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大晴天,萬里無云,天一亮,晨曦就鋪滿了整個河道。
姜小顏抱了很久,等哭聲完全止住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松開。
回過頭,她被陽光刺得瞇眼,本能抬起一只手遮擋。
“月亮……好刺眼。”
蔣利笑了,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額頭,“笨,那是太陽?!?/p>
沐浴在陽光下,姜小顏原本烏黑茂密的頭發都呈現出一層紅棕色的光澤。
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塊松松軟軟的小蛋糕,給人一種香噴噴的感覺。
她皮膚偏白,再加上一身干凈的純白連衣裙,甚至有點反光。
對比之下,蔣利就顯得狼狽多了。
雖然他已經將瀝水的褲子盡量擰干,打濕遮住眼睛的劉海也被他往上撩起,但發梢還在滴水,整個人還是濕噠噠的。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姜小顏。
不是因為她現在有多美,而是就剛才眨眼的功夫,就在太陽出來的瞬間,她整個人煥然一新。
裙子變干凈了。
小臉蛋也變干凈了。
忙碌一整晚的疲憊感都消失了。
這還是蔣利第一次親眼見到她身體狀態刷新。
之前沒有心的時候,她會在太陽出來之前死掉,要等太陽落山之后她才能活過來。
她消失的整個白天就是她用于身體狀態刷新的時間。
而現在,同等效果的刷新,她只用一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
僵尸好神奇。
“你還好吧?”姜小顏還是擔心蔣利。
“能有什么事,我都好好地站在這里了?!笔Y利收回視線,又把襯衫下擺揪起來擰掉多余的水分。
他甩甩手上的水,“走吧,回去了?!?/p>
“恩?!苯☆伖怨缘母纤?。
離開河道,從坡面的階梯上去,回到大馬路上。
蔣利本來還想打車趕去學校,但看了眼時間,早自習都快要開始了。
算了。
他發了條消息給班主任老方,說是今早身體不舒服請假,然后再打個電話給老媽通個氣。
老媽關心他,詢問他的身體狀況,蔣利編造了個吃壞東西拉肚子的借口,說是在家里吃點藥休息休息就行。
“你一個人住,我也不在你身邊,你自己不能大意,如果藥吃了沒效果,你還是上醫院看看。”電話里,老媽對蔣利進行叮囑。
“媽,我知道了,沒事的話我就先掛了。”
“恩,有什么事你隨時給我打電話,對了,你身上錢夠嗎?我轉點給你。”
“不用,錢我還有。”
蔣利其實都沒怎么動用過父母給的生活費,他自己有做視頻的收入。
雖然他不是什么富二代,但他的家庭條件也還不錯。
每個月的生活費也不少,他基本都存起來了,算是他的小金庫。
經濟方面的話,他已經算是獨立了,就算沒有父母的幫助,他也能維持現在的生活。
“那行,有什么事就聯系,那就這樣了?!?/p>
“恩,拜拜。”
掛了電話,蔣利帶著姜小顏往回走。
早上的陽光很溫暖,蔣利想等身上曬干了再打車回去。
難得請了個假,趁此機會,好好感受一下清晨的南慶大橋。
走在橋兩側的步行道上,隔著護欄,一側頭就能看到整個河道,河水折射陽光,看上去很美。
當然了,她更美。
“對不起啊,害你請假了。”姜小顏沒注意到蔣利的視線,她低著腦袋道歉。
“沒事兒,休息一早上也好?!笔Y利輕飄飄地回應她。
安靜片刻。
姜小顏低著腦袋不知道琢磨了些什么,她皺起好看的眉頭看向蔣利。
“其實我有點生氣?!?/p>
蔣利愣了一下,看向她,“生什么氣?”
“河水多危險啊,你就那樣跳下去了,你還騙我回去拿棍子?!?/p>
原來是因為這事生氣。
蔣利笑了一下。
姜小顏很嚴肅,“你要是出事了怎么辦?”
她嚴肅的樣子也很憨。
蔣利嘴角帶著笑,不以為意,他雙手交叉枕在腦后,樣子悠閑,“我游泳很厲害的,也就三四米遠,能有什么事?”
聽他這么說,姜小顏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在水里出事的多數是會游泳的人,你這樣想很危險。”
撲哧。
還反被這個憨憨的姑娘教育了。
“你又笑了,”姜小顏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這么生氣,“我不知道這有什么好笑的?!?/p>
“抱歉抱歉。”蔣利笑得眼淚花都出來了,他用手揉揉眼角,反問道,“你不也是經常死嗎?有什么大不了的,出事了就出事唄。”
“這能一樣嗎?”姜小顏氣不打一出來,“我是僵尸,我有很多條命,我死了還能活過來,你呢?”
“我怎么了?”蔣利看向她,笑容不減。
兩人隨之停下腳步。
姜小顏都懷疑他是個傻子。
居然還問怎么了?
“你要是出事了,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苯☆伜苤卑椎卣f道。
“我有很多條命,我可以死,你不可以?!?/p>
“我的心丟了就丟了,我可以不要,反正我還是每晚上都會活過來,你冒著生命危險去撿它干什么?”
“你只有一條命,你和我不一樣,你如果死了就活不過來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俊?/p>
姜小顏頭一回對蔣利兇巴巴的。
面對這個有些炸毛的小僵尸。
蔣利也不生氣,依舊面帶笑容地看著她。
那天風很輕。
陽光很暖。
他說的話卻很短。
但就是那樣短短的一句話,姜小顏在往后的日子里每每想起,都會反復回味。
當風吹過耳畔。
是蔣利輕柔的聲音:
“對,你是有很多條命,但你也只有一顆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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