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重歸寧靜,只余下湖風吹拂,帶著淡淡的血腥與水汽。
云松子踱步到孟希鴻身邊,斜著眼上下打量他,嘿嘿一笑:“小子,行啊。一手大棒一手甜棗,玩得真溜。
又立威,又畫餅,這幾百號人的心,算是被你攥得死死的了。”
孟希鴻負手而立,望著那三百多名弟子消失的方向,神色平靜:“前輩過獎。我只是給了他們最需要的東西——希望。”
“希望,是這世上最厲害的毒藥,也是最好的解藥。”云松子意味深長地感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收起了玩笑神色。
“好了,人收了,名也揚了,接下來怎么安排?你總不能真把天衍宗的山門,就安在這光禿禿的湖心島上吧?”
“自然不會。”孟希鴻胸有成竹,他早已在心中將這盤棋推演了無數遍。
“此地,只是我天衍宗的‘接引殿’,是面向天下的一扇窗。”
他頓了頓,條理分明地道出全盤規劃。
“天衍宗,將分為外門、內門、核心三層。”
“這云夢大澤的湖心島,便是接引殿所在,常年開放‘問心路’。
凡心誠者,皆可來此一試,通過考驗,便可由專人接引,拜入我天衍宗外門。
此地,也將是我宗對外的一道屏障,吸引所有窺探的目光。”
“而內門則設在陰煞宗舊址。那里地勢開闊,我會請前輩布下隱匿與迷蹤大陣,使其藏于山野,不為外人所知。如此,明暗結合,方能安穩發展。”
“外門之中,初設五堂:煉體堂、煉氣堂、外事堂、刑罰堂,以及最重要的,功勛堂。”
“煉體堂,專司傳授《烘爐經》,招收無靈根弟子,由冀北川和張祥化擔任正副堂主。”
“煉氣堂,招收有靈根弟子,由何文兼領堂主。”
“外事堂,負責宗門資源調配、情報收集,由趙鐵山掌管,惠民藥鋪的網絡也并入其中。”
“刑罰堂,掌戒律,賞功罰過,也由何武暫代。”
“至于功勛堂,則負責發布宗門任務,記錄弟子功勛。小到為鄉民除害,大到清剿邪修,皆可換取功勛點。
功勛點,將是宗門內兌換丹藥、功法、法器乃至晉升的唯一憑證。”
云松子聽著,不住地點頭,眼中異彩連連:“好一個功勛堂!以任務驅動,以功勛為尺,如此一來,弟子們便有了明確的奔頭,宗門也能飛速運轉起來。那內門和核心呢?”
“外門弟子,凡修為達到鍛體六重,或煉氣六層,且積累足夠功勛,通過忠誠考核者,便可晉升為內門弟子,遷入陰煞宗舊址修行。”
隨后孟希鴻指向這片被大陣籠罩的孤島,“這里,將是外門所在,雖無靈脈,但靈氣充裕,可得堂主甚至是我與前輩的親自指點。”
“至于核心……”孟希鴻的目光,投向了那通往上古秘境的入口,眼神變得深邃,“只有我孟氏族人,以及像前輩您這樣,與我宗命運休戚與共之人,方可進入。那里,是我天衍宗真正的根基與底蘊所在。”
三層結構,層層遞進,明暗相濟,賞罰分明。
云松子聽完,撫掌贊嘆:“好小子,你這心思,真是滴水不漏!接引殿揚名,外門篩選,內門培養,核心傳承。
如此一來,天衍宗進可攻,退可守,根基穩固,未來可期!”
“只是……”云松子話鋒一轉,捻了捻胡須,“你這攤子鋪得太大了。
冀北川、張祥化是兩把好刀,但讓他們管人,怕是會把賬本拿去擦刀。
何武、何文雖有潛力,但終究年輕,經驗尚淺。光靠他們四個,怕是撐不起這么大的場子。”
“我明白。”孟希鴻點頭,“他們是璞玉,需要打磨。所以,更需要前輩您多費心了。”
“我?”云松子一愣,隨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我就是個掛名的太上長老,負責看看門,打打架還行。
管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我可沒那閑工夫。我還要看話本,還要教我那寶貝徒弟呢!”
“并非讓前輩去管理庶務。”孟希鴻笑了。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鄭重:“比如,護山大陣的維護與完善。再比如,為宗門,開辟一個新的堂口。”
“新的堂口?”云松子眉頭一挑。
“不錯。一個,只屬于文道修士的堂口。”
他瞬間明白了孟希鴻的意思。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渾濁老眼,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復興浩然書院,延續文道傳承,這是他畢生的執念!
他本以為,這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只能寄希望于孟言巍這個唯一的弟子。
可現在,孟希鴻,這位天衍宗的宗主,竟然主動提出,要在宗門內,為文道,開辟一方天地!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文道,將不再是孤魂野鬼,不再是他云松子一個人的苦苦支撐!
它將擁有一個真正的“家”,擁有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擁有再次興盛的可能!
“你……你此話當真?”云松子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當真。”孟希鴻認真地點頭,“我天衍宗,既然要為天下凡人開辟新路,那煉體是路,文道,自然也是路。
煉體堂提供的是‘利劍’,而文道,提供的將是握劍的‘頭腦’與‘人心’。二者相輔相成,方能走得更遠。”
“你小子,有魄力!老道我沒看錯你!這件事,我應下了!不就是開個堂口嗎?老道我親自來當這個堂主!”
自從答應開設“浩然堂”后,云松子整個人都變了。
之前那股懶散、玩世不恭的氣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打了雞血般的亢奮。他甚至當場就開始規劃起來,嘴里念念有詞,什么“浩然御獸”、“經義科”、“符陣科”,聽得孟希鴻一愣一愣的。
孟希鴻看著他這副恨不得立刻擼起袖子大干一場的模樣,心中好笑,卻也徹底放下心來。
這位金丹大能,算是徹底綁在天衍宗的戰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