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如柱,連通天地。
不過剎那光景,那邪崇就已經化為烏有。
陳瑛望著那仿佛狂龍一般閃過的電光,心頭卻是驚訝不已。
這—這是人力所能及嗎?
伴隨著剛才那一聲喝令,天地瞬間變色,一抹狂雷自天而降,那絕對不是神通之力,
而是真正的天地之威。
如此威勢,陳瑛能想到的絕對只有雷公降世。
想來這就是那位尤老的手段,有此神通在身,難怪可以獨斷天南,不給嶺南節度府的面子,自稱“中立”。
只是陳瑛轉念再想,縱然有如此神威,這個尤老難道還對付不了那個潛入無終城的旱魃?
陳瑛不知道陳婆婆或者徐人英是否有尤老這等神通手段,可若是他們也是伯仲之間,
自己辛苦積攢的這些實力,對上徐人英恐怕—
不對,陳瑛念頭瞬間轉過,他本來就是個水晶猴子一般的機巧,心思又縝密。
此人既然以嶺南蒼生為重,坐鎮廣府保衛一城平安,但是這次對付旱魃卻只能請人前來幫忙,自己根本不出手。
而且尤老輕易不出廣府,也許他這等凜冽神威,只能在廣府城中才能施展。
而且—
陳瑛想著眼睛瞥向一旁的杜無咎。
修行人死后會變成邪祟,這是一條無法越過的鐵律。
這位尤老名頭里帶個老字,若是他假如有一日出了問題,以他今日的威風,這廣府城豈不是要變成死地?
陳瑛思考問題多喜歡用些數學概念,這尤老從不離開廣府,從結果上看就是“不能離開”。
他這一身的超然神通也是跟“不能離開”緊密掛鉤。
若我是操控旱魃的邪惡勢力,絕對要找準機會讓旱魃來廣府跟尤老大戰一場。
若是成了,那就等於有了兩頭旱魃級數的邪崇,整個嶺南都會徹底化為焦土。
陳瑛一時失神,才發現自己想得太遠了。
若是情況真如自己所料,那尤老和環保局這幫人絕對不會沒有防備。
一念及此,陳瑛將兩柄兇兵收回,臉上無比壓抑的說道。
“剛才那位—”
杜無咎臉上不無驕傲地笑道:“正是尤老出手了,這邪崇當真是大膽,廣府城的地脈乃是東南龍氣所在,這一道龍氣起於崑崙,直入南海,天然就壓制各種邪崇,這才是廣府城繁華千年的根本。”
“不過一頭小小的孽物,擺脫了束縛就想著橫行無忌,也不挑挑地方。”
他話語之中雖然無心,但是聽在陳瑛耳里卻是有些逆耳。
杜無咎顯然是無心,他老臉一紅,張嘴想說些道歉的話,但是一時半會鳴嗚渣渣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瑛少,剛才我—”
“無妨的。”
尤老威風如此,陳瑛也就當這幾句話是清風撫柳。
“倒是還有些事情想要請問杜兄,杜兄能說則說,若是說不得,直接回絕我就好。”
陳瑛能夠感受到四周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籠罩感,好像有什么人正在審視自己。
想來是那位尤老並沒有遠離,而是還盤桓在此,想要看看自己的成色。
“如今的廣府,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不是物議洶洶嘛,都說李公是老而不死是為賊,所以想讓他榮養,結果李公不高興了,把呼聲最高的黃將軍給抓了,人就關在他的節度府里面。”
杜無咎說著搖搖頭:“本來也都是無妄之災,別人不好說,這個黃中武是個講究忠義的癡漢子,就算是別人想黃袍加身,他也絕不會接受的。”
“原來是這么個事,那攻打港九?”
“這些軍國大事,我們管不著,也招呼不了。”
“兩邊打起來,那可就是國戰了,老兄不為我中州奔赴疆場嗎?”
“兄弟啊,真打起來再說吧,這不是沒打嘛。”
杜無咎面帶猶豫,真不知道陳瑛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兄弟我匆忙北上,其實也是被這些鬼佬逼的。”
陳瑛張口說道:“杜公可能有所不知,我其實是同文書館的學生—”
這句話說得杜無咎如墜云霧。
怎么著,你這樣兇徒說自己是學生,被你長刀貫穿的扶桑小妞尸體還扔在那沒涼透呢0
“啊?”
杜無咎也只能客氣地問了一句。
“鬼佬視我華文教育如眼中釘,肉中刺,非要將同文關停,我是同文的學生,自然是憂心不已。倒不是為了我自己,只是一想到從此以后港九的年輕人就要讀鬼佬的書,認賊作父,忘了我中州的華夷之辯,就發自內心的悲慟。”
杜無咎左右瞧了瞧,心想這周圍也沒有記者,您跟我說得冠冕堂皇干什么?
“這次跟著北上,就是想幫他們湊成一筆軍火生意,作為交換,讓他們給同文書館解禁,沒想到港九亂局如此,出了這樣的變故。”
陳瑛說得十分懇切:“我對李公沒有任何意見,其實您可能不知道,我對李公這些年在港九興辦產業,搞教育救國是十分仰慕的。”
社無咎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女忍:“您表達仰慕的形式還真是激烈了一些。
陳瑛點點頭道。
“其實,我也可以支持李公的。”
“啊?”
杜無咎沒想到陳瑛在這等著自己。
“一點小誤會,小誤會,不知道杜公能不能幫我跟那邊帶句話,了卻這段恩仇?”
陳瑛笑瞇瞇地說道。
杜無咎看著陳瑛臉上的微笑,怎么看怎么覺得陰冷。
“這個—陳公子的意思是想改投李公?這個良禽擇木而棲,道理沒有錯,只是我們環保局真的跟李公沒啥聯繫,這次是恪守中立的。”
陳瑛笑了笑指著還趴在街上享受減震肉墊服務的女忍。
“那就請杜公把她帶回去,另外我還有個不情之請,請杜公把我里面的兩位朋友送去港九,他們都是生意人,跟這場恩怨無關。”
“你的意思是—”杜無咎看著陳瑛:“你要把李團長—”
“也不知道用這個本家當見面禮,李公會不會滿意。”
陳瑛笑得燦爛。
“這—”
杜無咎心想您這身段也太靈活了,果然是個干大事的,跟我們這些吃死工資的著實不一樣。
“行吧,你把那兩位叫出來,我把他們先送走,然后把這個姑娘送到嶺南節度府去,
她傳不傳話我可就不知道了。”
陳瑛一抱拳說了一聲:“好說,我這就叫人出來。”
說罷走進了生藥鋪子,文東成扶著齊國富緩緩走了出來,一臉霧水的看著杜無咎。
“這位是廣府環保局的朋友,要送你們回港九。”
“瑛少,那你呢?”
“我這不是恩怨未了,走不得嘛。”
陳瑛笑了笑。
“替我跟文繡問聲好。”
“好好好。”
文東成連忙點頭。
杜無咎伸手一指,一股無形力道托起了齊國富和那個女忍,帶著幾人直接走了。
陳瑛緩慢地走回生藥鋪子,李勇直接跑了過來。
“怎么他們走了?”
“他們有他們的去處,你有你的去處。”
陳瑛一皺眉道:“我記得你說,嶺南節度府在廣府一共有兩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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