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寺是港九城內數得上的大寺廟,而了空和尚更是威震一方的高僧。
可如今他剛剛展現一身修為不過片刻,就死得莫名其妙,場上幾人當即頭頂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任是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如今橫死在眼前,尸身如同一個掏空了的皮囊橫在那里,周身的佛光甚至都未曾消散。
穆損咽下一口唾沫,他直接二話不說就往身后的霧氣之中跑去。
然而他的影子剛剛進入霧氣之中沒有多久,就聽到里面傳出來一聲慘叫。
“啊·—..
那叫聲悽厲驚惶,顯然穆損也遭了毒手。
不過進入霧氣片刻光景便死了兩人,即便金輝乃是見慣了風浪的江湖老人,一時之間心中都有些膽寒。
更何況他連剛才那兩個紙人是怎么失去控制的都不知道。
“不好,這霧氣之中實在是太過古怪,咱們還是先撤為好。”
金輝咬著牙說道,饒是他江湖經驗豐富,也少見這樣的兇險之地。
“不能走,現在陰陽二氣已亂,八卦方位倒錯,亂走怕是要進入虛界之中。”
梁乾興走在最前面,他手中捏著羅盤,此刻羅盤上的指針飛快的旋轉。
陸姿默默靠到陳瑛身邊。
葉蘭志則望向身后,他雙眸不知道何時已經染成一片血色,周身散發出陰冷的氣息。
“霧中有什么東西。”
沙威橫刀在手,他手中那柄雙手長刀在空氣中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吱嘎,吱嘎。
濃霧之中的東西尚未現身,莫名的動靜從幾人身周傳來。
陳瑛低下頭看去,了空和尚的手臂似乎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的身體觸電一般抖了起來。
梁乾興端著手里的羅盤,那羅盤轉了一陣之后赫然指向了了空和尚的尸身。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響起,了空和尚的尸身竟然緩緩爬了起來,他雙眼之中帶著一絲疑惑和慎重。
“列位施主,老訥這是?”
他張開雙手:“我記得剛才——
周圍幾人當即跟他拉開了距離。
金輝神色凝重,其他幾人臉上或驚或疑,
任是誰也不會相信了空和尚沒了五臟六腑還能跟常人一樣。
金輝身為頭領,看了看周圍慎重的幾人硬著頭皮問道。
“大師可還認得我是誰?”
“阿彌陀佛,金居士乃是老訥多年的老友,如何認不得。”
金輝接著問道:“大師可覺得身上有什么異樣?”
了空和尚雙手合十。
“奇哉,老訥剛才看到一道黑影,然后覺得身上一痛,不過現在看來身上還是好好的。”
葉蘭志瞧著了空和尚陰側的問了一句:“大師,人若是沒了心肝會怎么樣?”
“哈哈哈,葉施主這話問的,人若是無了心肝,自然是要死的。死,你們·——“
了空和尚聞言雙目之中淌出一滴滴血淚,原本平靜的面容當即閃過一絲獰。
他話音未落,陸姿另外那一邊已經動手。
一條朱紅的三節棍從她身后的背囊里取下來,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奧軌跡,棍身之上騰躍著駭人的紅色光芒。
棍影重重,陸姿的三節棍分進合擊,如同一頭吐信的惡毒蟒蛇,將了空和尚打得跪地不起。
陸姿一擊得手,身形向后一靠。
金輝袖中飛出一道紅線。
“著!”
一根布滿鐵銹的大椎從金輝手中飛出,穿透了了空和尚的活尸,重重鉆進地中。
金輝雙腳圍著活尸一陣騰挪,袖中紅線將了空和尚的尸身綁了個結結實實。
“——”
了空和尚橫在地上,像是一只死魚一樣扭動著,他的雙眸已經蒙上了一層白,青黑色的痕跡沿著血管貫透了他的皮膚。
修行人死后會化為邪票。
陳瑛略帶憐憫地看著眼前的了空和尚,一世修行就這樣化了一場空。
“多謝陸姑娘出手,到底是名家之后,殺伐決斷,老夫佩服。這條三節棍莫不就是崩云?”
金輝臉上已經鋪著一層白毛細汗。
“你亂了陣腳,看不出來他已經活尸化了。”
陸姿也不跟金輝客氣:“你們誰帶了鎮魔的道具?”
“我這有幾個七陰透骨釘,應該可以封上他幾個月。”
葉蘭志袖中摸出一根手指粗細的鋼釘,上面透著一層幽幽藍光,他伸手將鋼釘攢入了空和尚的頭頂,還在抽動的尸體立時不動了。
“列位,今時今日,咱們還是退走為好。”
金輝聲音再不復之前的自信。
“這水廠里的東西可不是咱們能對付得了的—”
一聲爆響。
沙威怒吼一聲,將手中長刀轉過,然而他還是重重向后退了三步。
不過是剎那光景,他胸口就開出一道巨大的口子,不過他比了空和尚幸運不少,皮膚和筋肉雖然少了一大塊,但是內臟並沒有被掏空。
沙威單膝跪地,體內卻沒有半點鮮血流出來。
他身體之中已經幾乎沒有血了。
“是條舌頭。”
沙威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狠辣“我看見那個東西了,是條漆黑的舌頭。”
似乎是響應他的判斷,周圍霧氣之中響起了一陣細密的腳步聲。
霧氣之中影影綽綽,不知道有多少餓鬼一般的影子在其中潛伏,
呱。
巨大的蛙鳴猶如雷霆,仿佛是黑暗之中的某個東西在回應他。
霧氣之中一個巨大的陰影漸漸鉆了出來。
一只生著六只眼晴的怪蛙從霧氣之中現出身來,他身形猶如一座小山,周身騰躍著一層黑色的邪光,渾身上下爬滿了如同人臉一般的古怪疤痕。
它伸出漆黑的舌頭舔著嘴唇,剛才掏空了空和尚的一擊竟然只是它舌頭隨意一舔而已。
巨蛙身上攀附著無數青灰色的惡物,他們大約幼兒大小,渾身爬滿了鱗片,白色的瞳孔帶著無窮的惡意向下警著,四肢攀在巨蛙身上,張開一張張嘴巴,露出黑色的舌頭向下舔著。
厚重的邪氣從巨蛙身上冒出來,如同一座泰山壓在眾人心頭。
呱。
巨蛙隨意地鳴叫一聲。
它淡然地瞧著眼前幾人,似乎並沒有什么攻擊的念頭,可是攀附在它身上的惡物卻一個個獰咆哮的跑了下來,如同潮水一般向著幾人涌來。
“走!”
金輝咆哮一聲,幾人當即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