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險!差點在樓梯口被館長堵個正著!”
“噓!小聲點!他剛才看到我們了,肯定往這邊追過來了!趕緊找地方藏起來!”
云岑從縫隙中往下看。
是兩個耶夢族的玩家,正慌慌張張地往這邊跑。
云岑:“……”
倒霉,又和館長在同一層撞上了。
在樓梯間守株待兔堵玩家,確實是個好主意。
不是每個玩家都跟她一樣有飛行道具,大部分人換樓層只能走樓梯或電梯。
雖然樓梯有好幾部,但架不住運氣不好撞槍口上呢。
她現在這個位置,已經不夠安全了。
雖然隱蔽,但如果館長進行地毯式搜索,難保不會抬頭看一眼。
得換地方。
云岑當機立斷,像只壁虎一樣從高大的衣柜頂上滑了下來。
突然從天而降一個人影,把那兩個正在四處找藏身地的耶夢族玩家嚇得差點當場去世。
云岑顧不上理會他們驚恐的眼神,落地后沒有任何停頓,拔腿就跑。
跑過餐桌展示區,她碰到了巫馬。
這家伙正人模狗樣地跟一個穿著巡警制服的NPC聊天,似乎在套話。
看到云岑一陣風似的沖過來,巫馬沒有絲毫猶豫,丟下還在滔滔不絕的巡警,轉身就跟著云岑跑。
云岑邊跑邊回頭,一臉無語:“你跟著我干什么?”
巫馬完全沒有不好意思,理直氣壯:“跟著你更安全。”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安不安全。”云岑覺得這人簡直莫名其妙,也太信任她了吧。
“那你現在知道了。”巫馬語氣淡定。
云岑:“……”
有病。
“行,”她挑釁道,“那你看看能不能跟上我吧。”
那兩個耶夢族玩家是從東邊過來的,館長很可能就在那個方向。
云岑果斷選擇了相反的出口。
她要換樓層,甩開館長,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此時,2、4、6、9層已被封鎖。
云岑沖到欄桿邊,單手撐桿,一躍而下。
巫馬跟到欄桿邊,急剎車停住。
他探頭往下看,只見云岑的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背后隱約有一雙透明的翅膀在扇動,最后輕盈地滑進了三層的平臺。
巫馬瞇了瞇眼,嘴角微揚。
有飛行道具,難怪她能留到最后。
……
“玩家‘都普花’被找到,都普花淘汰。”
系統廣播再次響起。
館長還在八樓抓人,三樓暫時安全。
云岑慢悠悠地溜達著,突然,前方轉角處冒出一個人影。
四目相對。
清潔工:“……”
怎么又是你?!
這商場這么大,怎么走哪都能碰見這煞星?!
清潔工二話不說,轉身推著車就要走。
云岑這下是真的好奇了,她跟了上去,問道:“我說,你是不是有什么績效考核啊?”
清潔工加快腳步:“你說什么我聽不懂,我要工作了。”
“這么努力?”云岑嘖嘖兩聲,“都要閉館了還工作,這么敬業,館長給你開多少工資啊?有五險一金嗎?加班費給幾倍?”
清潔工:“……你真的很冒昧。”
“嗯,我知道。”云岑點點頭,“所以呢,工資多少?”
清潔工:“…………”
誰來救救我!館長呢?快把這妖孽抓走!
云岑玩夠了,伸腳一絆,直接卡住了清潔車的輪子。
清潔工發現車推不動了,轉頭怒視著她:“你干什么?!”
“我有個忙,需要你幫一下。”云岑笑瞇瞇地說。
清潔工警惕地看著她,瘋狂搖頭:“我不幫!我也幫不了!你剛才不是不需要嗎?”
“現在需要了。”云岑湊近他,低聲道,“不過不是你想的那種幫忙。”
清潔工看著云岑臉上那抹“和善”的微笑,直覺大事不妙。
“我、我是NPC!受系統保護的!你不能動我!”
“規則可沒說,不能對NPC動點‘小主意’。”
云岑拿出【三星?捆你沒商量】。
一條粗壯的麻繩憑空出現,像條蟒蛇一樣將清潔工纏了個結結實實,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唔——!”
清潔工剛要張嘴呼救,云岑眼疾手快地從他車上的臟衣簍里抓起一塊抹布,塞進了他的嘴里。
雖然有點粗魯,還有點味兒,但沒辦法,禁言卡還在冷卻中,只能物理禁言了。
為了防止他鬧騰,還順手把他打暈了。
然后,她將他塞進了清潔車底層的暗格里——也就是他之前想騙云岑鉆進去的那個地方。
做完這一切,她搖身一變,成了清潔工的模樣,并將自己的手環塞進了寬大的衣袖里。
云·清潔工·岑上線。
她這么做并不是為了躲館長。
以館長的權限,易容大概率瞞不過他的法眼。
就像狼人殺那次,裁判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偽裝。
她假扮NPC,真正要迷惑的,是剩下的那些玩家。
游戲進行到現在,玩家能藏身的空間越來越小,彼此相遇的概率大大增加。
誰也說不準,會不會有玩家為了自保,向館長告密來換取片刻的安全。
云岑相信,館長對這種玩家間互相 “背叛” 的戲碼肯定喜聞樂見。
推著清潔車,云岑不緊不慢地走向電梯口。
這游戲玩到現在,她多少琢磨出點味兒來了。
這游戲看似推崇強者,又是排行榜,又是高難直播,又是破紀錄播報,把頂尖玩家捧得高高在上。
但在云岑看來,這與其說是看重,不如說是玩弄。
玩家在玩游戲,而游戲的創辦者,把玩家當作玩物。
捉弄普通玩家對創辦者而言或許毫無樂趣,所以他們區分了難度,篩選出所謂的“強者”。
然后,就像逗弄籠中的猛獸一樣,看著他們在精心設計的規則里拼殺、掙扎,并以此為樂。
至于那個所謂的“集齊神祇卡就能離開”的傳說……
諾緹莎婭都兩百多張神祇卡了,還沒湊齊。
云岑嚴重懷疑,八成有些卡根本就沒放出來過。
這就是個永遠無法完成的任務,目的就是把他們困在這個游戲世界里,直到榨干最后的價值,或者失敗三次被系統抹殺。
當然,這些只是猜測。
事實究竟如何,她其實并不太在意。
對她來說,在哪里活都是活。
藍星也好,幻伽星也罷,甚至是這個虛擬的游戲世界,本質上并沒有什么不同。
她對生死一向看得很淡。
目前她對這個游戲還有點興趣,所以陪他們玩玩。
如果哪天膩了……
那就掀了這棋盤,或者干脆自我了斷。
誰也別想操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