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緹莎婭干起農活來,仿佛完全不知疲倦,甚至給人一種樂在其中、近乎上癮的感覺。
那雙平日里呼風喚雨的手,此刻握著一把沾滿泥土的鋤頭,竟然毫無違和感。
誰能想到,那個在游戲場上令人聞風喪膽、如冰山般高不可攀的女戰神,骨子里居然是個隱藏的種田流玩家?
云岑不禁感慨,那些傳說中的大佬,其實也沒那么嚇人。
而且他們并不剛愎自用,反而很輕易地就接受了她的建議。
本來她還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才能說服他們,結果出乎意料的順利。
就連他們現在喝的冰水,都是諾緹莎婭用她的本源技變出來。
當然,是狄修斯厚著臉皮求來的。
其實他們是沒有饑渴感的,系統屏蔽了這些感覺。
但狄修斯覺得,流了汗不喝水,總感覺少了點什么。
“我看這女魔頭一個人就能把這片地全包了。”狄修斯一邊啃著冰塊,一邊嘖嘖稱奇。
“干不了了。”云岑說,“按照計劃,她下午得換組去找目標。”
“可惜了。她看起來屬于這里,”狄修斯感嘆道,“幸好來了這場游戲,不然誰能想到,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諾緹莎婭大小姐,居然喜歡干農活。”
云岑瞥了他一眼:“你很了解她?”
“那必須的。”狄修斯得意地挑了挑眉,“我知道的八卦可多了。”
“比如?”
雖然這次是隊友,但未來肯定會在游戲中成為對手,提前了解一下對手的情況總是沒錯的。
“比如,其實她和西爾萬那家伙是死對頭。”
云岑一驚:“還有這種事?”
“不止呢!狄修斯興致勃勃地繼續爆料,“我聽說他們之前還是聯姻對象,也就是未婚夫妻。是來到這個鬼地方之后才取消的。但他倆從小就看不順眼,互相不對付。”
云岑:“天吶……”
榜一和榜二之間居然還有這種豪門恩怨?
這也太刺激了吧!
兩人聊得正起勁,完全沒注意到頭頂忽然覆下一層巨大的陰影。
空氣瞬間降溫。
兩人同時抬頭。
諾緹莎婭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面前,手里提著鋤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面無表情:“很好奇我是嗎?要不要我再給你們講一些更詳細的?”
糟糕,被八卦的正主抓了個現行。
云岑心頭一跳,求生欲瞬間爆棚。
她當機立斷,伸出手指指向狄修斯,語氣堅定且無辜:
“是他!全是他非要拉著我說的!我攔都攔不住!”
說完,又趕緊補充一句:“休息夠了,我去干活了。”
然后麻溜地跑開了。
快跑!不然要被滅口了!
狄修斯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靠!你這個叛徒!居然出賣我!”
云岑邊跑邊回頭喊道:“我是諾緹莎婭大人忠實的追隨者!”
“……”狄修斯轉頭看向諾緹莎婭,干笑了兩聲,“那個……你聽我解釋。”
諾緹莎婭緩緩捏緊了拳頭:“解釋就不必了。狄修斯,想好怎么死了嗎?”
“……能不死嗎?”
“不能。”
下一秒,慘叫聲響徹田野。
“啊——!諾緹莎婭!你就是個魔鬼!”
“嗷!別打臉!我是靠臉吃飯的!”
“救命啊——!”
云岑在田里認真翻土,假裝自己是個聾子,無視身后傳來的凄慘叫聲。
這動靜太大,甚至引得隔壁灌溉組的玩家都忍不住跑過來看熱鬧。
最后,狄修斯頂著兩個烏青的眼眶,一瘸一拐地回到了田里,繼續苦逼地翻土。
云岑總感覺背后有一道幽怨的視線在死死盯著自己,像是要把她背上燒出個洞來。
她一邊翻土,一邊倒退著挪到狄修斯身邊。
“你還敢過來?”狄修斯咬牙切齒,“小叛徒,以后別跟我說話!友盡了!”
云岑毫無愧疚之心,語重心長地安慰道:“消消氣嘛。你想想,你一個人挨打,總比我們兩個人一起挨打強吧?這是戰術性止損。”
狄修斯不是傻子:“那為什么挨打的不能是你?!”
云岑理直氣壯:“因為我反應比你快啊,當時你要是先跑,挨打的就是我了。這叫物競天擇。”
狄修斯:“……”
好有道理,居然無法反駁。
……
正午12點,換組時間。
諾緹莎婭抓緊她的鋤頭,突然說道:“我不走了。”
“啊?”狄修斯和云岑同時愣住。
“我舍不得這里。”諾緹莎婭看著那片還沒翻完的土地,眼神竟然有一絲留戀,“這片地還沒翻完,我有強迫癥。狄修斯,你去。”
云岑一秒答應:“可以。就說狄修斯太聒噪,被你趕走了,讓他滾去換8號過來。”
狄修斯:???
就這么決定了?問過他的意見了嗎?
“行!走就走!”狄修斯把鋤頭往地上一扔,“老子還不想伺候這破地了呢!”
云岑好心地指了個方向:“8號在那邊的插秧組。慢走不送。”
……
稻田邊。
插秧組的成員是緘默圣殿的4號、12號,以及格里納的8號嘯金。
三人正穿著水鞋,彎著腰在水田里勞作。
狄修斯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溜達過去:“朋友們!我來加入你們了!”
三人回頭。
4號水初蘭一眼就看到了他那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怎么?諾緹莎婭把你打出來了?”
狄修斯強行挽尊:“用得著她趕?是本大爺不愿意和她那個暴力狂待在一組。晦氣!”
水初蘭不置可否:“你去別的組吧。我們這組配合得挺好,不想換人。”
狄修斯怎么可能答應?
“不行,我看你們插秧挺好玩的,我也來試試。”
他伸出手,在三人之間來回指了指,最后定在了8號嘯金的臉上,“就你了,你過去翻土。”
嘯金皺眉,剛想拒絕,就聽到狄修斯又說:“老實點。別逼我動粗。”
“……”
這就是**裸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