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兇。噬靈之瞳已窺本源,宜梳理所得,暗籌生機...運勢中平;忌外出妄動,招災引禍。】
清晨,看到卦象的瞬間孟希鴻頓時心中警鈴大作。
已窺本源,看樣子自己的“禍水東引”的計劃已被堪破。
一聲輕嗤帶著自嘲,孟希鴻眉頭緊鎖:“原以為林家之人皆如林飛蠢鈍,終究是小覷了天下英雄。輕敵乃大忌!往后行事,更周密才行。”
事已至此,再懊悔也無濟于事,唯有早做籌謀。
孟希鴻轉身喚來張祥化,這是他除冀北川外,暗中培養的另一心腹。
“祥化,今夜恐有大變,需兄弟們援手。”孟希鴻聲音壓得極低,眼底卻藏著鋒芒。
“子時之前,你帶兄弟們在暗處埋伏。你與冀北川剛晉二流高手,多留心周遭動靜,稍有異動便發警示。今日值守由你先帶兄弟們布防,我回家做些準備。”
“放心吧孟頭!”張祥化拍著胸脯,“今夜兄弟們都聽你調遣,刀山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孟希鴻聞言心頭微暖。平日里他不過傳些武道心得、給些小恩小惠,卻沒料到這些兄弟竟如此重情重義,危難之際仍愿堅定相隨。
通過這些年的經歷,孟希鴻深知此間世界人情薄如紙,“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他本沒抱太多指望,此刻卻被這滾燙的承諾燙得眼眶發熱。
“多謝兄弟們!”他鄭重頷首,“此番劫難若能闖過,我孟希鴻定以性命相護,絕不負諸位!”
歸家之后,孟希鴻徑直走到前院。
他取出幽影刺,那漆黑的刃身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隨后他走到院中老槐樹下,指尖凝起靈力紋路,將幽影刺緩緩嵌入早已準備好的機關樞紐,使其化作隱藏殺招,只待敵人自投羅網。
而后他移步至大門內側,從懷中取出一小袋從黑蛇手中繳獲的醉心草粉末與周茂才給的粉末混合在一起。
隨后指尖縈繞土系靈力,配合槐木斂息術將粉末悄無聲息藏于地底,又以靈力布下微不可察的觸發機關。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入內房,望著白沐蕓與孩子,沉聲道:“今夜可能有敵人來犯,你們在房中躲好,無論聽到什么動靜都切勿出門。”
白沐蕓臉色瞬間煞白,雙手下意識將孩子們護在懷中。
她雖憂心似焚,卻也清楚自己練氣一層巔峰的修為,加上明勁巔峰的孟言卿,在這場風雨中根本插不上手。
望著丈夫緊繃的下頜線,她咬著唇點頭:“你……你萬事小心。”
夜色濃稠如墨,沉沉地壓在五豐縣城之上,今日不知為何蟲鳴鳥叫聲稀少,仿佛被這無形的重壓扼住了喉嚨,早早斂了聲息。
孟宅院墻之外,陰影的最深處。
數十道身影如同從地獄爬出的幽影,完美地融入夜色。
他們呼吸綿長一致,動作協調如一人,冰冷的眼神透過黑暗,死死鎖定著孟宅,如同盯著獵物的狼群。
青鱗衛精銳,傾巢而出。
為首者,林豹。
他臉上的刀疤在稀薄的月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光,他魁梧的身軀微微前傾,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兇獸。
他手中緊握著一柄沉重的鬼頭刀,暗紅血槽里似有血氣流轉,正貪婪地渴望著新鮮血液。
在他身側,兩名氣息沉凝的老者。其中一人枯瘦的手掌中,托著一個巴掌大小、刻滿蝌蚪般符文的古舊羅盤。
羅盤中央一根猩紅指針正劇烈顫動,死死咬向孟宅深處孟言寧與孟希鴻所在的方位。
指針尖端縈繞著一縷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息,帶著令人作嘔的貪婪,正瘋狂舔舐著空氣。
“找到了!”枯瘦老者聲音嘶啞干澀,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
“好精純的先天本源!雖然被某種木系屏障鎖住,但這等氣息,瞞不過我的‘噬靈盤’!這可不能告訴他們。”
“嘿嘿,還有意外收獲,這林飛死得不冤…,瑯少爺果然神機妙算!”
林豹眼中兇光爆射,如同兩團燃燒的鬼火,看了一眼顫動的血色指針,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這可是瑯少爺急需的“資糧”!只要拿下,潑天功勞唾手可得。
他猛地抬起鬼頭刀,刀鋒在黑暗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光。
“聽令!”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如同悶雷在每一個青鱗衛的心頭響起,帶著血腥的狂熱。
“雞犬不留!做的干凈些,不過帶本源氣息的活口,必須生擒。誰敢誤了瑯少爺的大事,老子活剮了他三族!上!”
最后一個“上”字,如同吹響了地獄的號角。
冰冷的殺意瞬間刺穿孟宅脆弱的寧靜,空氣被徹底凍結。
后院靜室中,剛剛穩固了煉氣四層境界、正感受著體內厚重靈力奔涌的孟希鴻,猛地睜開雙眼。
兩道凝若實質、銳利如電的精光,瞬間穿透墻壁,狠狠刺向那殺意與貪婪最濃烈的前院方向。
來了!比預想的更快。
“上!”
林豹那飽含血腥殺意的低吼,瞬間撕碎了孟宅外最后一絲虛假的寧靜。
數十道融入夜色的青鱗衛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院墻外的陰影中暴起。
他們沒有選擇笨拙地翻越,而是以驚人的協調性,三人一組,兩人猛地半蹲發力,另一人借力騰空,腳尖在同伴肩頭或交疊的手掌上狠狠一踏,身體便如投石般越過丈許高的院墻,動作干凈利落。
“敵襲!”
幾乎在第一個青鱗衛身影出現在院墻上空的瞬間,冀北川與張祥化的示警聲便劃破夜空,急促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咻!咻!咻!”
回應他們的,是墻外射來的數道冰錐,火球,角度刁鉆,精準狠辣。
剛從暗處沖出的衙役們甚至來不及拔刀,眉心、咽喉已被瞬間洞穿,身上燃起了火焰。
鮮血混著腦漿猛地迸濺在青石地上。
墻頭上,第一批躍入的青鱗衛如同撲食的禿鷲,手中有的捏起法決,有的拿起淬毒弓弩對準了聞聲沖出房門、驚惶失措的其他家丁和護院。
“噗嗤!”“啊——!”
慘叫聲、利刃入肉聲、弩矢破空聲瞬間交織成一片。
猝不及防的家丁護院如同被割倒的麥子,瞬間倒下一片。
鮮血在燈籠昏黃的光線下潑灑開來,濃重的血腥味在冰冷的夜風中迅速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