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散仙
斬妖刀臨頭,白不驚不慌,竟然是一副引頸就戮的架勢。
刀光落地,他被從中間一分為二,陳瑛微微一皺眉頭。
這一刀竟然落在了空處。
剎那之間,白再次現身,這一次依舊是神完氣足的模樣,還是同樣的出現在了原身不遠處的空地上。
“虎篆七神煞,乃是白蓮教中不傳之秘,古往今來,貴教之中能夠成就這妙術的也就是十指之數,想不到在陳公子手上再現鋒芒。”
白的聲音還是那樣令人厭惡。
“只是不知道九泉之下的令祖父會怎么想。”
黑色袍服上的金色符印閃著光芒,白面具下那雙惡毒的眼睛審視著眼前的所有人,其言語之中藏著幾乎不加以掩飾的惡意。
陳瑛皺看眉頭瞧了白鵬兩眼。
被殺一次不死,那是本事。被殺兩次不死,那可就不是本事這么簡單了。
不管是昆吾劍煞還是斬妖刀,都是當今一等一的攻伐手段,這個白能夠硬接兩擊還在這里談笑風生。
必然是什么精妙的幻術。
陳瑛將無名煞氣凝聚於左眼,仔細觀瞧。
眼前的白鵬仍舊站在原處,只是黑袍上的金色符印緩緩流轉。
“重陽宮養了東壺子這么多年,將這等邪崇當成了自己成仙的階梯,也不知道如何面對死在咒靈災殃之下的蕓蕓眾生。”
白依舊語不驚人死不休。
“劉秉忠的確學通古今,不過他是和尚廟里教出來的。要對付東壺子這樣的玄宗旁門,怎么能繞得過去你們重陽宮的列位仙師?”
“將那邪崇養在龍脈里面,就是等著時候到了,養成一件厲害的法器吧。哼哼,你少了你腰間的葫蘆,如何回去跟師尊交代?”
白鵬的話語之中帶著千載堅冰一樣的恨意與決絕。
“所謂名門正派,不過都是些蠅營狗茍,追名逐利的奸邪小人,不過是勝在贏了,獲得長久而已。千千萬萬可不要真把自己當成什么大俠,到處去講正義—
陳瑛聽到這里發出一聲嘆息。
“原來如此,果然精妙。”
白轉過頭看著陳瑛。
“陳公子,難不成是在下所講的這些,讓你心有所感?”
陳瑛並不理他,只是緩緩向前伸出一根手指。
這一根手指送出去,白鵬的身影竟然開始搖晃起來。
“陳——·.—.提—”
不止是身影,就連聲音也開始斷斷續續。
陳瑛手指在空氣中緩緩一彈。
白鵬的身影直接消失,這一次再也沒有出現。
“幻術?”
蘇雄遞過來一個問詢的眼神。
“人應該不在這里,甚至不在現世,而是從另一邊送過來的。”
自從上次跟棺山接觸以后,陳瑛的左眼就相較之前更進一步,能夠更加清晰的感知到現實和虛界之間的分野。
兩個世界就像是緊緊貼在一起的兩張紙,中間被一道惟幕遮擋開。
陳瑛剛才就是借著左眼的異能,察覺到了這位“白”的根底,他根本並沒有身在現世,而是憑藉著黑袍的某種能力,將自己的“投影”從虛界送了過來。
這樣的幻術自然是不怕任何攻擊。
“青教妖人,果然棘手。”
蘇雄搖頭苦笑。
“妖言惑眾,不過是小道,我所擔心的是這些妖人能夠搜羅來這些半真不假的消息,恐怕江湖之中到處都是他們的耳目。”
吳楚一面色沉肅。
“白”所展現出來的手段已經足夠聳人聽聞,他能夠將幻術從虛界投送過來,就已經足以說明其手腕高超。
更恐怖的是,青教似乎對江湖人物的隱私掌握的十分透徹,這更能說明他們處心積慮陳瑛則是笑了笑。
有句俗話說得好,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偏偏咱們這些“正道群英”誰都有些不乾凈的事情。
蘇雄那件事還只能說是私德有虧,但是你重陽宮這么搞簡直就是踩著人命成就自家的法門,當真對得起那句“圣人不死,大盜不止”了。
“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陳瑛的性格是一貫擅長調和的:“列位,咱們除了那道咒靈才是要緊的。”
其他人自然沒有意見,直接順著金家的老宅繼續向內摸過去。
說來也奇怪,蘇雄跟吳楚一上次來的時候,處處都是邪祟,步步都是妖魔,可這次來居然一個邪票也沒有碰到。
除了金家的一門良賤都已經在院落里祭天之外,整個金家老宅竟然靜悄悄的。
陳瑛的一行人探索到了最后,只剩下老宅最后面的祠堂沒有探索。
“恐怕那東西在祠堂里面。”
吳楚一心有余悸的望著遠處的祠堂,他跟蘇雄上一次也是在祠堂這里遭了人家的埋伏,甚至連門中賜下的葫蘆都丟了。
陳瑛望向前方,此刻金家祠堂的方向一道邪氣沖天而起,仿佛一道灰色的龍捲連接天地。
當然,尋常人看不見這道邪氣,必須是修身有術之人才能憑藉類似“道眼”“望氣”
一般的手段看出個端倪。
“死的那些人里面,沒有金家的金輝,更沒有消失在這里的那些修行人。”
蘇雄看著前方。
“那些人多半都在祠堂里等著咱們。”
慕清秋和解青衫兩人站在后面大氣都不敢出,他們都知道自己這次可謂是九死一生。
就算是躲過了這些邪祟,也要看看陳瑛他們三個有沒有殺人滅口的心思。
真是正邪兩道剿殺。
“多說無益,今日一定要把它滅在這里。”
陳瑛邁步向前。
祠堂之中,一滴滴露水從黑色的瓦片上滴落。
啪嗒,啪嗒。
像是捨不得下盡的細雨。
梁乾興端坐在祠堂正中央,他周圍坐著六個修行人,無一不是形容枯稿,猶如乾尸。
白鵬的影子在他面前出現,那一雙怨毒的眼睛盯著他。
“想好了沒有,人家可是打上門來了。”
“你不是跟我說,你能攔住他們嗎?”
梁乾興的聲音干,帶著一股深沉的倦意。
“我的老前輩”白鵬冷笑一聲:“我能攔住蘇雄和吳楚一,但是這次來了的,還有那個滅了您兩道咒靈的陳瑛,晚輩慚愧,連這一手幻術都被人家破了。”
“坐井觀天,無外如是。”
梁乾興的臉上帶著一絲不協調。
“老夫乃是證道的散仙,就憑他們,也想讓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