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鴻跟隨錢執事登上二樓,穿過一道暗門,踏入了一間更為隱秘的房間。
一踏入其中,孟希鴻便感到一層強大的禁制波動掠過周身,其品階之高,以他的神識竟難以探查深淺,顯然是為了絕對保密而設。
房間不大,陳設古樸,四壁皆是玄木所制,上面刻滿了晦澀的陣紋,隱隱流淌著靈光,將一切氣息與聲音徹底隔絕。
“云道友想打聽哪方面的消息?具體是何事?”錢執事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但眼神深處卻多了幾分審視。
“便說說云州近幾年來發生的大事吧,越詳細越好?!泵舷x櫝谅暤?。
錢執事略一沉吟,轉身走向身后那排靈光隱現的玉格。只見他指訣變幻,打出數道法力,解開了層層禁制,這才從中取出了數枚顏色各異、靈韻盎然的玉簡。
“這是近五年來,云州各地發生的大小事件紀要,包括各大郡縣的勢力更迭、秘境傳聞、異寶出世、重要人物的行蹤蹤跡等等,皆記錄在案。
不知道友需要側重哪一方面的?”錢執事將玉簡在桌上排開,每一枚都散發著淡淡的靈壓。
“近五年的,我全要了?!泵舷x櫅]有任何猶豫,干脆地說道。
“好嘞!”錢執事眼睛瞇得更緊了,笑容愈發燦爛。
“承惠,共計三千下品靈石?!?/p>
“三千靈石?”孟希鴻雖早有預料,心頭仍不免一震。
這幾乎相當于一件中品法器的價格,僅僅是為了購買一些消息。
“道友放心,我百盟商會,童叟無欺?!卞X執事拍著胸脯,自信滿滿。
“我們的消息來源絕對可靠,網羅天下秘辛,甚至包括一些宗門丑聞、世家陰私……其中價值,道友看過便知,定然物超所值。”
孟希鴻略一咬牙,還是痛快地支付了靈石。情報的重要性,他深知其價值。
他拿起玉簡,一一探查。
前面幾枚記載的多是些云州各地尋常事務,某個郡縣人口離奇失蹤、或是幾個修仙家族為了一條小型靈脈起了沖突摩擦……信息龐雜如海,卻并無太多他特別關注的。
直到他的神識沉入一枚標注著“五豐縣·近期秘聞”的淡青色玉簡時,他的目光驟然凝固,周身氣息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一旁的錢執事何等精明,立刻察覺到了他的異常,適時地開口“說起來,云州這幾年若論最引人矚目之事,恐怕都繞不開這小小的五豐縣。
他頓了頓,仿佛在吊人胃口,隨后才緩緩道:誰能想到,身負千年罕見‘文心風骨’的大離王朝三皇子殿下,竟會隱姓埋名,藏匿在那偏僻小縣多年?更奇的是,他還與云州第一修仙世家林家起了沖突。”
錢執事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與八卦的意味:“據說這位殿下離去之前,還以雷霆手段將那縣城的回春堂連根拔起,事后才知,那竟是云州第一宗門青云門暗中扶持的產業。這一下,可謂是同時撼動了云州兩大頂尖勢力,當真魄力驚人。
“而且,”他湊近了些,聲音更低,“林家不知因何開罪了殿下,待其返回中州后,便遭到了來自朝堂的打壓,據說損失了一條重要的靈石礦脈和商路,至今仍有些焦頭爛額。”
看貴客對五豐縣隱秘貌似很感興趣,又如此大方的份上,我再私人附贈一個小八卦。
據說當年三皇子隱姓埋名,易容為該縣縣令,而他身邊那位看似唯唯諾諾的周縣丞,實則是林家安插的一枚暗棋。
“更諷刺的是,”錢執事語氣中帶著一絲嘲弄,“這位周縣丞和他那不成器的私生子,竟也深度卷入了這場亂局。其子最終被五豐縣衙的衙頭丟進了大獄。
區區凡人,妄圖周旋于修仙大勢力之間,真可謂螳臂當車,以螻蟻之軀妄測仙人,何其可笑,又何其凄慘。”
后續更是慘烈,周縣丞暗中運作欲救其子,誰料……那孩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在獄中發了狂,弒父后又在癲狂大笑中揮淚自盡了。一場人倫慘劇,唏噓啊……”。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補充道:“更有傳言說,林家當時看中了周縣丞那位結發妻子,而他為了攀附林家,竟將她送予青鱗衛作爐鼎。如此行事,當真可謂不擇手段。”
“哦?還有這等事?”孟希鴻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仿佛只是聽了個無關緊要的故事,但內心深處卻掀起了波瀾。
那位平日精明狡黠、善于奉迎的周縣丞,當真只因自己一番問話與威脅,就嚇得癱軟在地、全盤配合?
那份過于順暢的合作,那份毫不遲疑的“聽話”,那些細致入微偽造的情報,那份詳細列出林家暗樁的名單……
更令人起疑的是,他明明有特殊的方法向林家稟報自己的異常處境,卻反而隱匿行蹤,選擇深夜獨自來城隍廟赴約。
之前諸多不解之處,此刻仿佛有了一道閃電劃破迷霧。那周縣丞的種種異常行為,似乎都有了另一種解釋。
那或許并不只是一個貪婪小人臨危倒戈的投機,倒像是蓄謀已久的計劃。
“合著拿我當槍使呢,恐怕自我顯露出武道天賦或異常戰力之時,便已入了他的局。
孟希鴻在心底冷笑,“呵,裝得倒真像。”
他默然片刻,將這一縷恍然與寒意悄然壓入心底。
他放下玉簡,面色已然恢復古井無波。
走出房間,功法玉簡和靈草種子等物都已備齊送來。
錢執事親自將扣除貨款后的靈石點清交給孟希鴻,共計五千余下品靈石及數十塊中品靈石。
“云道友,這是半月后拍賣會的請柬,憑此柬與您的銅髓令,屆時可直接進入拍賣會場二樓雅座。期待道友的光臨?!卞X執事笑容可掬地遞過一份制作精美的請柬。
孟希鴻收好所有物品,拱手告辭:“多謝錢執事,屆時云某必來叨擾。”
走出百盟商會,孟希鴻并未在城中過多流連。
他又謹慎地分散到幾家大型商鋪,分別購置了一批布陣材料、低階符紙、靈墨以及基礎的煉器材料,將剛到手的靈石又花費近半,這才匆匆返回“仙客居”客棧。
靜室之內,孟希鴻盤膝而坐。此次青陽縣城之行,目的已基本達成。
燙手的山芋已然出手,換回了宗門亟需的功法和資源,更意外獲知了云州尤其是五豐縣的近況,還拿到了通往更高層次交易會的門票。
“筑基丹……”孟希鴻心中默念,此物必須盡力爭取。至于拍賣會上其他物品,則需量力而行。
他決定在拍賣會開始前的這半月,便在這客棧靜室中閉關,鞏固修為,同時仔細規劃如何利用這第一桶金,為孟家,更為那未來的“天衍宗”,打下最堅實的根基。
而在百盟商會內,錢執事目送孟希鴻離去后,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變得深邃起來。
他喚來了那名最初接待孟希鴻的俏麗女修,沉聲叮囑道:“吩咐下去,日后這位持銅髓令的‘云’道友再來,務必以最高規格禮遇,一切需求優先滿足,不可有絲毫怠慢。
此人出手不凡,還詢問如此多關于五豐縣情報,深淺難測,且能一次性拿出如此品質靈草和特殊物品,其身家背景……絕不簡單!”
“是,執事大人!”女修心中凜然,恭敬應下,悄然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