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騎著馬,與公主鑾駕并列而行。
老三等十數騎與林昭跟在后方,一行人直往皇宮內城而去。
此時,鑾駕的簾子忽然掀開,宮女萍兒探出腦袋來。
“葉大人,公主有話要問你。”
葉川笑道,“請公主示下。”
“那虎賁軍統領吳卓分明是要取你性命,為何方才你只讓林侍衛將其秘密扣押,不當場處置呢?”
帶著虎賁軍謊稱圣旨,于永安門截殺朝廷大臣,這已與謀反無異,可就地格殺,先斬后奏。
“我與吳卓無怨無仇,他何苦冒著謀反的風險來害我?”
葉川解釋道,“必有幕后之人,得留之審問。”
其實這幕后之人猜也能猜到,必是康王世子一黨。
但他們的關系究竟是如何連接到虎賁軍的,這中間必有環節,從吳卓口中或許能一個個全挖出來。
萍兒點了點頭,腦袋縮了回去,片刻之后,又冒出來,“公主又問,葉大人究竟如何能以區區十數騎,將數百精銳虎賁軍打的慘敗?”
葉川哈哈一笑,“這個問題嘛……涉及**,只有我的家人才能知道。”
“公主如果好奇,那就只能早日下嫁微臣嘍!”
萍兒忍不住捂嘴一笑,頭又縮了回去。
“公主啊,駙馬向您求婚呢!”
云浠公主坐在車內,聽到葉川的話,臉上紅云密布,亦嗔亦喜,“瞎說!當我聽不到嗎?這哪是求婚,分明是逼婚!”
車內還坐著李芷晴和沈月顏二女,二人神色各異。
李芷晴表情稍微復雜點,畢竟那個“逼婚”的人,也是她的男人。
沈月顏眼神來回在這二女身上逡巡,忍不住撇了撇嘴。
雖然她現在不得不承認,葉川是有點厲害,但總覺得如此優秀的二女竟然都對葉川死心塌地,實在不值。
“公主殿下,微臣有事啟奏!”
忽然,車外葉川主動開口。
“你問他,何事。”公主紅著臉沖萍兒道。
萍兒無奈。
公主自從看了駙馬給的那本害人的“西廂記”之后,就特別羨慕崔鶯鶯有個紅娘。
萍兒覺得,公主有點魔怔,好像想把自己往紅娘的方向培養……
“葉大人,公主問你何事?”
葉川認真地道,“啟稟公主,微臣三生有幸,與公主締結婚約,然則……”
“微臣慚愧,秉性風流,難以自制……”
“在與公主成婚前,又與她人相戀,故向公主請罪!”
萍兒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古怪,縮回腦袋去,沖著云浠公主吐了吐舌頭,“公主啊,還是你們自己聊吧,這話我可不敢傳……”
云浠公主和李芷晴也都有點哭笑不得。
這家伙真是能搞怪!
明明已知公主身份,還故意耍寶……
“知道了!”云浠沒好氣的大聲道,“芷晴小姐也是本公主敬重之人,準了!”
李芷晴面帶紅暈,感激的看著公主。
公主微微一笑,伸手握住李芷晴的手掌,兩人關系融洽。
“謝公主!”
“不過……微臣惶恐,除了芷晴小姐,還有一人……”
云浠一愣,隨后反應過來,又是羞喜又是期待,“你好大的膽!說,是誰!”
“此女名喚云浠,與微臣萍水相逢。”
“微臣本無他意,奈何此女長的吧……哎……簡直紅顏禍水,禍國殃民!”
“臣實在把持不住,一不小心,被其色誘,請公主恕罪!”
鑾駕內氣氛頓時變得極其古怪。
云浠已經羞的坐立不安,眉間嗔惱,但嘴角的笑意卻怎么也壓制不住。
李芷晴也忍不住莞爾一笑。
這個冤家,真是鬼靈精……
就連沈月顏也微微臉紅,心里“呸”了一聲。
不得不承認,這個葉川油嘴滑舌,鬼心思很多,倒是很會討女人歡心……
“你……你……你大膽!”
“當著本公主的面,竟然敢夸別的女子好看!”
云浠嬌嗔。
“微臣只是據實而論。”葉川語氣一本正經,“即便公主生氣,臣也要說!”
云浠咬著嘴唇,“她……就生的那么好看?”
“天下無雙!”葉川毫無猶豫。
這四個字直擊云浠公主心頭,讓她渾身猛顫,耳朵根都紅透了,低著頭說不出話。
那邊沈月顏實在看不下去,雞皮疙瘩都起來!
求求了!
你倆趕緊找個地兒洞房去吧!
別在這禍害別人了行嗎?!
入了內城,葉川等人下馬步行,跟隨鸞駕,一路來到通明殿。
“公主,芷晴,月顏小姐,請稍后,待我面見圣上!”
葉川打了個招呼,與林昭一起,大步走上通明殿。
……
通明殿中。
“劉大人此言差矣!”
“國事,天下之事,在人,不在天!”
“豈可以虛無縹緲之天相,斷論人君之所作所為?!”
鴻臚寺正卿沈知文面紅耳赤,拔高嗓門,據理力爭。
“沈大人!”
“此言荒謬逆天,不可再言!”
劉益謙大聲斥責,“天生萬物,人在其中!為君者,當順天應人,天意即民意!此乃古訓,圣人之言,豈可悖逆?!”
“沈大人離經叛道,請勿復言!”
劉益謙說完,他這邊數十名大臣跟著齊聲附和。
“不錯!順天應人,此乃正理!”
“不敬上天,便是不敬祖宗神明,不敬歷代先賢,罔顧民聲!簡直狂妄!”
聲討之聲一浪高過一浪。
沈知文渾身泛起一陣無力感,氣得面紅耳赤,卻又無可奈何。
他一人一張嘴,怎可敵得過數十人?
再加上他只不過是個鴻臚寺卿,本就無甚實權,而對方則全是朝中機要重臣,話語的分量就不一樣。
至于帝黨這邊,大多為將官,還有便是司天監、大理寺的一眾官員,更是不擅此道。
高臺之上,孝武帝和李玄武兩人臉色陰沉,同時看著沈知文的眼神帶著些許歉疚和欣賞。
如此關頭,還能挺身而出,可見其氣節。
可惜之前未能大用。
眼看著帝黨一方已經丟盔卸甲,仿佛已無力回天。
孝武帝心頭沉重,滿身的疲憊感。
難道……真無法可想了嗎?!
“鴻臚寺少卿葉川,求見圣上!”
正在此時,一聲扶大廈之將傾的嗓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