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哥,我看這個沙威我看不如叫傻嗨。”
花衫榮躲在陳瑛身邊小聲說道。
“這條粉腸居然找這些老爺賣掉自己的心,真是癡線,人無有心怎么活?”
“無有心其實也能活的。”
陳瑛嘴上應(yīng)付,心里正在盤算沙威進去的時間。
頭頂黃符,來的時候以羅盤指路,上來就直奔眼前的典當(dāng)鋪,張口就要賣心。
一切行云流水,沙威一定是有備而來。
賣心一定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定然是在這鬼市上淘換替代心臟的東西。
比如一顆鬼心。
這個蘇雄到底在計劃什么,港九的古惑仔們可不是這樣生猛的玩法。
“瑛哥,你不要嚇我,難道你也癡線啦。”
“不是癡線,是科技。”
陳瑛看著花衫榮小聲說道:“回去之后好好念書吧,你不適合江湖。”
“我知我不適合江湖,不過我之所以闖蕩江湖就是因為我知道我更不適合讀書。”
兩人閑聊著,也就是三五分鐘的光景,典當(dāng)鋪的大門再次打開,沙威已經(jīng)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還是一樣的打扮,不過臉上灰撲撲的,倒是跟周圍的各類鬼物有些類似。
“這撲街仔沒了心還能走路?真不知道是人是鬼。”
花衫榮看著沙威漸行漸遠的身影罵了一句。
“你不如問他一句,人如果無心會怎樣?”
陳瑛開玩笑說道。
“問這個干嘛?”
“沒準(zhǔn)可以問死他。”
陳瑛看著沙威在某個小攤前停下腳步,心里暗道這家伙的確是有備而來。
多半是在淘換什么心臟。
“這位客官,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穿著長衫的鬼朝奉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當(dāng)鋪門口,他一雙幽綠的眸子盯著陳瑛。
“嗯,我不太方便……”
陳瑛想要開口拒絕。
“無妨的,鬼市有鬼市的規(guī)矩,這位朋友既然是你帶來的商品,只要你不把他賣掉,那就不會有人敢動。”
鬼朝奉話鋒一轉(zhuǎn)接著說道:“而且我在這里呆的太久,很少能碰見你這樣的活人。”
這家伙不簡單啊,居然可以看出來我是人。
陳瑛見過的鬼物里面基本都把他當(dāng)成同類,比如面攤的老板,一樓的叉燒飯大爺,倒是這個骨頭架子覺得自己是人。
“鬼市的規(guī)矩?”
“是的,這里的一切都要按規(guī)矩來,沒有人可以例外,本事再大也不行,因為這里是鬼市。”
鬼朝奉上下打量一遍花衫榮。
“不過規(guī)矩是規(guī)矩,你帶來的到底是活物,他自己長著腿跑了也會麻煩,不如我先幫你把腿腳卸下來?”
“這位阿爺,不必了,我很聽話的,絕對不會亂走。而且我也不會亂看亂講,所以舌頭眼睛什么的也不必請你幫我暫時保存。”
鬼朝奉的骷髏臉上居然隱約露出一絲笑容。
“這個靚仔倒是醒目,那你就在這里候著。請這位小哥進去飲一杯茶吧。”
花衫榮連連點頭。
歹勢,為咩我是商品,而瑛哥就是主人來的?不過無所謂啦,平安要緊。
陳瑛看著鬼朝奉后面的牌匾,上面寫著“同德當(dāng)鋪”四個字。
“也好,那就叨擾先生了,不過我不知道我這里有什么可以當(dāng)?shù)摹!?/p>
“小號什么都收,五官,臟腑,手腳這些不必說,還有壽數(shù)、運勢。”
鬼朝奉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吧。”
當(dāng)鋪的面積并不算大,分成里外兩間,里面是高高的柜臺,外面擺著椅子茶幾,不管內(nèi)外都是空蕩蕩的,碧綠的燭火燒著,映著四周一片幽色。
“這位先生,不知道請我進來是想聊些什么?”
“不知道小兄弟是否想要做一單生意。”
鬼朝奉也無茶可奉,他撩起長衫盤了個二郎腿,側(cè)著身子好像真的是個慵懶的生意人。
“在下身無長物,不知道有什么東西能入閣下的法眼。”
“你怎么沒有。”
鬼朝奉淡淡說道:“你體內(nèi)有一股十分精純的煞氣,這煞氣如猛虎臥山丘,一旦蘇醒是很了不得的。煞氣這東西,除了某些人有法調(diào)用,一般都是與主人無益處,反而有所妨礙。”
“那我這一股?”
“我說不了假話,你這股煞氣很特殊,對你沒什么壞處,所以它才值錢。”
“值錢?”
“一千張紙錢。”
鬼朝奉說道:“若是你愿意將煞氣交出來,便有一千張紙錢。”
“這么多?”
“或許還要多些,不過它給你訂的就是這個價。”
鬼朝奉指了指另外一邊的柜臺。
“它?”
“不錯,它。”
鬼朝奉看著陳瑛說道:“我不過是在這里打工而已。”
“你?”
鬼朝奉輕輕彈了彈衣袖。
“這處當(dāng)鋪收的東西多,有人來這里當(dāng)心,有人當(dāng)命,也有人當(dāng)了自己的鬼魂在這里做個朝奉。”
“魂也能當(dāng)嗎?”
“為虎作倀。山中有道行的老虎吃了人之后,就能將他的魂魄拘束為自己所用,這當(dāng)鋪自然也可以。”
“當(dāng)鋪也可以作鬼的嗎?”
“你是剛開始修行,你家沒有長輩跟你說過這里面的道理?”
陳瑛搖了搖頭。
“鬼分兩種,一種是人死以后變成的,這類一般都還有些靈智,左轉(zhuǎn)右轉(zhuǎn),跟活人也差不太多,本事也都稀松平常。”
“另一種則是生來如此。”
“生來如此?”
“不知其所來,不知其所終,詭異奇絕,莫名其妙,這座當(dāng)鋪如此,外面整個鬼市也如此。但是這些鬼都有自己的規(guī)矩,行事一般都以自己的規(guī)矩為限,碰見這樣的一定要小心,慎之又慎。”
鬼朝奉眼中碧火跳躍著。
“所以鬼市里的規(guī)矩就好像王法天條,誰都不能違逆。你我不能,他們也不能。而我也會盡心竭力的做生意,這也是規(guī)矩。”
“規(guī)矩,有趣。冒昧問一句,前輩是修行人?”
“我是誰不重要,這筆生意很重要,那股煞氣你賣不賣?”
“謝過前輩的好意,我不賣。”
陳瑛笑了笑。
“那真是可惜了。”
“剛才進來的那位,不知道他……”
“他們這班人最近來的很勤,來這里淘換些東西。”
“淘換?”
“有人換心,有人換眼,還有人換了自己老婆的腦袋。說起來,我這里還有一樁生意,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還有一樁?”
“你也盯著他,有沒有看見他手里的羅盤?拿下這個羅盤給我,我給你三十張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