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瑛走上蔡家的平治車,這車掉過頭直奔蔡家大宅而去。
“二十年來家國,我是看著蕭洛水一拳一腳打下了這江山,現在也要看著他丟了。”
蔡福祥長嘆一聲,極盡惋惜地說道:“時也,命也。”
陳瑛對這些傷春悲秋地事情沒興趣,直接問道:“我從嶺南到南平,一路費了兩天光景,所到之處一點人煙都沒有。八閩這邊唯一的行動就是不許老百姓登船?”
“其實這事比你想得還要復雜。”
蔡福祥看著窗外的街景。
“自從你去了建云縣之后,南平府就出事了。”
按照蔡福祥的解釋,就在陳瑛前往建云縣搜索倖存者的時候,剛剛因為大批中間人被殺而滿城風雨的南平城內就出現了幾件怪事。
首先是城中井水忽然泛紅,變成類似血水一樣的顏色,變得非常粘稠,散發出一種奇怪的異香。
然后就是晚上有人看見空中有人頭飛過,那些人頭一個個面容姣好,單從面容來看都是絕代佳人。
這些人頭飛過天空的時候還有美妙的音樂響起,令人渾身燥熱,心里升起一股按捺不住的興致。
就在江湖人們還在討論這些詭異情況的時候,城中又有奇怪的事情發生,許多百姓家養的寵物狗一夜之間變成了山羊,而且發出奇怪的叫聲,猶如雷鳴。
這些變化出來的山羊很快就死掉,發出一股類似臭魚的腐爛味道。
種種跡象讓南平城中謠言四起,但是真正麻煩還在后面。
城里面開始有人莫名其妙的懷孕,首先懷孕的是南平城最大醫院的院長,一個六十二歲的老頭。
不過兩天光景,這位醫學權威的肚子里面爬著一個類似嬰兒一樣的東西,b超結果是標準的宮外孕。
當然用這位老大夫的話講叫“原發性腹腔妊娠”。
肚子越長越大,這位醫學專家還發揚著高貴的人格精神,用自己作為范本繼續研究,沒有兩三天的功夫,人就去世了。
內臟承壓出血,死后進行尸檢,胚胎不知道去了哪里,除了被擠壓后帶著齒痕的內臟,什么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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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根據那些被嚙咬過的內臟,還是可以推算那個“胚胎”在活著的時候就開始享用血肉了。
鬼胎之說,不脛而走。
甚至有謠言認為這是某種來自飲用水的疾病,導致一時間水價大增,還有人認為是歡場女子引來的詛咒,不少操皮肉生意的男男女女都遭了私刑。
南平府就是在一片大亂的氛圍中迎來了尸潮爆發。
“這個鬼胎到底是謠言還是確有其事?”
陳瑛好奇地問道。
“都是真的,我府上就有人因此而去世。”
蔡福祥面色沉重:“恐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邪祟到了南平府。”
以蔡福祥的地位和能量,南平府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如果是有人有意炮製謠言,動搖人心,蔡福祥必然能夠掌握內情。
這次是真的出事了。
陳瑛皺緊眉頭。
南平府出事的時間,幾乎跟建云縣上面“寶光沖霄”是一個時間節點上的事情。
兩者可以說是一個事件。
也許城中的“鬼胎”跟城外的“尸潮”,或許是一個來源。
尤老來的時候不是講了么,尸佛出世,三惡道現。
所謂尸佛,必然跟天梵寺那群妖人扯不清楚,沒準菩提流支自己也是死而不僵,按照東壺子的那種操作方式,躲在天梵寺里準備作妖。
佛門所謂的三惡道,就是畜生、地獄、餓鬼。建云縣城那棵大樹,如今肆虐八閩的尸潮,還有南平府里的鬼胎,也許都是從這之中衍生出來的。
邪惡的力量已經包圍了這里,陳瑛看著周圍了寥落的街道,自己上次在南平府行走時,這里還不是這個樣子。
南平沒有經過類似廣府一樣的大規模城區改造,道路狹窄,不容易通行。
街頭巷尾到處都是延伸出來的攤位,生意人將整個城區變成了一個鱗次櫛比的巨大賣場。
如今這里的一切都消失了,家家戶戶大門緊閉,到處都是背著槍巡邏的士兵。
“蕭大帥就沒有什么想法?”
陳瑛問道。
“他能有什么想法,那些怪物組織精密,每一隊都在百只左右,也不知道是怎么養出來的,精通分進合擊。”
平治車緩緩停下,蔡福祥一臉凝重。
“那些東西圍著南平府,一日緊過一日,這么大一座城市,人吃馬嚼,各種物資,少一點都不行。”
“蕭大帥就算是再有本事,他也憑空變不出糧食藥品,當先禁止人口轉移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陳瑛看著蔡福祥問道:“他讓你來接我,是準備留后路嗎?”
“他都不知道這個事,消息傳到節度府,我讓人放了放,自己過來接你了,他知道這個消息估計要到晚上了。”
蔡福祥長嘆一聲。
“節度府里面亂成一團,眼下就跟打仗一樣,蕭節帥也不是鐵打的,總有顧不過來的時候。”
“你不怕他跟你秋后算帳?”
陳瑛看著蔡福祥。
“他也要能撐到秋后再說,我怕他也就剩下眼前這兩天了。”
蔡福祥壓低了聲音:“我聽到謠傳,蕭洛水準備退到東寧去。”
“東寧?”
東寧是八閩對面的一座大島,自古以來就是中州的領土,一向也歸八閩管轄,如今也算是蕭洛水的地盤。
“她不會是準備把南平的人口運去東寧吧?”
陳瑛好奇地問道。
“他手底下能有多少船。”
蔡福祥搖了搖頭:“他自己能去東寧就不錯了。”
蔡福祥的家中還是過去的富貴模樣,上下尊卑有序,各樣吃食小點一樣不缺,外面的兵荒馬亂好像根本沒有影響到這個世外桃源。
這次見面,蔡家的人更是熱情,從蔡福祥的夫人到大公子都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誠懇,畢竟他們可能以后就要去廣府過生活了。
蔡家夫人甚至開始跟陳瑛聊起來廣府的地價問題,惹得蔡福祥頻頻側目。
“廣府的發展潛力肯定是有的,但是我更推薦龍城,這里有政策優勢,而且以蔡老板的身份地位,拿塊地皮是很簡單的事情。”
招待陳瑛的宴會上擺滿了珍饈美味,還有從川蜀採購來的老酒。
陳瑛夾起一筷魚翅:“我在龍城有地皮,如果蔡老板愿意,可以拉來全將軍,一起弄個房地產公司————”
“有全將軍入股,干什么生意也賠不了。”
蔡福祥的夫人面露喜色:“不過這次我們還真是鬧怕了,還是廣府穩當些,有尤老在,絕對不會有什么————”
“嶺南也在鬧旱魃。”
蔡福祥硬氣地說道:“陳公子好不容易過來,不要聊這些沒意思的俗事————
”
“家國大事,咱們說了也不算啊。”
夫人白了他一眼。
陳瑛正在笑著,外面有人通傳。
“老————老爺————不動堂————的當家遞來名帖,說要登門拜會!”
“不動堂?”
蔡福祥瞪大了眼睛,他站起身來草草整理一下衣衫。
“陳公子,這,我去迎一下。”
陳瑛笑著點了點頭。
這個薛無衣,倒真是耳聰目明,腿腳夠快的。
自己不過是剛剛到了南平府,他就收到了風聲,專門跑到蔡家來打招呼————
這個守望互助的約定,踐行得還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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