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馬賴子瞪大了眼睛,看看自己胸口,又看看祝歌,面色不解。
而看到馬賴子胸口確確實實沒有滲出血液,而是如同華流砂**上的晶瑩液體,祝歌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不好意思,全村上下,只有你,太像一個‘人’了。”
祝歌身子急速后退:“秀才,交給你了!”
“好!”余秀才聲音威嚴,還帶著嘆息:“沒想到被你猜對了,祝歌……”
剛剛余秀才一直沒有解除胸口的“儒”字,甚至在所謂的菌神神龕華流砂倒地時也沒上前,為的就是此刻。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
話音落下,余秀才胸口的“儒”字直接透體而出,飄飛向前方的馬賴子那邊,瞬間印照在馬賴子和華流砂肉身的上方。
“不!!!”
馬賴子口中噴吐出無數菌絲,菌絲頂端的光點如同蒲公英一樣飄飛開來。
原本已經倒下的華流砂**也站了起來,噴吐光點。
但那些光點在遇到“儒”字后盡皆如同烈陽下的冰雪一樣消融無蹤。
馬賴子的手腳軀干、眼耳口鼻等位置盡皆開始鉆出某種墨綠色的菌絲,雙眼也漸漸變得無神。
最后,他“噗通”一聲跪坐在地上,扭轉著眼球都已經從眼眶里掉落出來的頭顱,看向祝歌:“為……為什么……”
站在余秀才身邊的祝歌略微喘著氣,笑道:“我說了,你太像人了,整個村子就你最像人,還成天盯著我,你才是第一神龕!”
“跟在我身邊天天視監(jiān)我,你這個變態(tài)菌神!”
人!
整個村子,祝歌想來想去就馬賴子這個人太過像人。
而不管是余秀才還是祝歌,其實都不太像人了。
因為在神的影響下,哪有人還能“正常”?
再加上祝歌知曉記憶有誤這一點后,就懷疑菌神是否有埋線了。
畢竟菌類相比其他種族實在弱小,即使對付祝歌他們的也是隱藏在暗處緩緩圖之,暗地里搞一些計謀還是很有可能的。
于是,祝歌才注意到了馬賴子的異常。
一番觀察試探之下,馬賴子果然露出了馬腳。
祝歌懷疑,當初菌神在村子西邊一閃而過的氣息完全就是因為菌神的本體無法成為神龕。
因為太弱小了!
故而菌神便通過某種手段寄生到了馬賴子身上。
要知道,他們村子可不止一次去西邊的林子撿菌子的。
而馬賴子估計就是在某一次撿菌子時摔死了,然后將死未死之時被制作成了神龕,并被褫奪了記憶。
馬賴子,才是第一神龕!
華流砂,是第二神龕!
這菌神,按照境界劃分,已經達到了二境,而且因為全村人的魄被祂吞噬,祂即將突破至三境!
隨后,祝歌才開始了后面一系列布局謀劃。
比如所謂的炸毀全村的布置,他就留了兩層陷阱。
第一層陷阱便是試探馬賴子的,菌神裝作不知道,順利通過了。
而第二層陷阱便是權謀上的陷阱了。
讓菌神以為自己的準備都是在火藥和炸毀全村上的,以此迷惑菌神。
最終,菌神被祝歌騙了。
祝歌以這種將計就計的辦法,讓菌神以為他沒發(fā)現馬賴子的異常,最后才輕松了結了馬賴子。
甚至祝歌懷疑,先前將先生引走的所謂的瘟疫也是菌神弄出來為了將先生支走的方法。
“我……不甘……”馬賴子的眼球墜落在地。
下一刻,他的身子也癱倒下去,最后整個身體都變成了一堆如同蛔蟲一樣扭動的菌絲。
在“儒”字照耀下,最終卻都消散無形。
而也就在馬賴子和華流砂的**消散之后,祝歌感覺到身體里的某種滯澀感消失了。
“身體里的菌絲消失了?”祝歌明悟。
他們的身體里也有菌絲,全村人都有,只不過不是真實菌絲,而是菌神用魂魄之力幻化出來的。
如今,這些菌絲消失,也就真正代表菌神沒了。
祝歌的身體,如今可以算做是完全被他的魂魄芙“奪舍”了。
如今,祝歌就是“祝歌”!
而且尖山村僅存的人也都能恢復過來了。
只可惜菌神之前弄死了很多村民,現在存活下來的估計也就五六個人。
這也是盡力而為了。
若是祝歌不將這些村民聚到一起,估計連喚醒他們的機會都沒有。
“終于恢復了。”余秀才收回天空中漂浮著的儒字,而后一下子不顧形象地坐到地上,咧嘴笑。
“對啊,恢復了。”祝歌也笑了起來。
余秀才的年齡與祝歌相仿,再加上兩人這段時間的互相信任和努力,使得他們倆彼此之間默契十足。
而原本飄在半空中的囍字也緩緩落了下來。
囍字落到祝歌身上,沒入到他身體中,在他巨蛋靈魂之外出現,輕輕漂浮著。
“阿哥!以后小妹就跟著你了。”
華流砂的聲音在祝歌心頭響起。
“跟著我……”祝歌有種明悟。
囍鬼,和他綁定了。
就像是滴血認主的仙劍、靈獸圈套住的靈獸一樣。
囍鬼與他已經有了一種親密且默契的感應。
而看到囍鬼落入祝歌身體,余秀才道:“現在囍鬼和你同生共死,你倒是撿了一個便宜。”
“此話怎講?”祝歌好奇。
余秀才笑道:“天下萬物皆可御,有人御劍、有人御獸,而御鬼者不在少數。”
“你有華小妹化為的囍鬼幫忙,最起碼便能進行靈魂上的攻擊和防御,”
“而且鬼的特殊之處在于其**能力,和奪神一樣能夠影響他人,特殊時候有大用,想必你也發(fā)現了。”
“確實。”祝歌點點頭,不過內心卻沒有多欣喜。
他現在只有十四年壽命。
若是不盡快增加壽命,后面再用一次鯤鵬特質就只有四年壽命了。
而且如今雖說已經解決了菌神,但先生至今未歸,村子里也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安全。
旁邊還有虎神存在,甚至蟲先生也不知道是敵是友。
“咦?”卻在這時,余秀才從地上爬起來,看向剛剛菌神神龕被毀的地方。
“這菌神竟然留下了一枚種子?不,應當是你所謂的孢子?”余秀才拿起地面一粒亮晶晶的東西。
祝歌好奇地看過去:“你的意思是……”
“將這枚孢子培養(yǎng)起來,或許會成為新的菌神。”余秀才瞇了瞇眼睛,眼中喜色一閃而過:
“而且是完完全全的、不帶有原本菌神記憶的菌神!”
新的菌神?!
祝歌驚訝:“這豈不是和你與先生一開始所想的一樣?”
一開始,先生和余秀才便想過將死去的華小妹華流砂培養(yǎng)成囍神,因為華流砂的靈魂十分特殊且強大。
只不過最后失敗了,在余秀才都不知情的情況下,華流砂變成了囍鬼。
但那個思路其實是沒錯的。
因為神的特殊性,使得很多地方其實都有人族在培育和養(yǎng)成神明,以此護佑一方水土,被稱之為“土地神”。
若是他們將這菌神培養(yǎng)成屬于他們自己的神明,后面即使先生不在,他們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但是現在當務之急需要找一個容器。”余秀才皺眉:“月上中天,子時快到了,子時的月光太強,會毀去這枚種子的。”
“容器?”祝歌也有些犯難:“大家死后只有尸體,總不能拿活人當神龕吧?”
余秀才也點點頭。
他們也不知道神龕具體需要什么材質,但最起碼先前的菌神便是以人體為神龕,而且必須要活人才行。
村民死了很多,倒是也活著幾個,但那樣為了“種神”而殺自己村的有生力量,足無疑是愚蠢的。
就在這時,祝歌內心響起華流砂的聲音:
“阿哥!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