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領面面相覷,唯有蒙恬目瞪口呆。
“公子,你打算?”
扶蘇點頭,輕輕一笑,“瘟疫害死大秦子民,我們不如禍水東引,讓匈奴也嘗一嘗瘟疫之災。”
“可......”蒙恬張了張嘴,他腦子亂亂的。
扶蘇抬手打斷他,“秦人死于瘟疫,可他們死后仍是大秦的忠魂。”
“反正也是要化為一堆白骨,不如讓他們釋放最后的光輝,與戍邊銳士一起,照耀大秦。”
聽到此處,眾將領才算明白過來,可愣是沒有一人敢言語,皆目瞪口呆地看向面掛人畜無害笑意、嘴角上揚的公子扶蘇。
不都說公子扶蘇宅心仁厚嗎?
這哪里是什么宅心仁厚,分明是活閻王啊!
娘的,傳言不可信吶。
這時,傳令騎兵奉命入帳。
扶蘇看著他,“你即刻返回,告訴你家縣守大人,就說本公子說的,讓他趕緊去找車馬,把感染瘟疫的死者全都拉來,本公子有大用處。”
“還有,多余的紅磚先不要賣給門閥氏族,全都拉來這里,本公子亦有大用!”
“你再轉告二弟,從今日開始,中陽縣全力燒制紅磚,每日產量不得低于五萬塊,留下一萬賣給世家,其余的全都拉到軍營。”
傳令騎兵雖說一腦袋問號,可他深知眼前這位就是奉命監軍且手腕凌厲的公子扶蘇,亦是中陽縣守張良的結拜義兄。
“喏!”他領命,不敢耽擱片刻。
“公子,此事,是否要從長計議?”蒙恬滿眼無奈啊。
扶蘇搖頭,“不用,此乃妙計。”
“可.....”蒙恬嘆息一聲,“此計雖妙,但......”
“有傷天和啊......”
然而,扶蘇卻回了他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傷天和?”
“無所謂!”
“只要不傷人和就行。”
說完,扶蘇輕甩衣袖,大步走出軍帳,留下一眾將領面面相覷。
齊桓抱著繡春刀,依著欄桿曬太陽。
扶蘇瞧得他那自在的模樣,不由得撇嘴,“偌大上郡,屬你最悠閑。”
齊桓不惱,輕輕一笑,“我本是江湖散客,活的就是自由自在。”
說完,他側臉看向扶蘇,無奈苦笑,“可自從追隨公子后,悠哉的日子一去不復返吶。”
扶蘇聞言,挑眉不解。
這時,齊桓從懷中掏出一沓錦帕,不下十塊。
扶蘇拿過錦帕,可當他看完上面的內容后,面色變得陰沉起來。
果然如他所說的那樣,偌大上郡,沒有閑人!
這些錦帕,都是齊桓剛組建的「秦鉤」于暗中攔截下來的。
上面內容記錄的,大多都是關于扶蘇在上郡的一舉一動。
神機營大致的鍛造技巧,大秦龍騎軍的驍勇善戰,都有記載。
可好在上面沒有太過于敏感的信息。
但讓扶蘇最在意的,是其中一道錦帕,上面記錄著他和蒙恬的帳中對飲。
雖說沒有記錄他們談話的內容,可有心之人,自當能憑借這短短幾行描寫,進行聯想。
這才是最危險的!
扶蘇皺眉,“你可知這些錦帕是送往何處的?”
齊桓搖頭,“不知。”
扶蘇搓著下巴,沉默片刻后,低聲開口,“軍營共有多少探子?”
齊桓思索一瞬,“不知,但絕對不少于千人之數。”
乖乖!
這不是四面透風嗎!
扶蘇嘆息一聲,他愁啊......
面對如此之多的探子,那他接下來的打算和布局,很有可能會傳回咸陽。
然后,就是一紙訴狀遞到嬴政面前......
“這樣不行!”片刻后,扶蘇沉聲開口,“你要想個辦法,盡可能攔截,最好能拔除所有探子。”
齊桓聞言,愣了一瞬。
拔除所有探子?怎么可能!
可緊接著,他面色恢復如常,“我可以試試,可我需要人手。”
扶蘇拍了拍他的肩膀,因為如今的上郡,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然而,齊桓想要的,并不是軍中甲士,而是那些正在登記的刑徒。
扶蘇詫異地看著齊桓。
齊桓淡淡開口,“刑徒苦于徭役已久,他們的心性早已磨煉得最為堅韌,也是最容易收服的人。”
“關鍵是重獲新生的他們,不會背叛。”
“探子這種活計,最適合的人,莫過于獄中的死囚。”
“因為他們想活,所以他們別無選擇。”
扶蘇細細一想,覺得他說的還挺有道理。
于是,扶蘇和原刑徒營校尉簡單交談一番后,讓齊桓跟著校尉走了。
至于人員,任他挑選。
待蒙恬率一眾將領走出軍帳后,扶蘇下令,返回大營。
去神機營溜達一圈后,夜幕降臨。
今日大秦龍騎軍大顯神威,早已傳遍軍營的每個角落。
三十萬將士無一不是歡呼雀躍。
這可是他們第一次在毫發無損的情況下,全殲匈奴騎兵。
尤其是砍下了狄曼的人頭!
此人,罪大惡極,所有人都恨不得寢其皮,食其肉!
大營里點燃了數百處篝火,火光映紅了半邊夜幕。
甲士在外巡邏,伙夫埋鍋造飯。
主將營帳旁,扶蘇和蒙恬帶著幾位偏將圍著烤火。
卻沒一人開口說話,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說實話,除了蒙恬外的所有偏將,似乎有意無意地對扶蘇產生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畏懼。
只因這位宅心仁厚的公子扶蘇,動起手來絲毫不手軟不說,還敢做出有傷天和之事......
他們,其實是怕遭雷劈。
扶蘇也覺得尷尬,輕咳一聲后,緩緩開口,“諸位將軍,不知你們接下來有何打算?”
然而,讓扶蘇不敢置信的是,這些偏將幾乎是同時搖頭,同時拱手,同時開口......
“末將愿聽公子調遣。”
扶蘇都看愣了。
可就當扶蘇朝著蒙恬拋去一個詢問的眼神兒時,蒙恬竟抬頭看星星,全當看不見。
扶蘇,“......”
就當氣氛尷尬到極致的時候,茍戓來了。
扶蘇趕忙拉著他坐下。
當茍戓也感覺到此處氣氛不對的時候,他想抬腿就走......
只因在場這些人里,屬他的官職最小,人微言輕吶。
關鍵是他心中有一股錯覺,似乎,公子會拿他擋刀......
然而,扶蘇卻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并冷眼看著他。
茍戓無奈嘆息,依次向諸位將軍拱手。
待行禮一圈后,茍戓這才強擠出一個笑容,輕聲說道:“公子,您要的東西,神機營已做出樣品,還請公子檢驗。”
說完,他從懷中掏出一塊半圓木棒。
扶蘇握住一頭,猛地一拽,竟從木棒里抽出一把閃爍寒光的異形利器。
當眾將領撇了一眼后,目光就再也挪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