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落下帷幕,但孟希鴻并未急著離開。他靜坐在丙字一號包廂內,指尖輕叩著桌面,等待著百盟商會的安排。
不多時,小翠再次走入包廂,姿態放得更低,語氣也愈發恭敬。她手中托著一個儲物袋,恭敬地遞上。
“云先生,您之前交代的靈草,錢執事已經鑒定完畢,總計價值七千三百靈石。
扣除您剩余的五千二百靈石,這里是找回的兩千一百靈石。錢執事還特意交代,多謝您惠顧商會。”
孟希鴻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確認無誤后,便收了起來。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神色平靜,仿佛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小翠見狀,這才繼續說道:“云先生,為保障銅髓令以上貴客的安全,商會特設了傳送服務。您只需告知大致方位,便可直接傳送至附近縣城。”
孟希鴻眼簾微抬。
百盟商會的手筆確實不小,一個縣城分會都舍得下本錢布置傳送陣。這種東西,就算是尋常宗門見了,也得眼紅心疼。
“青陽縣東南,找個最偏僻的角落。”他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翠連忙點頭記下,引著他來到包廂后方一間隱秘的密室。
密室不大,地面刻畫著繁復的陣紋,陣眼處鑲嵌的靈石正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云先生,請立于陣心。”
孟希鴻依言踏入。
腳下陣紋驟然亮起刺眼白光,一股強烈的空間之力瞬間將他吞沒。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撕扯感,仿佛神魂被拽出了軀殼,塞進一個高速旋轉的桶里,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好在,這種折磨只持續了短短幾息。
當視線重新清晰時,他已站在另一座縣城的偏僻小巷中。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遠處隱約傳來夜市的喧嘩聲。
孟希鴻暗自點頭,這傳送點選得不錯,既不會引人注目。
他沒有立刻動身,而是在原地站定,目光在陰影中微微閃動。
拍賣會上,那個黃家小公子的性格他已經摸得七七八八。
倨傲、睚眥必報,心胸狹隘。
這種人最見不得別人比他風頭更盛,今晚自己不僅讓他顏面掃地,到最后又拍走了這次的壓軸之物的其中一件,以那種人的性子,若是不找回場子,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
“還是留份‘驚喜’比較好。”
孟希鴻低語一句,靈識一動,幾樣物件便出現在手中。
幾張爆炎符,一瓶新煉的“蝕骨**散”,還有一顆暗藏毀滅氣息的雷珠。
這些都是他閑暇時搗鼓出的小玩意,單個拿出來上不了臺面,但組合在一起,卻能惡心死人。
他動作麻利地在傳送點周圍布置起來。
爆炎符被他悄無聲息地埋入地下,毒粉則借著夜風灑在幾處必經的關鍵節點。
最后,那顆雷珠被他用一根幾不可見的靈力絲線懸于巷口半空。
整個陷阱布置得極為隱蔽,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一旦有人以神識粗暴掃過此地,便會立刻觸發。
屆時,爆炎符首當其沖,沖擊波會引爆雷珠,雷火交加間,毒粉會瞬間擴散。
當然,這種程度的陷阱對筑基中期的修士來說算不上致命,但惡心人絕對夠用。
孟希鴻想了想,又從儲物袋里摸出幾個黑乎乎的壇子,嘿嘿一笑。
“還有點上次剩下的那幾個小家伙的“金汁厚禮”,如今又發酵了幾年,味道想必更加醇厚了,一并送給有緣人吧。”
他將壇子小心埋好,位置選得恰到好處,正好在爆炸的核心區域。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施展斂息術將自身氣息壓制到煉氣三層,身形一晃,便鬼魅般融入了夜色之中。
月色如水,山影重重。孟希鴻避開大路,專挑偏僻小徑,一路疾行。
而此刻,青陽縣百盟商會內,一場秘密交易正在進行。
甲字三號包廂內,黃皓面色陰沉地坐在椅上,身旁的灰袍老者正在與錢執事低聲交談。
“錢執事,你我也算老交情了,這點小忙總該幫得上吧?”老者聲音平淡,但話語中的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錢執事額頭滲出冷汗,連連擺手:“黃長老,您這是為難小人啊。我會有我會的規矩,客人信息絕不外泄,這是鐵律。”
“哦?”黃皓冷笑一聲,“那如果本公子非要知道呢?”
他手中把玩著一塊令牌,令牌上刻著“棲川郡黃氏”幾個字,散發著淡淡威壓。
錢執事臉色煞白,心中天人交戰。得罪黃家,他這個小小執事絕對沒有好下場。但違背會規,百盟商會的懲罰同樣嚴厲。
最終,利益權衡之下,錢執事還是妥協了。
“那位云先生……傳送去了青陽縣東南的通河縣,落點是后街的一處廢棄小巷。”
“算你識相。”黃皓冷哼一聲,隨手丟出一袋靈石,“拿著,就當是給你的封口費。”
在黃皓等人走后,錢執事眼中的驚慌瞬間褪去。
“呸,什么垃圾,只會依靠黃家的廢物,我只能幫你拖延到這里了,云道友接下來……自求多福吧。
不到一刻鐘,黃皓一行三人便通過傳送陣,降臨在那條偏僻小巷之中。
“剛走不久,氣息還沒散盡,分頭找!”黃皓吩咐道。
兩名灰袍老者立即散開,靈識如網般掃過整座縣城。
然而就在其中一人神識掃過傳送點時,意外發生了。
“轟!”
爆炎符瞬間引爆,火光沖天。緊接著雷珠炸裂,電光四射。毒粉趁機擴散,同時幾團惡臭的金色液體炸開,瞬間籠罩了方圓十丈的區域。
那名灰袍老者猝不及防,雖然及時撐起了護體靈罩,但仍被炸得灰頭土臉。
一股無色無味的毒粉趁虛而入,被他吸入鼻中。同時,幾團在爆炸中被引爆的金色液體,如同天女散花般炸開,劈頭蓋臉地澆了他一身!
“阿嚏!阿嚏!嘔~”
老者剛一落地,就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噴嚏,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直沖天靈蓋,讓他胃里翻江倒海,當場就跪在地上干嘔起來。
那金色的液體甚至有幾滴濺進了他因干嘔而張開的嘴里。
“噗……嘔!嘔!該死!該死的出生!”
老者狼狽到了極點,一身灰袍被炸得破破爛爛,頭發燒焦了一半,渾身散發著一股混合了焦糊與酸臭的恐怖氣味。
這邊的動靜,立刻引來了黃皓和另一名手下。
“怎么回事?”黃皓剛一靠近,就被一股熏天惡臭嗆得連連后退,差點也吐了出來。
“我靠,什么東西這么臭!嘔……你!給本公子走遠點說話!”黃皓捏著鼻子,指著那渾身泛黃的老者,滿臉嫌惡。
那老者一邊劇烈咳嗽,一邊扶著墻干嘔,聲音都在發顫:“公子……有陷阱!那個姓云的……嘔……在傳送點布了陣,陰我們!”
黃皓的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做夢也沒想到,對方不僅料到他會追來,還準備了這么一份“大禮”。
“一個散修,哪來這么多花招。”黃皓氣得渾身發抖,這比當面打他一耳光還要讓他難受。
另一名老者上前勘察了一番,眉頭緊鎖:“公子,這陷阱手法雖不甚高明,布陣者修為最多煉氣圓滿。但其心思之歹毒,手段之老辣,絕非等閑之輩。”
“煉氣圓滿?”黃皓怒極反笑,“區區一個煉氣螻蟻,也敢在本公子頭上動土?”
今晚的憋屈和此刻的惡心交織在一起,讓他胸中的怒火徹底爆發。
“找!繼續給我找!”
他話音未落,又被一陣風帶來的惡臭嗆得一陣干嘔,隨即嫌惡地瞪向那名中招的老者。
“你,別找了!你這副鬼樣子,人沒找到,先把全城的人都熏跑了,趕緊去清理一下,沒味兒了再回來。”
“趙老,我們走!掘地三尺,我也要把那個姓云的雜碎揪出來,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