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皮鬼臉上升起一股兇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茶餐廳里,所有的人皮一同開口,它們的臉上儘是憤怒與惱恨。
“換我也會這么做的。”
陳瑛看著手里的易拉罐:“六道咒靈之中,最為穩(wěn)妥的其實就是你。一道靈皮就是一條命,如果把你的性子塑造的猥瑣一些,將『貪生怕死”設置成你的最底層邏輯,那么你肯定會是六道咒靈之中活到最后的人。”
甩皮鬼望向陳瑛,眼中儘是狼厲。
“我不是他,他早就死了,我是他的妄念,我是他心神之中的陰影—”
陳瑛倒是不著急拆穿謎底。
“我這幾日其實都在看書,主要是看一位朋友為我找來的《太乙金華宗旨》,說來慚愧,我原本以為這啟迪了西方煉金術的玄門秘典要藏在什么名山大川,是名門大派門中的不傳之秘,誰知道是道觀門口結緣用的,一分錢都不用。”
陳瑛淡淡地說道:“修行即是修性命,性是性,命是命。在靈能煉金術里也是一樣,無非是元神,識神與本我、自我名稱上的不同,內核是統(tǒng)一的。”
“識神來自於陰魄,是身體自然生發(fā),所以有**,好飲食美色,這是來自身體的束縛,是假有並非真實,跟所謂的自我一樣,是身體思考的結果。
“既然是結果,就可以去修改,去設計。”
陳瑛看著眼前的甩皮鬼。
“我其實一直很好奇,你的表現(xiàn)從來都是能退則退,保命為先,你不覺得奇怪嗎?”
甩皮鬼看著陳瑛,它居然感覺到了一股寒氣從自己的腦后升起,
奇怪,作為咒靈,它甚至沒有腦后這個概念。
“我是真實,我不是被設計出來的,你知道我在那座古墓里等待了多久,我一直都被困在那個怪魚的身體里,我的思緒時有時無,一直到它衝出大墓,翱翔在天際,我才知道了什么是自由·—.”
“被設計出來的自由而已。”
陳瑛看著甩皮鬼。
“你說你是自由的,那么你現(xiàn)在敢反抗我嗎?”
黑犬自影中飛出,詛咒的力量在戒指上盤旋,最重要的是無名煞氣已經(jīng)凝練在了陳瑛的手指之上。
甩皮鬼看著陳瑛,它的面孔從憤怒,到不解,最后變成了深深地恐懼。
“我敢說你不管怎么想,最后腦海里的念頭都是逃跑,這就是東壺子給你的設定,你的自由意志是虛假的,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陳瑛解釋道。
“我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樣設置,不過你講過了六道咒靈的不同之后,我大概猜出來了。
“很顯然在他的計劃里,你應該是最后的勝利者,或者說是最后的犧牲者。經(jīng)由你,他才能真正的『成仙”。”
甩皮鬼奪路而逃,一道道人影從他身體上甩下來,轉化成一個個不同的人影,他們或者翻墻,
或者化為幽影,甚至使用種種神通然而終究還是太晚了。
陳瑛的腳下陰影早已經(jīng)鎖定了甩皮鬼,厄運的影響之下,不管這些人形如何折騰,黑犬都已經(jīng)飛撲而來,牙齒上帶著冰冷的寒意將它的本尊凍結在了地上。
那股寒意如同夢魔,讓它渾身提不起一點力氣。
陳瑛緩步向前,右手的食指之上凝聚著無名煞氣,如同手術刀一般將它的雙腿首先斷絕。
咒靈的內核仿佛破碎,它感覺到一部分能力永久的從自己的身上消失了。
它不能動了。
那一雙手指竟然還有這樣的能力,居然消除了自己“移動”的可能。
“祈雨禱霧咒故布疑陣,用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這說明你們這些咒靈並不一定需要互相吞噬,經(jīng)由他人之手兵解也在合理范圍之內。”
“玄炎真融咒是加速器,它有咒無靈,也許就是你們誰吞噬掉它,就能對其他咒靈具有絕對的優(yōu)勢,加速你們殘殺的進程。”
陳瑛手指上繼續(xù)用力,將甩皮鬼的雙手斬下,將這咒靈化為人棍的同時,黑犬張開大口開始不斷撕咬和吞噬周圍的靈皮。
茶餐廳內的人形慘叫著一個個被虛無吞噬。
“玄登真咒的作用我不知道,我猜測它的作用是作為一個空間上的標尺,它會一個個把你們裝進去,成為誰都逃不掉的角斗場,反正如果我是東壺子,我就會這么做。”
“歸淵轉元咒是最后的鎖,也是最后的束縛,我猜不出來這道咒語的意義,也許它才是最重要的,是東壺子歸來的核心。”
“而你的意義就是承載他的識神,或者說記憶。”
陳瑛憐憫的看著甩皮鬼,手上用力,將它的頭顱跟軀體分開。
“張三之所以是張三,李四之所以是李四,就是因為他們的記憶。記憶是自我認知的基礎,是一切習慣和過往的總結,是人之所以為人的重要一步。”
“沒有記憶就代表著沒有過去,東壺子應該會想著保留自己的記憶,這就是你的作用,在最后關頭,將記憶歸還。”
陳瑛手指用力,將甩皮鬼的眼睛挖了出來。
“腦宮為心神所寄,東壺子的記憶也許就在你的腦子里,但是我想如果我將你的腦宮一分為二,哪怕它最后可以兵解轉世,它會不會出亂子呢?”
甩皮鬼想說什么,但是它已經(jīng)沒有力量再去念叻了。
“將自我的記憶改頭換面藏在你身上,用超我的威能作同歸淵轉元咒一起,作為你們的鎖,
這場自我崩解酷刑的監(jiān)斬官。”
陳瑛小心地分戶著,甩皮鬼作為咒靈並沒有傳統(tǒng)上的形體,內臟,腦宮這些東西都並不存在,
但是它有著自己的五官,而這五官也表徵著它的某項能力。
眼耳鼻舌一一拆解,軀干分成三截,腦袋則是分成四份。
陳瑛操持著,如同大廚烹調,手指間與悠揚的旋律共舞。
黑犬低下頭咀嚼,將代表著咒靈神通的雙手雙腳吞噬,
茶餐廳內黯影暴漲,但是這一次,黑犬並沒有上一次的足。
陳瑛知道這是因為黑犬已經(jīng)成長,一條咒靈的力量根本無法達到它承載的上限。
拿出背包將地上的零碎收拾個差不多。
陳瑛也是幽幽一嘆。
從時間的角度來看,東壺子的計劃很完美,即便當年有人在他墓里橫插一手,他所化的怪魚最終還是成功脫困。
但是他算漏了一件事。
數(shù)百年后的港九多了我陳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