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瞬間沸騰。
【要是孟冰琦乖乖洗澡,清雪怎么會受傷!】
【心機女故意躲去練舞,根本就是算計好的!】
【就是,都怪她!】
孟冰琦沒想到,彈幕中居然有這么多人都在指責自己。
剎那間,孟冰琦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是她的問題。
下一瞬——
“被告人意識喪失,立即中止審判!”
法官的錘聲與急救車的鳴笛,在耳邊不停地環(huán)繞著。
孟冰琦蒼白的臉陷在擔架里,雙手無力地垂落在一旁。
“害人精,現(xiàn)在還有臉在這里裝什么可憐!”
門外的群眾見孟冰琦被推上了救護車,還不忘用爛番茄砸在救護車玻璃上。
車窗外攢動的人頭扭曲成可怖的鬼面,無數(shù)雙手拍打著車身,“憑什么救她,讓她去死吧!”
護士攥緊除顫器的手在發(fā)抖。
她瞥見孟冰琦腕間密密麻麻的傷痕,一時之間有些愣神。
還是一旁的儀器不停地發(fā)出鳴笛聲,才將護士的思緒給收了回來。
“病人的血壓很低,也沒有了自主呼吸的意識。”
實習生聲音發(fā)顫,“王姐,現(xiàn)在這個人我們還要救嗎?”
年長護士扯開孟冰琦的衣領,電極片重重按在孟冰琦的胸口上。
“愣著干嘛?想被網(wǎng)友網(wǎng)暴見死不救?”
“別忘了,當初宣誓的時候是怎么說的?”
即便知道面前的這個病人有可能是罪大惡極的犯人。
但在醫(yī)護人員的眼中,沒有所謂的階級差距。
是不是犯人,要交給法庭來進行審判。
電流穿透單薄身軀,病床上的身體像是觸電般,猛然抬起又猛地落下。
“滴……”心電監(jiān)護儀發(fā)出刺耳的長音。
這一切,都要結束了嗎?
在自己意識渙散之際,孟冰琦看見八歲的自己踮著腳尖擦獎杯。
孟冰琦感覺自己進入到了另一個世界,在這里所有人對她都充滿了善意。
沒有人在乎她的身份,每個人都是單獨的個體的存在。
在這里,孟冰琦感覺才能夠做回真實的自己。
能夠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第三次除顫!準備!”
孟冰琦感覺自己的身體好痛好痛,眼皮也變得沉重了許多。
甚至,就連這一切她都覺得是那么的真實。
身上劇烈的疼痛讓孟冰琦感覺自己的身體要被硬生生地撕扯開。
夢里,她曾踮著血淋淋的腳尖在光暈中旋轉。
評委說她《鳳凰于飛》的舞姿像浴火鳳凰,可如今她身上的羽毛被生生拔下,每一根都不再屬于她。
“媽媽……”蜷縮在地下室的小女孩在記憶深處抬頭,看著居高臨下的孟母,緩緩地開口說道:“冰琦會乖的,你能不能不要把我關在這里面了……”
“患者瞳孔擴散!”
“關注患者的生命體征!”
破碎的畫面突然定格在消防通道。
她跟許淮深兩人一起坐在臺階上,煎餃的溫度似乎透過飯盒傳到手心中。
心電監(jiān)護儀的直線突然跳動。
“有了!患者的心率恢復了正常!”實習生驚喜的叫聲在車廂內(nèi)回蕩著。
“快到醫(yī)院了,通知同事前來接應。”
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孟冰琦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鼻腔中,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入眼的那一切都是白色的。
孟冰琦下意識地覺得,自己這是來到了天堂?
仔細一想,卻又覺得不對。
畢竟,有這么多人討厭他,恨不得她下地獄,她又怎么可能會出現(xiàn)在天堂呢。
模糊之間,孟冰琦聽見儀器規(guī)律的滴答聲。
她摸索著抓住床欄試圖起身,卻不小心扯掉了手背的輸液針。
“你別亂動啊,你怎么能把滯留針給摘掉呢!”正在給孟冰琦檢查身體的護士,忽然發(fā)現(xiàn)了孟冰琦醒了過來。
看她將手背上的滯留針給取了下來,護士趕忙上前按住她,“你全身臟器衰竭還敢……”
話音戛然而止。
護士驚恐地發(fā)現(xiàn),這個被千萬人唾罵的“罪人”,此刻笑得鋒利又凄美。
“我是不是讓他們失望了?”孟冰琦舔了舔干澀的嘴唇,輕笑了一聲,“甚至就連地獄都不收我。”
走廊突然爆發(fā)的喧嘩吞沒了回答。
孟清雪甜膩的嗓音穿透門板,傳入孟冰琦的耳中,“我只是想看看姐姐……”
“病人家屬,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患者需要靜養(yǎng)!”
“求求你了,就給我五分鐘的時間,我給姐姐削了她最喜歡的蘋果。”
孟冰琦盯著病房門把手緩緩轉動,突然抓起生理鹽水瓶。
當孟清雪捧著果籃出現(xiàn)的瞬間,她毫不猶豫將瓶子砸向對方腳邊。
玻璃炸裂聲驚擾了周圍的人。
孟冰琦歪頭看向孟清雪,一臉冷漠。
她才不相信,孟清雪會這么好心,特意來醫(yī)院看自己。
“你還來這里做什么?看我有沒有死嗎?”
下一秒。
果籃應聲落地,鮮紅蘋果滾到地上。
孟清雪調(diào)整好的表情僵在臉上,很快又換上無辜面具,一臉委屈地說道:“姐姐你怎么能……”
“我這不是擔心你,想過來看看你。”
孟冰琦不知道的是,孟清雪的衣服上掛著一個微型攝像頭。
此時,病房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全數(shù)投放到了網(wǎng)絡上。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在孟清雪的直播間內(nèi)已經(jīng)突破了百萬人觀看了。
【等等!不是吧,清雪好心去看她,孟冰琦還這么不知好歹。】
【就是!換作是我,都不會買這么貴的水果去,讓她自己自生自滅算了。】
【一開始,我還為我辱罵孟冰琦的話感到抱歉,但現(xiàn)在我卻覺得這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好了,這會兒她都已經(jīng)住院了,大家還是少說幾句吧。】
【又不是我們讓她住院的,如果早些時候她就說了實話,也不至于這個樣子。】
“你猜……”孟冰琦撫摸著腕間監(jiān)護儀,聲音很輕的開口,“若我現(xiàn)在拔了氧氣管,網(wǎng)友是會心疼你,還是懷疑你逼死我?”
“你簡直就是個瘋子!”孟清雪匆匆撂下這句話,直接落荒而逃。
看著孟清雪漸行漸遠的身影,孟冰琦嘴角噙著一抹笑容。
“活著……”她低著頭,喃喃自語道:“就是最好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