,并且套了人造的假面皮以后,身體就一直處于略微有些虛弱的狀態。
趕到醫院時,還可以看出他的臉色有幾分蒼白。
“冰琦,你……”
傅臣急匆匆走上前,他話還沒說完,孟冰琦當即警惕地退后。
他的動作猛地頓住,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孟冰琦,仿佛被這樣的動作中傷。
“你是誰?”
孟冰琦冷著聲音發問,她的眼里是對傅臣的警惕。
不僅是因為她失憶,還因為在失憶前的那段時間,孟冰琦被陌森給綁架過。
那時候的陌森,頂著的就是傅臣的臉。
導致孟冰琦對眼前的傅臣,感覺十分難以言明。
她既覺得和傅臣認識,又認定了眼前的傅臣不可信。
被孟冰琦這么質問,傅臣傻眼了。
他呆愣地看著孟冰琦,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神情驚訝又難過,活像是孟冰琦是個負心人。
【……不管什么時候,傅臣一出現,就感覺氣氛變了,是我的錯覺嗎】
【不,是他太虧待自己的臉了】
【沒關系,他永遠是我的啞巴新郎】
【笑得我裊了】
【?這可不興說啊】
【我的天啊,感覺傅臣已經傷心到碎了】
【誰懂,總感覺慕臨淵好像有一種隱隱約約的開心】
【自信點,把好像去掉】
【這叫開心?這是幸災樂禍啊】
孟冰琦實在是無法忍受傅臣的目光,但傅臣給她的感覺又太過于復雜。
于是她稍作猶豫,才對著傅臣解釋了幾句。
“我出車禍失憶了,想不起來你是誰。”
她的語氣格外疏遠,讓傅臣眼眸都黯了黯。
“失憶了?那你、你……”
傅臣想說些什么,慕臨淵卻忽然伸手,和孟冰琦十指相扣。
即便是失憶了的孟冰琦,也沒有拒絕慕臨淵的親近。
她只是顯得有些莫名,但沒有任何抗拒。
傅臣看到這一幕,嘴邊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孟冰琦失憶后,把所有人都忘了。
明明也忘了慕臨淵,卻能夠接受慕臨淵靠近。
如果說之前的傅臣還不清醒地抱著奢望,那么這一刻,他突然就明白了。
不一樣的。
孟冰琦眼里的慕臨淵和他,從根本上就是不一樣的。
傅臣突如其來的沉默,讓孟冰琦不知道要做出怎樣的反應合適。
她能察覺到,傅臣很傷心。
但究竟是為什么,又要不要安慰,讓孟冰琦遲疑了起來。
好在傅臣自己振作了起來,他顯得有些許勉強地笑了下,沒有再嘗試靠近孟冰琦。
“我是……你的朋友,我叫傅臣,你還有印象嗎?”
后半句話,他問得頗有種小心翼翼的味道。
傅臣沒有再提追求者,而是主動用朋友自居。
孟冰琦皺著眉頭想了想,她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有一些印象,但很沖突。”
她的話讓傅臣心又是一沉。
“那你記得陌森嗎?之前陌森裝成了我,他綁架了你。”
“我、我不是壞人,你可能因為他,對我有些防備。”
傅臣試圖解釋,卻發現即便這么說了,孟冰琦眼里的防備也沒有消散。
他又沉默了下來,反而讓慕臨淵沒有再做一些和孟冰琦親昵的動作。
孟冰琦看他難過,也是輕嘆口氣。
“對不起,我實在是想不起來,只能一切憑借我的直覺來。”
“你不用說對不起,不記得我也沒關系。”
傅臣急忙打斷了孟冰琦的話,他說著深吸口氣,退后了幾步。
“既然你、你的傷還沒好,我下次再來探病。”
已經顧不上再問其他,傅臣說完勉強地扯出個笑容,而后把手里的那些慰問品一放,轉身就走。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背影甚至顯出了幾分落寞來。
慕臨淵淡淡掃了眼就收回視線。
孟冰琦倒是皺了眉,她確實是想不起傅臣,但這么一接觸,她又覺得傅臣確實不可能去害她。
不像。
慕臨淵見她出神,又輕輕地握緊了她的手。
孟冰琦當即從對傅臣的注意里抽離,她看向慕臨淵的同時,也看到了那些慰問品。
“他確實和你是朋友,不過僅此而已了。”
慕臨淵淡淡開口,而后對著趕來的何助理吩咐了下去。
“把東西先拿下去,收起來。”
他說是這么說,卻沒有打算再讓傅臣帶來的這些東西,出現在孟冰琦的眼前。
因為慕臨淵看到了。
看到在這一堆包裝好的慰問品里,放著一個精致的信封。
傅臣給孟冰琦寫了信。
慕臨淵眼皮微垂,如果是從前沒失憶的孟冰琦,他不會阻攔這些。
但現在……
這封信不會有機會被孟冰琦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