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門!抓人!”林豹獰笑著,鬼頭刀高高揚起。
守護,守護我的孩子!絕不能讓任何人傷害他們!
這念頭瞬間點燃了白氏丹田內那縷微弱卻堅韌的靈力。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再無恐懼,只剩下玉石俱焚的決絕!
他想起自己之前貌似能溝通地脈加持力量,隨后雙手猛的向下一按。
體內那剛剛穩固在煉氣一層巔峰、帶著水土厚重綿長特性的靈力,連同她的生命精元,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傾瀉。
廂房門前方的空氣劇烈扭曲。地面劇烈震動,同時院中的老槐樹發出光芒,一閃而逝。
這一次,匯聚而來的不再是稀薄的光點,而是肉眼可見的、如同溪流般的土黃色靈氣,只不過這土黃色靈氣參雜了幾抹不同尋常的綠色光芒。
它們從大地深處被強行抽取,在白氏那燃燒生命般的意志下,瘋狂地凝結、壓縮、堆疊。
一面高近八尺、寬逾六尺、厚度足有兩尺的龐然巨壁,如同大地之盾般拔地而起。將整個廂房死死護在身后。
墻體散發的厚重威壓,甚至讓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青鱗衛呼吸一窒,動作都為之一緩。
厚土壁壘!生命守護!
白沐蕓以煉氣一層之軀,燃燒生命精元與至純守護意志,強行催發出了遠超境界極限的防御。
“轟!轟!轟!”
數道青鱗衛劈砍而來的刀光狠狠斬在厚重的壁壘之上,卻只爆出幾團刺目的火星和沉悶的巨響。
壁壘劇烈震顫,表面的龜甲紋路光芒流轉,竟硬生生扛住了數名煉體武者的攻擊,只留下幾道淺淺的裂痕。
“破不開?”
“好硬的烏龜殼!”
青鱗衛們又驚又怒。
“廢物!一個煉氣一重的術法都破不開,讓我來!”林豹怒吼一聲,魁梧的身軀猛地前沖,煉氣六層的狂暴氣血之力轟然注入刀身。
只見林豹向前隨意一斬,一道暗紅色的巨大刀罡,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和濃烈的血腥味,狠狠劈向那厚重的壁壘。
“砰!”
壁壘劇烈震蕩,正中心的位置,一道深深的裂痕瞬間蔓延開來,隨后轟然破碎。
巨大的反震之力透過壁壘傳來,廂房內的白氏如遭重錘轟擊,臉色瞬間金紙般慘白。
“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她體內的靈力,連同生命本源,都在這一擊下幾乎被徹底抽空。
“娘!”“娘!”孟言卿和孟言巍哭喊著撲上去扶住母親,小小的臉上充滿了絕望。
而孟言寧的小臉上也留下了愧疚的眼淚。
林豹獰笑著,正要揮出第二刀,斬開廂房與孟希鴻用勢設置的屏障。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夠了。”
一個散發著無盡冷意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所有人頭頂響起。
這聲音并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瞬間壓過了場中所有的喊殺聲、哭嚎聲、兵刃碰撞聲。
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孟宅最高的正房屋脊之上。
清冷的月華灑落,勾勒出他淵渟岳峙的身影。
竟是五豐縣尊,蕭景戰!
他并未穿著官袍,而是一身玄色勁裝,外罩一件暗紫色的大氅,大氅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更添幾分肅殺。
他面容沉靜,不見怒容,唯有一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平靜地俯瞰著下方修羅場般的孟宅,目光最終落在殺氣騰騰的林豹身上,那平靜之下,是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
“你們世家真是越發過分了,真當我五豐縣無人么?”蕭景戰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林家,這次手伸得太長了。動了我的人,還想趕盡殺絕?”最后一句,寒意陡然加重,如同萬載玄冰裂開縫隙,釋放出凍結一切的恐怖氣息。
“縣尊?”“是蕭大人!”
前院角落,僅存的幾名心腹衙役和掙扎著想要爬起的張祥化、冀北川,看到那道身影,眼中瞬間爆發出絕處逢生的光芒。
正準備揮出第二刀的林豹,動作猛地僵住。
他臉上的獰笑凝固,轉為驚疑不定,抬頭死死盯著屋脊上那道身影,厲聲喝道:“蕭景戰?我林家辦事,緝拿殺害我族修士的兇徒,你區區一個縣令,也敢插手我修仙世家之事?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林某刀下無情!”
他色厲內荏,試圖以林家之勢壓人,但握著鬼頭刀的手,卻不自覺地緊了緊。
屋脊之上,蕭景戰聞言,嘴角似乎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那弧度里沒有笑意,只有冰冷的嘲諷。
他沒有再看林豹,目光如同穿透了虛空,落向孟宅之外更深沉的黑暗,仿佛在與某個更高層次的存在對話,聲音平緩卻帶著無形的重壓:
“林瑯賢侄,看夠了么?讓你手下這條瘋狗在老夫治下如此撒野,是覺得我五豐縣無人,還是你林家…已狂妄到不將大離法度放在眼里了?”
“賢侄”二字,語氣平淡,卻如同驚雷般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響。
林豹臉色瞬間劇變。
他沒想到蕭景戰竟能一口道破瑯少爺的存在。更沒想到對方語氣如此強硬,直呼其名,毫無敬畏。
黑暗中,一道壓抑著驚怒與貪婪的冷哼傳來。
只見孟宅最高的屋脊另一側,空間微微扭曲,一道頎長的身影緩緩浮現,正是不放心林豹辦事最終暗中潛來的林瑯。
他依舊負手而立,面容俊朗,但那如蛇般的豎瞳,此刻已徹底化為一片純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紅。
如同深淵中睜開的血瞳,一股遠比林豹恐怖百倍的陰冷、貪婪、仿佛源自九幽的威壓,轟然降臨,再次籠罩了整個孟宅。
血瞳無視死死地、貪婪地鎖定了廂房內的孟言寧與孟希鴻。
“無暇仙骨…天賜資糧…”林瑯的聲音帶著一種特殊的磁性,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如同毒蛇吐信。
“蕭縣尊,好大的官威。此子身負我林家追查之重寶,其父母更是殺害我林家修士的兇徒。我林家依仙凡之約,清理門戶,何來僭越之說?縣尊若執意阻攔,莫不是要包庇兇徒,與我林家為敵?”
他話語看似在講理,實則咄咄逼人,血瞳之中貪婪更盛,那“資糧”二字,已毫不掩飾其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