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人群中,兩道挺拔的身影面帶笑容的看著這一幕。
冀北川和張祥化站在人群前,面帶笑容的維持著秩序。三年過去,他們身上的悍勇之氣已然內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凝如山的氣度。
二人每日勤修孟希鴻傳下的武學,又有靈藥溫養,如今都已邁入化勁宗師之境。一舉一動,皆有宗師風范。
不遠處,他們的妻子各自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孩童,看著自家夫君,眼中滿是自豪。孩子虎頭虎腦,好奇地打量著這熱鬧的場面。
孟家,已然枝繁葉茂。
送走了各位鄉親,院子里又恢復了寧靜。
冀北川湊過來,嘿嘿直笑:“家主,看夫人的肚子,這是又快了吧?還得是您啊,前兩年剛念叨過我們兄弟倆,您這第四個都揣上了!”
張祥化在一旁用力點頭,臉上全是贊同。
孟希鴻斜睨了他們一眼,笑道:“天賦異稟,沒辦法。你們倆也抓點緊,不然再過幾年,我孟家開枝散葉,全是我的種,你們可就成旁支了。”
冀北川頓時急了:“家主,這可不興說笑啊,我家那婆娘說了,明年一定給您添個大胖侄子!”
幾人說笑間,孟希鴻的目光落到了院中玩耍的幾個孩子身上。
孟言卿如今已經長成了八歲半,身形挺拔,眉眼間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堅毅。
孟言巍如今七歲,個頭不高,卻總是站得筆直,手中拿著一本云松子不知從哪淘來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偶爾抬頭看一眼正在跑來跑去的妹妹,眼神中滿是沉靜的智慧。
而七歲的孟言寧,則像一只快活的蝴蝶,在院子里跑來跑去。她天生無暇仙骨,即便無人指點,單靠本能吐納,修為也已到了煉氣三重,比她娘親還高。
云松子捋著他那精心打理過的胡須,看著這三個孩子,臉上滿是笑意。
“希鴻小子,你這三個娃,一個比一個妖孽。”云松子呷了口茶,嘖嘖稱奇。
“老大這根骨,天生就是煉體的料,可惜了,如今這天地,煉體之路難走啊。老二就不用說了,我浩然書院的未來。至于這小丫頭……嘖嘖,老道我活了幾百年,就沒見過這么離譜的,天生仙骨,喝水都漲修為。”
孟希鴻笑了笑,沒接話。他走到白沐蕓身邊,輕輕扶住她。
白沐蕓的肚子已經很大了,這是他們的第四個孩子,預產期就在這幾日。
“夫君,你說,這孩子會像誰多一些?”白沐蕓靠在孟希鴻懷里,臉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
“像誰都好,只要平平安安的。”孟希鴻柔聲說道,眼中滿是期待。
又一個子嗣降生,族譜將會翻開新的一頁,又會獲得一個新的天賦詞條。
【武道根骨】、【文心風骨】、【仙骨】,每一個詞條都給孟家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一次,又會是什么呢?
是能讓他煉丹煉器之術一日千里的【天工造物】?還是能讓他陣法符箓信手拈來的【道法自然】?
孟希鴻心中充滿了火熱的期待。
年關就在這般溫馨而又充滿期盼的氛圍中緩緩度過。
正月十五,元宵節剛過。
這一日午后,孟家大院的門窗緊閉,氣氛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緊張。
白沐蕓要生了。
臥房內,早已請好的穩婆和幾位得力婦人進進出出,熱水、布巾一盆盆地端進去,又一盆盆地端出來。
孟希鴻站在院中,負手而立,目光緊緊鎖住房門。
他面色平靜,心中卻遠不如表面那般鎮定。清晨時分,識海中那每日一卦的卦象,此刻仍如陰云般籠罩心頭。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大兇。乾坤逆轉,金芒破穢;萬法皆斷,一線生機,或藏譜中。運勢下乘;宜凝心聚力,忌獨抗天命。】
一個“大兇”,讓他的心沉了下去,并且還是如此運勢,讓孟希鴻感覺心神不安。
即便他如今已是煉氣八層的修士,在“天命”二字面前,依舊感到了一股深深的無力。他微微攥緊的拳頭,顯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除了為人夫、為人父的緊張,更多了一份對未知兇險的戒備與不安。
孟言卿站在父親身邊,小臉緊繃,學著父親的樣子站得筆直,但擔憂的眼神卻出賣了他。
孟言巍則安靜地坐在石凳上,手里捧著書卷,小小的眉頭微蹙,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為母親祈禱。
小女兒孟言寧最是沉不住氣,她拉著父親的衣角,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臉,小聲問:
“爹爹,娘親什么時候出來呀?寧兒感覺……屋里多了一個亮亮的小光點。”
她天生仙骨,對生命氣息的感知遠超常人。
孟希鴻俯身,摸了摸女兒的頭,聲音壓得很低:“快了,等那個小光點再亮一些,你就能見到弟弟或妹妹了。”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院中的氣氛愈發凝重,連風都停住了呼吸。
就在孟希鴻心頭一緊,幾乎要忍不住放出神識探查時
“哇——!”
一聲嘹亮至極的嬰兒啼哭,驟然劃破了滿院寂靜。
這哭聲中氣十足,仿佛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讓院中所有人的心都為之一松。
孟言卿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孟言巍抬起了頭,孟言寧則開心地拍起了小手。
“生了!生了!”
穩婆滿臉喜氣地跑了出來,對著孟希鴻連連作揖。
“恭喜孟先生,賀喜孟先生!是位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四個字,如天外仙音,瞬間擊碎了籠罩在孟希鴻心頭的陰霾。
他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松,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息仿佛帶走了所有的不安與焦灼。
他沒有先去看孩子,而是快步走進臥房,來到床邊。
白沐蕓的發絲被汗水浸濕,臉色有些蒼白,但眉眼間卻洋溢著滿足而溫柔的光輝。
“夫君。”她聲音很輕。
“辛苦你了。”孟希鴻握住她的手,將一縷精純的青木靈氣渡過去,溫養著她產后虧虛的身體。
“我沒事。”白沐蕓搖搖頭,眼中滿是柔情,“快去看看孩子。”
孟希鴻點點頭,這才轉身。
穩婆已經用柔軟的襁褓將孩子包好,小心翼翼地抱了過來,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先生您瞧,這小公子生得可真俊,哭聲洪亮,將來定是個有大出息的!”
孟希鴻的心,瞬間被一種溫熱的情緒填滿。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從穩婆手中接過了這個小生命。
孩子很輕,卻又很重。
重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一份血脈相連的傳承。
也就在他抱住孩子的瞬間,識海之中,異變陡生!
那本沉寂了幾年的金色族譜虛影,轟然一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金光如潮,瞬間充斥了他整個識海!
族譜“嘩啦啦”地自動翻頁,越過長子孟言卿、次子孟言巍、長女孟言寧的書頁,最終停留在了一張嶄新的、空白的頁面上。
一個栩栩如生的小小男嬰虛影,在書頁中央緩緩成型,與他懷中的孩子一般無二。
緊接著,一行熟悉的金色小字,在虛影下方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