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渾身顫抖,磕頭如搗蒜。
“啟稟陛下,蒙家世代忠良......”
“大秦的肱骨......”
“陛下的良臣......”
“又怎能做對不起陛下,對不起大秦的謀逆之事!”
聽著蒙毅的表忠心之言,嬴政臉色稍緩,怒哼一聲,“起來吧。”
二人這才敢站起來。
司馬賢瞧見蒙毅的額頭上已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顯然給他嚇得不輕。
瞧著蒙毅那狼狽的模樣,司馬賢心頭并沒有幸災樂禍,反而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難受。
扶蘇公子,到底想干什么?
這也是縈繞在所有人心頭上的問題。
嬴政把密信丟在桌案上,“依你們二人來看,這逆子究竟想要干什么?”
“為何寡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是寡人的......”
嬴政的話沒說全,但蒙毅和司馬賢都知道陛下說的是什么。
“罷了!”嬴政嘆息一聲,“隨他折騰去吧,寡人倒是想看看,這逆子,究竟能翻出怎樣的浪花。”
蒙毅長出一口氣,這事兒,總算揭過去了。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司馬賢竟在這時又拿出一塊錦帕。
密折!
司馬賢雙手呈遞,“陛下,這是第二份。”
嬴政挑眉,拿了過來。
上面的內容就很簡單了,記載的都是扶蘇到上郡軍營后的所作所為,其中包含了他與李猛的賭局。
除此之外,再無敏感之處。
嬴政看完后嗤笑一聲,“初生牛犢不怕虎。”
說完,他把密折遞了回去,讓他們二人也瞧一瞧。
蒙毅看完后一臉古怪神色。
司馬賢看完后若有所思。
“說說吧,你們二人有何看法。”
這次,誰也沒搶對方的話。
還是蒙毅一臉不解開口,“微臣......”
“微臣想不通。”
嬴政瞥了他一眼,“說話吞吞吐吐,有什么就說什么。”
蒙毅尷尬拱手,“微臣知曉扶蘇公子精通君子六藝,可公子是在何時修習的兵法?統軍之道?”
司馬賢也跟著點了點頭,“末將復議。”
嬴政沒好氣兒地哼了一聲,你們不知道,寡人就知道了?
見陛下不語,蒙毅縮了縮腦袋,“不過,微臣看來,扶蘇公子敢開這個賭,一來是要立威,這立威又不單單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隨公子從咸陽出發的千余甲士。”
“這二來嘛,微臣以為,公子敢開這口,肯定有必勝的把握。”
嬴政瞪了他一眼,“狗屁!”
“就他那三腳貓的統率功夫,也敢和久經沙場的猛將叫板!”
“依寡人來看,這逆子,肯定是虛張聲勢,沒什么真本事。”
蒙毅無奈撇嘴,陛下您把該說的話都說了,微臣還能說什么。
反倒是司馬賢,這位審時度勢相當厲害的主,竟主動提出自己的意見來,“可依末將來看,扶蘇公子似乎真的有必勝的把握。”
嬴政挑眉,“你有何根據?”
司馬賢心頭一驚,他這才意識到,失言了!
這可是探子的大忌!
可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司馬賢只能硬著頭皮,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末將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推測,只因扶蘇公子下注之物,未免太過貴重。”
聽了他這句話,嬴政才靜下心來思索。
的確如司馬賢所說。
當時天牢里,嬴政和蒙毅都聽見了扶蘇的碎碎念。
他想去上郡,想要兵權,想要揮兵咸陽,逼嬴政下詔書,傳位給他!
一想到此處,嬴政就氣不打一處來!
可虎符這樣重要之物,代表的可是大秦戍邊的兵馬大權,甚至在某些時候亦代表整個大秦的軍權,倘若這逆子輸了,他真舍得把虎符交出去?
但嬴政轉念一想,扶蘇絕對不舍得把虎符交出去!
因此,扶蘇肯定有必勝的把握!
嬴政瞥了蒙毅一眼,“蒙愛卿,時候不早了,回去歇息吧,明日還有朝會,莫要耽誤。”
蒙毅一臉的無奈啊,他側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經蒙蒙亮......
歇息......
還歇個......
但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蒙毅還是很開心的。
他拱手后,快步退了出去。
內殿的門,重新關嚴。
嬴政看向司馬賢,“可還有其他密折?”
司馬賢拱手,“回稟陛下,這是昨日的兩道密折。”
嬴政聞言挑眉,臉上掛著慍怒,“那今日的為何還不送來?”
司馬賢也想回家......
“啟稟陛下,末將以六個天字號密探為一組,只要得到消息,便即刻返回,星夜兼程,不得耽誤!”
“可......”
“上郡距咸陽,路途遙遠......”
聽著司馬賢的訴苦,嬴政擺手,“寡人知道了。”
其實,這的確不能怪司馬賢。
別看他現在說得委婉,可他下達給密探的卻是死命令!
上郡到咸陽的途**有三個驛館,所以司馬賢在每個驛館布下兩位密探。
共有六人輪換。
人不能歇,馬不能歇,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消息傳遞到他手中!
人累死了,還有其他人補上!
馬累死了,自然還有其他快馬!
否則,消息怎會來得如此之快!
當然了,司馬賢也是非常心疼的,畢竟這項任務的花費,那可是價值不菲啊!
這才幾天啊,就跑死兩匹快馬了......
還有那六個天字號密探......
都是錢啊!
“好了,”嬴政擺手,“司馬愛卿,你也退下休息吧,寡人要小憩片刻,今日朝會,還有要事與群臣相商。”
司馬賢拱手,退回內殿的陰暗角落,而后消失不見。
靠在龍椅上的嬴政,一直在思考著扶蘇打算干什么,扶蘇如何才能贏下演習。
可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
自從他不再服用長生不老藥之后,脾氣漸漸變得穩定,睡眠安穩了很多,身體也逐漸恢復健碩。
與此同時,上郡軍營。
大秦龍騎軍早已操練起來。
騎兵駕快馬,已完全適應了馬備三件套。
十人一組,紛紛高舉手中的復合弓弩,射向百步外的稻草人。
劉瑯坐在一匹高頭白馬上,雖滿頭是汗,可他那大到離譜的嗓門卻一直都未停歇。
“非常好,就像剛才那樣,繼續練。”
“許罡,你他媽瞎了?你看看你射哪去了!眼睛長到屁股上了?!”
“王濱,說他沒說你是吧!你看看你射的箭,再放空箭就都特娘別吃早飯了!”
與此同時,咸陽甲士的大營外,有幾個人頭借著看不真切的天色,在柵欄外竄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