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驚鴻的新住處是一座兩進院子,前院寬闊,可以練劍練拳,甚至若是有需要,還可以稟明師門,設一些其他練武所需的樁子之類。
這條件無疑比記名弟子好上許多。
李明河和葉城滿是感慨,有些羨慕。
放在山下,他們家里也有這樣的院子,可在峨眉山上,那就難了。
兩人呆了片刻就告辭離去。
顧驚鴻一人獨處,喜上心頭。
他并不特別喜歡享受,但一人獨居最大的好處就是想要練武就可以隨時練武,不用擔心吵到別人,這一點相較以前實在方便太多。
一時興起。
他腳尖一踢,驚鴻劍鏘然出鞘,寒光照人。
身隨劍動,院內劍影重重,有種別樣美感。
一連練了好幾遍峨眉劍法,自覺又有些長進,讓他心情更佳,這是意外之喜,以他現在對峨眉劍法的造詣,想要再進步一點都很難的,非得靈感乍現之下才能進步一些。
“如今我雖然已經掌握三十六招真意,但總覺得有些劍招并不圓滿,不知是何緣故?”
顧驚鴻收劍思索。
隨即失笑。
“等找機會問問師父。”
以往他只能一個人摸著石頭過河,現在既然已經成為親傳,不好好利用這優勢,那當真是浪費了。
他的天賦配合名師指點才能更加高效。
這一點在之前打基礎時就已經有所體現。
今日時間還早。
顧驚鴻便又去了一趟功閣,準備將金頂綿掌給抄錄過來。
第二次來到功閣。
地位已截然不同。
“顧師弟,你是來抄錄金頂綿掌的罷?靜玄大師姐已經交待過了。”
為首女尼很是客氣。
在峨眉派,并非所有出家弟子都是親傳,她是因為年紀偏大可以喚一聲顧師弟,至于其他守閣弟子,皆是恭恭敬敬地說一聲顧師兄。
但顧驚鴻并未因此拿大。
他含笑點頭:
“有勞師姐。”
便有一位年輕秀麗的女弟子帶著他踏足功閣。
女弟子不時偷瞄,視線余光瞥見那清俊側臉,心中怦然一跳,耳根發紅,她溫聲軟語道:
“顧師兄稍等,我去拿秘籍。”
這一回。
沒有限定時間。
女弟子甚至還在一旁候著,免得顧驚鴻有其他需求。
顧驚鴻只是專注抄錄,待得仔細檢查幾遍確保沒有缺漏之后便不再多留。
“多謝師妹。”他微笑之后便信步離去。
女弟子看著背影,心中稍稍氣餒,方才她故意撩起耳邊垂發,但顧驚鴻目光沒有絲毫轉動。
她又忍不住想道:“顧師兄如此專注,難怪年紀輕輕就能這么厲害。”
不由暗暗心生仰慕。
出了功閣。
顧驚鴻便朝萬年寺而去,綿掌在懷,他只想快點回家參悟。
如今有了峨眉劍法的基礎,再來練習其他武功就不需要那么麻煩,多少有一些共同之處。
若是真的遇見了疑難,還可以隨時請教滅絕師太。
一路上。
不時有記名弟子恭敬行禮。
顧驚鴻一一微笑回應。
突然。
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鉆入耳朵:
“顧…顧師兄。”
顧驚鴻看去。
江燁臉漲的通紅,低垂著頭,分外緊張,遠處還有幾人駐足,一臉看好戲的神色。
隨著顧驚鴻一朝名動峨眉。
以前的一些小插曲不免被挖出來。
江燁自然就成了反面教材,不知道多少弟子暗地里笑他有眼無珠。
顧驚鴻只是平和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就離去。
江燁錯愕看著背影。
想象中的羞辱沒有出現,顧驚鴻只是輕飄飄地從身邊走過,讓他慶幸又自嘲。
“或許……這里不再屬于我。”他看了眼其他人的神色,蕭索離去。
以往他左右逢源,但現在哪怕顧驚鴻不在意,也無人敢和他走得太近。
顧驚鴻沒有理會這小插曲。
對他來講,從江燁搬走之后一切就已劃了句號,江燁對他來說和路人無異。
回到院子。
他便再次研習起金頂綿掌。
“日后行走江湖,光是會劍法可不行,否則一旦劍不在手,就任人宰割,拳腳功夫也得會才行,再者,劍乃臂掌延伸,精通掌法,對于劍法也有補足長進。”
“金頂綿掌講究的是輕靈迅捷,連綿不絕,和峨眉劍法配套起來正是相得益彰。”
顧驚鴻慢慢嘗試,漸漸有了心得。
內力運轉,掌影紛飛,每一掌并不需要如何用力,但決計不能止勢。
“比如峨眉劍法當中那一招推窗望月,我以前左掌只知粗淺亂拍,現在學了綿掌,威力就更上一層樓。”
右手持劍,左手空缺,不僅僅這一招,很多招式都能劍法掌法配合。
他越發興奮,逐漸癡迷。
偶爾也會遇見困惑,便一一記下,準備找機會請教。
不知覺竟是到了深夜。
顧驚鴻抬頭望天,大是感慨。
“武功之道,浩瀚無邊,當真需要我窮盡一生去努力追索。”
原本峨眉劍法小有成就,他心中難免有些驕意。
但現在又鉆研一門新的武學,頓時讓他明白,任重而道遠,自己還需一步一個腳印慢慢走。
“想要成為一代宗師,非得博百家之長,才能走出自己的路,每一門武學都有自己的精華所在,耗盡了創始人的心血,萬萬不能小覷。”
“若我沒記錯,武當也有一門綿掌,與我峨眉綿掌形似而神非,若有機會,定要見識見識。”
……
次日。
顧驚鴻早早起床。
冬日飛雪,旭日未升,天光稍暗,但對習武人來說不是大問題。
他帶好佩劍,行至華藏寺廣場,發現還無一人,本想練劍,但似乎有些過于張揚,便自行琢磨掌法,時不時揮掌驗證。
片刻后。
就聽見遠處成群腳步聲傳來,他便頓足看去。
十幾位親傳出現在拐角,除了丁敏君,皆是笑呵呵地和他打著招呼。
靜玄溫和笑道:
“顧師弟,下次不必這么早,師父說了辰時就是辰時。”
顧驚鴻點頭:
“師弟明白了,第一次隨師父學劍,怕耽誤了時辰。”
丁敏君暗暗撇嘴,本想譏諷一句又是個好表現的,但見靜玄目光已經隱隱帶著警告,就咽了下去,只是輕哼著扭頭和其他師妹說話去了。
又過片刻。
天光漸亮。
滅絕師太身影出現,眾弟子收斂神色,恭敬行禮:
“徒兒拜見師父!”
滅絕師太微微頷首,面色嚴肅:
“今日傳你們為師完善之后的滅絕雙劍,爾等需得仔細聽講,不得懈怠!”
眾人心中一緊。
連道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