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梟負手卓然而立,他說的沒錯,相較於苦大仇深的白鵬,他身上有一種絕對強者多年養育而成的氣度。
陳瑛能夠感受到,那是屬於強者的自傲。
實際上剛才赤梟出手的那一剎那,即便是陳瑛,也感覺到一絲威脅的氣息在咽喉劃過,是靠著瞬間后退躲過了這一擊。
“你到底是何方高手?”
蘇雄低聲問道:“閣下既然有如此修為,又何必藏頭縮尾,倒不如讓我們當個明白鬼。”
這位蘇老板的左肩一道拳頭大小的創口正在冒著鮮血,里面的骨骼筋肉都暴露出來。
赤梟剛才的那一擊應該是衝著他的心臟去的,不過他沒有陳瑛的不周風手段,速度上到底慢了。
本來衝著心臟去的傷口最終落在了左肩。
倒是杜無咎憑藉著他那詭異的身法躲過了剛才這一擊,不過他的臉色異常難看。
“明白鬼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你們不如猜猜我是誰。”
赤梟伸出自己的右手。
只是帶著一絲完美氣質的手,五指修長,溫潤如玉,完美到沒有一絲缺憾。
杜無咎和蘇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這種完美的狀態讓他們想起了某個江湖上成名已久的絕技。
“禪武合一,少林的枯榮一指?”
蘇雄低叫一聲:“既然是少林神僧,何不亮出身份,戴著個面具就能擋住光頭嗎?”
赤梟倒是無所謂的看著自己的右手。
“不錯,唯有四禪八定修入無色定之境方有機會修習的枯榮一指,所謂枯榮芳華,發則必中,南北少林加在一起,練成這一指的唯有悲忍、智空、智明三個,你們猜猜我是誰。”
蘇雄咬緊牙關。
枯榮一指根本不是什么武技,而是一門了不得的神通,傳聞之中此指可以一念活人,一念殺人,法則必中。
號稱“遁破大千,一念枯榮”。
能夠練成這一手的唯有少林高僧長老,就算是蘇雄都不知道一共有幾位修成這等秘技,眼前這個赤梟卻如數家珍。
到底是青教的情報厲害,還是這人出身了不得的大勢力,並且江湖地位極高?
右指之上,一念枯榮。
“所謂枯榮盡歸一指,不過是表象而已,這一指的根本是佛門成住壞空四劫,佛門以為萬事萬物皆逃不過這四字,所以這一指算是摸到了因果二字的邊際,僅僅以枯榮形容,怕是有導人知見障的謬誤。”
這位赤梟就像是一個博學的醇儒,正在課堂上為弟子們引經據典一般。
他說著舉起自己的左手,此刻指尖之上輝光閃爍,陳瑛僅僅看過去一眼就感覺兩眼生疼,似乎被什么利刃切割一般。
“天機宮絕學,五兵歸元!”
蘇雄低叫一聲,認出了這天機宮的秘傳絕學。
當年茅山青松堂橫遭大難,蘇雄師兄弟們分居南北,根源就在眼前這道秘法之上。
天機宮號稱融匯諸子百家,種種傳承都掛靠到中古的那些大思想家身上,這五兵歸元就是兵家一等一的殺伐秘術。
五兵並不特指某一種武器,而是泛指一切兵器兵器,甚至可以引申為戰爭。
而這五兵歸元的秘術,就是統攝一切殺伐之氣,使之化為洪流,摧毀對手的殺伐之術。
創出這門秘術的某代天機宮主曾經如此評價。
“天機宮並不需要所謂的神兵利器,這等外物根本不足以同五兵歸元之法媲美。”
當初青松堂跟天機宮起了衝突,天機宮派來的長老就是憑藉此術將青松堂內高手殺絕,從此蘇雄從茅山正宗的傳人變成了無門無派的野茅山。
蘇雄就算是死,也忘不了當年攻破山門的那縷煞氣。
“五兵歸元是天機宮的不傳之秘,你是如何會的?難不成你們青教背后就是天機宮?”
蘇雄大聲喝問,他等來的只有赤梟的冷笑。
“一法通,百法明。天下所有秘術,不管形式多復雜,只要你掌握了其中的關竅,一切都是殊途同歸。說到底,所謂不傳之秘,無雙絕技,哪個不是人創出來的?”
赤梟倒是有耐心跟眼前幾人講解。
“他們是超世之才,難道我不是嗎?更何況他們是從無到有,我不過是按圖索驥,這東西有什么復雜的。不過是對於你們這些庸才而言,感覺不可能。”
赤梟頗為自傲地說道:“本座若是高興,等下可以給你們看看茅山的請神之法到底要怎么用,你們陳家的風蠱之法要怎么用。”
他言語之中舉重若輕,似乎真的可以談笑做到。
“不過眼下么,你們恐怕沒有這樣的機緣了,下輩子吧。”
赤梟輕身一動,這一次目標直指陳瑛。
枯榮一指,五兵歸元,兩大無雙絕技配上他強大到根本難以想像的速度。
剎那之間,將一切歸於虛無的一指掠過陳瑛肩頭,而帶著無窮殺伐之氣的左手則是在陳瑛的臉上劃過。
陳瑛的身體扭曲成一個不可想像的角度躲過了赤梟這致命一擊。
赤梟的身影仍舊沒有動,他皺緊眉頭,疑惑地看著陳瑛。
“你這是什么路數?”
陳瑛沒有回話,他面色蒼白,大滴的汗水從額頭滾落。
不過看上去倒是好整以暇。
“奇怪。”
赤梟看著自己的手掌,然后迅速向前一揮。
他的速度已經達到了某種“極限”,而且這種超自然的速度並不受任何阻力的影響。
幾乎就在同時,這一掌就攻入了蘇雄的胸腹,將他的肋骨盡數擊碎,那恐怖的殺伐之氣將他直接貫穿。
一瞬之間,蘇雄生機斷絕,整個人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五兵歸元,恐怖如斯。
“有趣。”
赤梟這一生經歷過無數的戰斗,即便是他,剛才也對自己產生了些許懷疑。
不過現在他大概理清了思路。
赤梟的眼睛重新審視著陳瑛。
因為並非是親身來此,彼此之間有著遙遠的距離,即便是他也無法將陳瑛身上的神秘之處盡數看清。
但是如果仔細審視的話,還是能夠看出來一些端倪。
“是那個眼睛嗎?”
赤梟憐憫地看著陳瑛:“在你現在這個階段,擁有了這樣的力量,負擔很重吧。
“
“有勞你費心了。”
陳瑛吐出一口濁氣:“不過我覺得你殺不了我。”
“是未來視吧,”
赤梟說道:“這等近乎漏盡通的手段,以現在的你能承受得了嗎?”
“你不如試一試。”
陳瑛咧著嘴巴笑著:“看看我看見的未來里,有沒有你死在這里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