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鴻將那枚巴掌大小、觸手冰涼的玄鐵令牌取出,只見令牌上古體的“庫”字筆力遒勁,隱隱透著一絲禁制波動。
“前輩,您看此物。”孟希鴻將令牌遞給云松子,“這莫非就是……”
云松子接過令牌,指尖輕觸便了然于心:“不錯,這正是開啟陰煞宗秘藏寶庫的鑰匙。其上禁制與那庫房封印同源,有此物在手,陰煞宗積年所藏,盡歸你孟家所有。”
孟希鴻心中欣喜,正待收起令牌,卻被儲物袋中另一件物品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塊質(zhì)地奇特的令牌,非金非木,呈暗金色,觸手溫潤。上面刻著一尊被無數(shù)細密絲線環(huán)繞的鼎爐,那些絲線仿佛連接著廣闊天地,徽記下方鏨著兩個古篆:“百盟”。
“這是……”孟希鴻覺得這圖案似曾相識。
一旁的云松子見到此物,眼中驟然迸發(fā)出驚喜之色,一把接過令牌仔細端詳。
“百盟商令,而且還是‘銅髓’令!”
“沒想到陰煞宗竟有這等門路,能拿到百盟商會的客卿令牌,看來,多半是托了這處秘境的福緣。”
見孟希鴻父子面露疑惑,云松子撫須沉聲解釋道:“百盟商會勢力遍及數(shù)域,其頒發(fā)的商令等級森嚴。”
“其商令最低為玄鐵令,乃尋常商戶所持,僅享微末之惠;其上為銅髓令,非有特殊貢獻或背景者不可得,持此令者方被商會視為客卿,享受折扣與內(nèi)部交易之權。”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再往上還有銀輝令與金闕令,那才是真正的高階令牌,能調(diào)動商會資源,參與更高級別的交易。不過即便是這銅髓令,對你孟家已是難得至寶。”
云松子將令牌遞還,語氣鄭重:“憑此令可在任何百盟商會據(jù)點享受優(yōu)待,更能參與內(nèi)部交易會,許多外界難尋的奇珍異寶功法秘典都可能在其中出現(xiàn)。
“而建立宗門離不開海量資源,有此渠道,必將事半功倍。這陰煞宗,倒是給你孟家送了一份厚禮。”
孟希鴻接過這枚沉甸甸的暗銅令牌,心中豁然開朗。
方才還在思考如何將秘境資源轉(zhuǎn)化為家族發(fā)展的實際助力,這枚商令立刻就指明了一條康莊大道。
外有宗門掩人耳目,內(nèi)有秘境提供資源,中有云松子坐鎮(zhèn)指點,如今又有了聯(lián)通外界的頂級商業(yè)渠道……孟家崛起的拼圖,正在一塊塊地湊齊。
他收起令牌,看向那通往秘境深處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庫房鑰匙和商令,目光最終落在云松子和兒子孟言巍身上。
“前輩,言巍,我們此行收獲已遠超預期。當務之急,是盡快消化所得,先將陰煞宗庫藏取出,再依托此地,穩(wěn)步推進宗門建設之事。”
三人自那扭曲空間的秘境光幕中一步踏出,一股凜冽干燥的寒風立刻撲面而來,帶著北方冬季特有的肅殺氣息。
舉目四望,來時還是層林盡染的秋日山野,此刻已是萬物凋零,枝頭掛著零星的冰凌,地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凍硬的積雪,在黯淡的冬日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時間已然從深秋步入嚴冬,如今竟然過去了近三個月。
當熟悉的、略顯破舊的云泥鄉(xiāng)孟家小院終于映入眼簾時,那煙囪里冒出的縷縷炊煙顯得格外溫暖。
院中那幾老楊樹早已落光了葉子,枯枝倔強地指向灰白色的天空。
更顯眼的是,院落四周有經(jīng)過訓練的鄉(xiāng)勇在寒風中巡邏,呵出的白氣清晰可見,秩序井然,顯是冀北川和張祥化未曾懈怠。
他們剛至院門,便聽得院內(nèi)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率先跑出來的正是七歲的孟言卿和六歲的孟言寧,兩個孩子都穿著厚實的棉襖,小臉凍得紅撲撲的。
“爹爹!二哥!”
“云松子爺爺!”
孟言寧跑得快,一把抱住孟言巍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又滿是歡喜:“二哥!你們可算回來了!娘親她可天天都在盼著你們回來。”
孟言卿稍顯穩(wěn)重,先行禮:“父親,云松子爺爺。”但他緊抿的嘴唇和微紅的眼眶也泄露了這段時間的擔憂,“母親她很是擔心你們。”
話音未落,冀北川和張祥化已聞聲快步從側(cè)屋沖出,身后跟著那何文,何武兩兄弟。見到三人,他們臉上瞬間綻放出巨大的驚喜和如釋重負。
“家主!云松子前輩!你們可回來了。”冀北川聲音都有些發(fā)顫。
張祥化更是直接對屋里喊:“快!告訴夫人,家主和言巍少爺平安回來了!”
正屋的門簾被猛地掀開,張祥化的妻子李氏,攙扶著白沐蕓急急走出。
白沐蕓的腹部已然隆起極高,孕晚期的不便顯而易見。
她臉色因孕期和擔憂顯得有些蒼白,但在看到孟希鴻和孟言巍完好無損的瞬間,那蒼白的臉上驟然煥發(fā)出光彩,眼圈立刻就紅了,淚水無聲地滑落。
“希鴻…言巍…”她聲音哽咽,帶著深深的后怕和無比的欣慰。
“你們…你們終于回來了…我…”她撫著高聳的腹部,情緒激動,一時竟有些站不穩(wěn)。
李氏連忙扶穩(wěn)她,也是眼圈發(fā)紅,對孟希鴻道:“家主,您可算回來了。沐蕓妹妹這幾個月,日日夜夜提著心,寢食難安。
您當初說短則幾日,長則月余便回,這眼見著都要入深冬了,還毫無音訊,我們…我們都快急死了!”
孟希鴻見此情景,心中猛地一揪,滿是愧疚與心疼。
他快步上前,輕輕將妻子擁入懷中,感受到她身體的微微顫抖,語氣充滿了歉意和撫慰。
“沐蕓,對不起,是我不好,沒想到此次探索波折橫生,耗時如此之久,讓你擔驚受怕了…你看,我和言巍都好好的,一切都好,還得了大機緣…”
云松子在一旁亦是面露歉然,溫聲勸慰道:“沐蕓丫頭,此次確是老夫估算有誤,秘境玄奇,非比尋常。但萬幸,希鴻與言巍皆安然無恙,且福緣深厚,所獲頗豐。你如今身子重,切莫過于激動,需得安心靜養(yǎng),保重自身為重。”
孟言巍也走到母親身邊,仰起小臉,輕輕拉住母親冰涼的手,語氣是他這個年紀少有的沉穩(wěn)與可靠,努力想要安撫母親。
“母親,孩兒無事。秘境之中雖有險阻,但父親與云松子爺爺一路護持,一切皆化險為夷。
我們收獲極大,待您安心靜養(yǎng),身體舒泰些,孩兒再慢慢將其中經(jīng)歷說與您聽。”
感受到懷中真實的熱度,聽著夫君與兒子的話語,又得云松子前輩溫言保證,白沐蕓劇烈起伏的情緒終于慢慢平復下來。
只是那緊緊抓著孟希鴻衣襟的手,依舊不肯松開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