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氣一層的境界,如同一枚堅實的道基,穩穩扎在孟希鴻體內。
丹田中那道碧綠的青木靈氣溪流,在《青木養身訣》的引導下,日夜奔流不息,沖刷著筋骨皮膜,滋養著四肢百骸。
孟希鴻的生活,也在這股新生力量的滋養下,進入了一種沉穩而高效的循環。
晨光熹微,他已在院中老槐樹下盤膝吐納。深秋的寒露凝在枝葉上,晶瑩剔透。
他閉目凝神,【仙骨】賦予的靈覺化作無形漣漪以己身為心,無聲蕩漾。
空氣中,那色彩斑斕的靈氣光點再次清晰呈現,在《青木養身訣》的運轉之下屬于“木”屬性的青色光點最為活躍,如同受到無形吸引,絲絲縷縷匯入他口鼻之間,融入丹田氣海,壯大著那道碧綠溪流。
每一次靈氣入體,都帶來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涼與難以言喻的生命活力,洗練著他的肉身,也溫養著他的精神。
“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只能修煉這一個屬性,我感覺其他的光點對我的契合度也很高,也不知道我這是個什么靈根。”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穩中求進,宜固本培元...運勢中平;忌:急功近利。】
卦象的提示清晰明了。孟希鴻深知,煉氣初期重在穩固根基,急躁冒進只會適得其反。
他壓下對更高境界的渴望,將心神沉入對現有力量的精微掌控之中。
他的探索核心,在于將新生的仙道力量,孟希鴻將它稱作青木靈氣,與他浸淫多年的武道根基——暗勁,進行更深層次的融合。
“仙武同修,絕非涇渭分明。”孟希鴻心念電轉,【文心風骨】賦予的超凡悟性讓他能清楚洞悉兩種力量的本質差異與潛在共鳴。
暗勁外柔內剛,透體傷元;青木靈氣至柔至韌,生生不息。過剛則摧,過柔則靡。融透韌于一體,化剛柔于無形,則生機自衍,萬法可破!”
“咦?這么文縐縐的話我現在竟然出口成章,不愧是【文心風骨】,放在穿越前我有這實力,直接起筆《斗破仙穹》,拳打李白腳踢蘇軾!”想到這,孟希鴻嘴角一翹,頗有些自得。
“希鴻,先別練功了,來先吃飯。”
“咳咳,好,這就來了。”
“呼,好險,人設差點崩塌,還好沒人發現。”
吃完晚飯的孟希鴻,摒棄了最初強行糅合的粗暴嘗試,轉而尋求一種更精妙的共生之道。
院中,特制的鐵木樁前。
孟希鴻沉腰立馬,氣血如汞,在體內奔涌咆哮,凝聚于右拳的暗勁蓄勢待發,拳鋒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但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出拳。
他意念沉入丹田,引導一縷精純的青木靈氣,并非灌入發力經絡,
而是如同最靈巧的織工,將其編織成一張極其細密、充滿韌性與生機的“網”,提前覆蓋、包裹在即將承受巨大爆發力的右臂肌肉束和細微經絡之上!
“喝!”
吐氣開聲,拳出如龍!
轟!咔嚓!
鐵木樁應聲而裂,碎塊飛濺!
但這一次,碎裂的景象卻截然不同!
木樁的斷口處,并非純粹暴力撕裂的毛糙紋理,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纖維被強大生機瞬間撐爆又試圖彌合”的紋路!
仿佛這堅硬的木頭在破碎的瞬間,內部的生命力被強行激發,卻又無法抵擋那沛然巨力!
更讓孟希鴻驚喜的是收拳之后的感覺。右臂經絡非但沒有絲毫以往的酸脹滯澀,反而通體舒泰,如同浸泡在溫煦的泉水中!
那層由青木靈氣編織的“生機之網”,在暗勁爆發的瞬間,完美地承受了反沖之力,并迅速修復著發力帶來的細微損傷,甚至讓經絡和肌肉在承受極限沖擊后,變得更加堅韌!
“成了!”孟希鴻眼中精光湛然。
這獨特的發力技巧,姑且就叫你,青木暗勁吧!
它兼具暗勁的剛猛穿透與青木靈氣的堅韌滋養、快速恢復之效,威力不減反增,持久力更是有了質的飛躍!
.........
五豐縣衙,深青公服筆挺的孟衙頭,步履沉穩地踏入正堂。
眉宇間那股因仙道初成而愈加深邃平和的氣韻,非但沒有削弱他的威嚴,反而讓他在處理公務時,更添了一份洞察秋毫、舉重若輕的從容。
處理完公務,孟希鴻并未安坐衙堂。
他換上便服,帶著兩名心腹捕快,開始了例行的城內巡防。這巡防并非走過場,而是他深入了解治下、鞏固根基的重要方式。
行至城西一處略顯破敗的坊市,一陣壓抑的哭訴聲和囂張的呵斥聲傳來。
只見幾個市井潑皮正圍著一個賣菜的老漢推搡辱罵,地上散落著踩爛的菜蔬。老漢苦苦哀求,周圍攤販敢怒不敢言。
“光天化日,欺行霸市?”孟希鴻眉頭一皺,并未立刻上前,而是對身邊捕快低語了幾句。
那捕快點頭,迅速隱入人群。
片刻后,捕快帶回信息:這幾個潑皮是本地一個綽號“滾刀肉”劉三的手下,專收“攤位平安錢”,這老漢因今日錢未湊足,便被刁難。
“劉三?”孟希鴻眼中冷光一閃。
此人是前任衙頭王海都覺棘手的滾刀肉,背景有些復雜,與縣里某個退下來的老吏有些拐彎抹角的關系,以往衙役們多是睜只眼閉只眼。
“衙頭,這劉三…”捕快有些遲疑。
“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區區一市井無賴?”孟希鴻聲音不高,卻帶著堅定。
“拿下!連同那劉三,一并鎖了!本衙頭倒要看看,是誰給他的膽子,敢在我治下收‘平安錢’!”
“是!”見衙頭態度如此強硬,兩名捕快再無猶豫,如猛虎下山般撲入人群!
那幾個潑皮猝不及防,瞬間被干凈利落地放倒鎖拿!
動作之迅捷,引得圍觀眾人一陣驚呼,隨即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叫好聲!
很快,那體型肥胖、滿臉橫肉的劉三也被從附近賭坊里揪了出來,看到手下被鎖,又驚又怒,對著孟希鴻叫囂:“姓孟的!你不過一新任衙頭!知道我姐夫是誰嗎?他可是…”
“聒噪!”孟希鴻看都不看他,冷冷打斷,“無論你姐夫是誰,也管不到本衙頭秉公執法!”
“帶走!按《大離律》,敲詐勒索、欺壓良善,杖三十,枷號三日示眾!罰銀十兩賠償苦主!”
劉三的叫囂戛然而止,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位新任衙頭,絕非以前那些可以討價還價的主兒!是真正要動真格的硬茬子!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開。
孟衙頭鐵面無私,連背景深厚的“滾刀肉”劉三都栽了!
一時間,五豐縣內那些平日里欺行霸市、偷雞摸狗之徒無不噤若寒蟬,收斂行跡。
市井秩序為之一清,百姓拍手稱快。
夕陽西下,孟希鴻回到家中。灶房里飄出飯菜的香氣,白沐蕓正將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孟言卿搖搖晃晃地跑過來抱住他的腿,奶聲奶氣地喊著“爹爹”。
白沐蕓的氣色在孟希鴻每日以青木靈氣溫養調理下,紅潤健康,只是眉宇間偶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
飯桌上,孟希鴻將劉三之事當作趣聞說與白沐蕓聽。
白沐蕓聽得連連點頭:“夫君做得對!這等惡人,就該嚴懲!只是…”
她頓了頓,有些擔憂地看了孟希鴻一眼,“夫君如此強硬,會不會得罪了人?我聽說那劉三背后…”
“娘子放心。”孟希鴻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白沐蕓碗中,語氣沉穩。
“我行事,占著一個‘理’字,依著《大離律》。
背后之人若識相,便該約束親眷。若想借機生事…”他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隨即又化作溫和的笑意,“你夫君我如今,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吃飯吧,莫讓這些瑣事擾了胃口。”
白沐蕓看著丈夫沉穩自信的笑容,心中的擔憂漸漸散去,輕輕“嗯”了一聲,給孟言卿喂了一勺蛋羹。
夜里,待妻兒睡下。
孟希鴻并未立刻修煉。
他獨自站在院中,望著深邃的夜空。識海中,【孟氏族譜】虛影靜靜懸浮,那古樸的金色封皮自言巍和言寧出生后便從【族譜】變成了【孟氏族譜】,很是奇異。
他心念一動,古樸的金色封皮無風自動,緩緩翻開。
第一頁,正是他孟希鴻的名字,旁邊則并列著妻子白氏的名諱:白沐蕓。
自他名字下方,分出三道柔和的金線,延伸向后方的三頁。
族譜自動翻到了第二頁。
長子,孟言卿。
名字下方,一行小字熠熠生輝:【武道根骨】(可賜福)。
他意念再動,書頁翻至第三頁。
次子,孟言巍。其下同樣標注著一行金色小字:【文心風骨】(可賜福)。
最后一頁,則是長女孟言寧的名字,下方是那道令他心神都為之一凝的詞條:【仙骨】(可賜福)。
隨后他睜開雙眼攤開手掌,意念微動。
嗡!
右掌掌心,一縷精純的青木靈氣悄然浮現,如同跳躍的碧綠燭火,散發著溫和而堅韌的生命氣息。
緊接著,他五指緩緩收攏,意念催動暗勁!
掌心那縷靈氣瞬間被壓縮、凝聚,一股銳利無匹的穿透性力量在指掌間醞釀!
正是那獨特的“青木暗勁”!但這一次,他并未將其爆發出去,而是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股剛柔并濟力量的平衡。
力量在握,權柄在握,家人在側。
煉氣一層的境界已然穩固,青木暗勁初顯鋒芒,五豐縣衙上下歸心…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孟希鴻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并非因為卦象示警,而是一種源自【文心風骨】帶來的、對事物發展規律的敏銳直覺。
樹大招風,木秀于林。他孟希鴻崛起太快,今日又雷霆手段處置了劉三,看似立威,實則也斬斷了一些盤根錯節的灰色利益鏈。
縣尊大人固然倚重他,但州府那邊呢?那些被動了奶酪、卻暫時隱忍的人呢?還有…那更廣闊的、隱藏著真正修仙者的云州乃至大離朝堂?
接受過藍星教育的孟希鴻雖然已經融入這個世界,但有些東西,他還是看不慣。前世沒有機會,眼見不平也只能在心里罵兩句。如今力量在握,權柄在手,再讓他對這些腌臜事視而不見,他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唉,這多管閑事的毛病怎么也跟著一塊穿越過來了。”孟希鴻忍不住低聲嘀咕道。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吉,月盈則虧,水滿則溢,宜思慮深遠...運勢中平;忌:鼠目寸光】
新的卦象悄然浮現,帶著一絲警醒的意味。
孟希鴻緩緩收攏手掌,掌心的力量悄然散去。他目光投向遠方沉沉的夜幕,眼神深邃。
“根基已立,鋒芒初露……接下來,該是深植根系,廣積糧,高筑墻的時候了。”
提升自身實力,鞏固家族根基,培養下一代,將五豐縣打造成真正鐵板一塊的孟家根基之地!唯有根基足夠深厚,才能在未來的風雨中屹立不倒!
他轉身,腳步沉穩地走向女兒的房間。
卦象的警示如同懸頂之冰,寒意刺骨。
推開門,借著月光,他看著小女兒孟言寧恬靜的睡顏。
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女兒周身,一層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清透柔和的微光,正隨著她的呼吸,有節奏地明滅著。幾縷游離在空氣中的靈氣光點,竟不受控制地被吸引過去,融入那層微光之中!
這……這不是【仙骨】詞條帶來的異象!他根本沒有將詞條贈予她!
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念頭轟然炸響。
他的女兒,竟然是……先天無瑕仙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