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廷棟打了個噴嚏。
他這幾日深居簡出,就是觀察風色,不過如今市面上的流言語讓他本能的感覺到了一絲不對頭。
幾十年的宦海沉浮,王廷棟早已經變成了十足的政治動物,嗅覺敏銳,手腕圓融。
他曾有名言:做官就像當王八,該同流合污鉆到爛泥里,那就鉆進去。該縮頭縮腦就悶不做聲,但是如果發現機會,一定要咬住不松嘴。
“這幾日心里頗不寧靜,所以請幾位過來坐一坐。”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眼前眾人。
宇文庚和一個疤臉漢子對坐,還有一個矮小的老人同一個身穿狩衣的青年男子。
“您恐怕不只是有煩心事這么簡單。”
疤臉漢子清了清嗓子,脾地左右看了看。
“龍城的宇文老鬼,散樓的四猴子,還有這位扶桑來的。”
他哼了一聲。
“您這是要動手殺人。”
“薛老大就是說話霸氣,不愧是橫行嶺南的大老板,跟我這個被陸正行欺負了一輩子的小老頭不一樣。”
宇文庚看向旁邊的矮小老頭。
“你們散樓又重新開張了?”
“王老先生十年前拍下來一朵金,如今到了交割的時候。”
老頭嘿嘿一笑,如同被開水燙去皮毛的孫,“咱是來了帳的。”
宇文庚默然,這個王廷棟藏得可夠深的,
散樓是前朝之時開張的組織,魁首是誰沒人知曉,只是隱隱約約透出來些謠言,說是什么成了氣候的大妖在背后操持。
他們經營的買賣也很簡單,那就是殺人。
每隔五年,散樓都會進行一場拍賣,賣的是,分金銀玉三等,三朵金,七朵銀,還有十朵玉。
講究的是買取命,只要你拿著找到他們的聯絡人,只要是他們覺得可以殺,與朵的價值對等,那就一定會給你殺掉。
這樣的組織詭秘莫測,你就是想找拍賣會的門路都找不到,王廷棟居然手上能奪下一朵金,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散樓的聯絡人身份都是公開的,像這個四猴子就是廣府一家妓院的老板,他經營著皮肉生意,可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他是散樓的聯絡人。
散樓雖然有著開頭落的拍賣會,但平時也會有些散單生意,就是要找這些聯絡人進行買賣“這一朵金,總不會是買老全的命吧?”
疤臉漢子看著上面的王廷棟“堂堂節帥,我們散樓怎么敢動手?壞了規矩,江湖上可沒有我們立足之處。”
四猴子笑了笑:“王老先生要殺的另有其人。”
“黃中武?還是盧庸堂?”
疤臉漢子笑了笑:“您總算是想著對老全動手了。”
“人家要動我了。”
王廷棟一聲冷笑:“我收到風聲,老全要對龍城下手,另劃一塊特區。”
他說著瞧了一眼宇文庚:“你們那些生意,以后不用做了。”
“這個老全,膽子這么大?”
“所以要讓他清醒一點。”
王廷棟看著周圍幾個人道:“把出主意的人給他殺了。”
宇文庚已經提前知道了一些情報,他陰側地笑著。
“現在的后生,一個個臉厚心黑,當著你一口一個前輩,背著卻要連祖墳都給你挖了,幸好我也留了一手。”
宇文庚笑了笑:“我那幾個老兄弟,馬上就到。”
“不殺盧庸堂?”
疤臉漢子看著王廷棟。
“陳瑛。”
王廷棟點出了目標。
“盧庸堂跟著全國忠多年,殺了盧庸堂,他一定狗急跳墻。有尤老在,殺全國忠是別想了。”
“全國忠最近搞的這些事情,都是因為跟陳瑛攪在一起鬧出來的,這個人斷斷不能再留了。”
他站起身來說道。
“殺了他,跟全國忠提個醒,這嶺南還輪不到他一手遮天。”
王廷棟這邊籌備著殺局。
而陳瑛已經漫步在港九大學的校園里作為帝國在遠東的模范工程,這家校園完全採取帝國的教育制度,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在東方復刻了一個劍橋。
綠樹成蔭,大片大片的綠地在港九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顯得尤為奢侈。
陳瑛緩緩在校園里走著,身旁是文東成和一個美麗的女士。
“沒想到在這里見到齊小姐和文先生。”
參加過廣府的典禮之后,陳瑛就回到了港九,著手開始八閩之行。
甩皮鬼干掉了,那個天生有夢行之法的小子卻是已經動身前往八閩。
陳瑛必須抓緊時間,跟他來上一場賽跑,
更何況很多未解的謎團,也許在八閩才有答案。
但是在前往八閩之前,陳瑛決定要去一趟港九大學,港九大學民俗系的胡文秋教授對榮億街很有研究,是中州民俗學領域的大師。
所以陳瑛讓衫榮跟這位胡教授做了個預約,希望可以找個時間來諮詢一下。
結果剛剛打了招呼,就有人幫他把事情辦好了。
大古集團合伙人齊國富的女兒齊夢琳在港九大學任職,她直接跟胡教授打了個招呼,為陳瑛特別清出來半天的時間。
文東成更是開車到親自來迎接陳瑛,作為陪客要走完全程。
“陳先生客氣了,父親一直都想感謝您。能在這件事上幫一點小忙,父親也會高興的。”
齊夢琳看上去也就二十多歲,她穿著一身漂亮的灰色套裝,臉上戴著黑框眼鏡,頭髮在腦后梳成一個髮髻,顯得溫婉知性。
“董事會已經定下了,給瑛少五千五百萬的低息貸款,利率百分之零點三,三年。”
文東成笑了笑:“已經打到瑛少戶頭上了。”
“大古真是幫忙。”
陳瑛點了點頭。
這是之前港九當局定下的,用這筆錢從廣府買武器支援天竺。
不過當時定下的額度是五千萬港紙,這可是一筆很大的數目,沒想到大古又加了五百萬。
“我正好有一筆生意,是全將軍交給我的,不如讓給大古來做吧。新一期嶺南節度府債券的承銷,三個億港紙,以前的承銷費用,給你們一點五,現在我這里有百分之三,我讓一點,只抽零點五,兩點五都是你們的。”
其他的你們不用考慮,我來應付那些神仙。
陳瑛很豪氣地說道,因為過去的那些神仙馬上都要死了。
文東成一下子喜出望外。
這.
以前嶺南節度府在港九發債,都是匯寧跟大古一家一半,承銷費用有一點五,就算是這一點五,還要抽出來一部分給各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