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無終城”的大門嗎?
骨髓里透著的陰冷,跟簾幕另一重的大門彼此呼應(yīng)。
仿佛下一個剎那,自己就要穿透重重惟幕,抵達(dá)那座大門之前。
詛咒。
陳瑛很快就理解了詛咒運行的方式。
殺的人越多,自己骨髓里滲出來的陰冷也就越多。
眼前的大門也就越清晰。
用他人的性命作為代價,殺的人越多,詛咒的力量就越大,最終將自已送往無終城嗎?
此刻,一股邪異的感覺從右手蔓延過來,自己體內(nèi)的鮮血正在加速流動。
砰,砰,砰。
心臟劇烈的躍動著,仿佛是擂響了戰(zhàn)鼓。
狂暴的力量在身體之中涌動,陳瑛能夠感受到自己仿佛具有無窮的活力。
身體上的傷口在迅速痊癒,**的疲勞正在迅速恢復(fù)。
當(dāng)然,這活力是用自己的生命透支而來。
陳瑛不住地喘著粗氣,右手的赤鱗長刀也開始了它的妖邪。
它能給使用者近乎無窮的狂暴力量,然后迅速地將使用者的生命力透支一空。
真是必死之局。
陳瑛笑了。
薛漆、扶桑武土,詛咒還有這把妖刀。
湊在一起可以說是一個完美的殺局。
不過可惜。
因為著急前往八閩,所以自己早就有了畢其功於一役的打算。
與其人在八閩,將港九和龍城的局勢交給全國忠與威思頓勛爵,倒不如自己將這些人清理乾凈。
只是沒想到他們居然挑了今天動手。
也好。
四周已經(jīng)沒有活物,陳瑛左手結(jié)印。
心如琉璃不染塵,念如寶瓶滿甘露。
是為寶瓶印。
右手長刀遙遙一斬,這一刀斬己不斬人。
以這一記劈斬為引,陳瑛運出了那“空蟬之術(shù)”
自捲軸之中得來的無上秘法。
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間。
剎那之間,陳瑛仿佛徹底消失,成為“空”一般的存在。
這秘法本來就不是遁術(shù)那么簡單。
而是當(dāng)年大修行者為了證得佛門理想中“涅”無上道果真實不虛,而精心設(shè)計的妙術(shù)。
不增不減,不生不滅,不垢不凈。
此為“舍利子”,乃佛門無上道果。
可這無上道果如何展現(xiàn)?
身如空蟬,一無所有。
僅僅一個剎那,陳瑛仿佛在天地之間消失了。
並不只是看不見這么簡單,而是以某種溝通神秘的方式,“否定”了自己的存在。
黑犬也無法嗅探到“不存在”的東西。
如此玄妙狀態(tài),陳瑛只能維持片刻,然而片刻就足以扭轉(zhuǎn)局勢。
詛咒的侵蝕戛然而止,雖然仍然在運轉(zhuǎn),但是已經(jīng)不再繼續(xù)深入。
那扇巍峨的青銅巨門的影子正在漸漸淡化,而體內(nèi)升騰的血氣也漸漸平復(fù),陳瑛隨手一丟,將赤鱗長刀扔在腳下。
眼前已無可戰(zhàn)之?dāng)场?/p>
陳瑛抬眼掃向四周,黑犬悄然躍出,尋找著敵人的蹤跡。
高臺之上,宇文庚黯然神傷。
難道精心設(shè)計的殺局,就這樣敗了嗎?
他已經(jīng)不敢出手,畢竟剛才那一道慘烈的雷光猶如天怒,直接將薛漆炸成了肉渣。
港九龍蛇就這么幾條,有這樣手段的,唯有帝國人。
想不到這小子一魚兩吃,腳踏兩只船,還有一只腳踩在帝國人的船上。
罷了。
宇文庚在江湖上混了這么久,知道什么時候該明哲保身,他默運咒法,身形在空氣之中一點點隱去。
該走了。
土岐賴義睜大了眼晴看著戰(zhàn)場之上。
綠地的那一頭橫七扭八的到處都是土岐家武士的尸首,巨大的石斧插入泥地里,一切歸於寂靜戰(zhàn)爭已經(jīng)停了。
這還不是讓土岐賴義最吃驚的,他驚恐的是陳瑛剛才施展出來的手段。
這土岐家的不傳之秘,承接自高野山的無上妙法,就算是他也無從窺出門徑的秘術(shù),竟然在陳瑛手里如此輕鬆的運用出來。
這可是天底下最恐怖的隱殺之法。
“那件捲軸果然在他手上。”
土岐賴義咬緊牙關(guān)。
那件傳聞之中由大唐沙門不空三藏親筆書寫,內(nèi)藏空蟬之法的經(jīng)卷絕對就在陳瑛手中,而且被他窺破了其中密藏,不然陳瑛如何能施展出這等唐密之法?
“該死。”
土岐賴義裹緊身上的狩衣,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人可用,此次帶來的武士都已經(jīng)橫死戰(zhàn)場,羽黑眾的猿王千仞也已經(jīng)不辭而別。
“只能去請叔祖了。”
他緩緩捻動手頭的念珠,默默退去。
操場之上一片寂靜,陳瑛感應(yīng)著四周的變化。
敵人似乎已經(jīng)羽而歸。
“真是一群膽小鬼。”
陳瑛不屑地笑著。
原本以為宇文庚有膽量跟自己正面對決,現(xiàn)在看來這老頭不過是家中枯骨。
也對,被陸正行壓了這么多年,早就沒有膽氣了。
“恭喜你啊。”
一個人影飄然而至。
威廉·馬歇爾身后張開無形的羽翼,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你看上去更強了。很有趣的煉金產(chǎn)品,既是詛咒,也是力量。”
他審視著陳瑛腳下的赤鱗長刀。
“喜歡嗎?送你了。”
陳瑛一把抄起來,向著威廉一丟。
“哎呀,這怎么好意思呢?”
威廉樂呵呵地接過來:“中州話怎么講?長者賜,不敢辭。”
“我可不是什么長者,也沒有什么人生經(jīng)驗。”
陳瑛笑了笑:“可不是白給你,要用你剛才打死那傢伙的東西換。”
“那算了。”
威廉直接把刀重新丟在陳瑛腳下:“那個東西我可給不起。”
“不過我很好奇,你到底跟總督達(dá)成了什么樣的協(xié)定,這些人都是干嘛的?”
“前者,我必須保密。”
陳瑛伸展了一下身體:“至於他們是誰,這不應(yīng)該是你的職責(zé)嗎?”
“所以叫你幫忙啊。”
陳瑛點了點周圍的死尸:“這些人是土岐家的武士,他們目前隱藏在龍城之中,領(lǐng)頭的叫土岐賴義,是個被家臣下克上趕出來的倒霉蛋。”
“至於被你們用炸成一灘肉的那個肉渣,他叫薛漆,是游蕩在八閩和嶺南交界的大賊,手底下有不少人,打家劫舍,販賣麵粉,走私軍火,他們什么買賣都干。”
“這一次的幕后主使是王廷棟,動手的是宇文庚。”
陳瑛笑了笑:“別問我情報來源,如果有錯,你去嶺南節(jié)度府找全國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