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相對陌生的面孔,出現在大帳中。
扶蘇看著他,“你是何人?”
那人拱手,“回公子,末將乃鳳鳴軍百夫長,晏幾。”
“奉李信將軍之命,向公子稟報。”
扶蘇頷首,示意他可以繼續說。
晏幾拱手繼續說道:“李信將軍率鳳鳴軍奔襲一旬,未曾停歇,連敗塞外十七部,終奪得哈烏拉爾。”
太好了!
對扶蘇來說,這是目前為止最大的好消息,“可遇到難處?”
晏幾搖頭,“回公子,鳳鳴軍所向披靡,未曾遇見難處。”
“塞外十七部聯軍,已被鳳鳴軍盡數打散。”
“如今營地中,還押著千余匈奴俘虜,等候發落。”
扶蘇點頭,嘴角上掛著壓不住的上揚,“路途辛苦,你先去休息。”
“喏!”晏幾拱手后,跟著甲士離開了。
夜深,可扶蘇卻沒半點困意,因為掌握了哈烏拉爾,就等于擁有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細鹽!
不僅三十萬戍邊將士能吃到細鹽,剩下的可以拿來做生意。
無論是大秦,還是塞外,甚至更遠的地方,沒有人會拒絕細鹽。
拿出從中陽縣帶回來的笙宣,扶蘇提筆,筆勢若游龍。
待天邊泛起魚肚白,扶蘇寫了滿滿三篇。
讓人喊來劉瑯,扶蘇把寫好的笙宣遞給他。
可當劉瑯看完上面的內容后,他的臉色,就像吃了死耗子一樣難看。
“公子......”
扶蘇瞪了他一眼,“怎么,有難處?”
劉瑯嘆息一聲,“沒有,只是.......”
扶蘇輕哼一聲,“劉瑯,本公子告訴你,沒有紀律的軍隊,獲得的勝利只是偶然的。”
“只有鐵一樣的紀律,才能打造出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勁旅。”
“劉瑯,你若覺得本公子寫下的章法做不到,你可以離開,本公子絕不攔著你。”
聽得此話,劉瑯面色驟變,趕忙單膝點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末將遵命。”
說完,劉瑯起身,臉上露出一抹剛毅之色,轉身走了出去。
片刻后,扶蘇就聽見劉瑯訓斥麾下標長的怒吼聲。
好信兒的齊桓湊了過來,“公子寫得什么?”
扶蘇‘嘿嘿’一笑,“龍騎軍準則,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還有日常的軍訓內容。”
齊桓,“???”
瞧得他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扶蘇決定給他普及一下,權當免費教學。
核心軍紀,有三令:
【一、營中唯將令是從,無令擅動者、違令行事者,依軍法論罪。】
【二、毋取百姓一錢一物,擅掠民財者、滋擾閭里者,立斬不赦。】
【三、戰獲金玉、粟帛、器械諸物,悉入公庫,私匿者、分贓者,籍沒其產,立斬不赦。】
行伍細則,有八條:
【一、所至郡縣,毋壞廬舍、毋踐稼穡,護百姓桑麻田宅。】
【二、軍士相處,毋相斗毆、毋相讒害,違則杖責一百,罰后除名。】
【三、戍守、行營,謹守烽燧、斥候之令,漏防、失察者,軍法從事。】
【四、用公器、粟米,按籍支給,毋多取、毋浪費,虛耗者償其雙倍值。】
【五、見百姓困厄,可量力相助,毋欺凌老弱婦孺,違者杖責一百,罰后除名。】
【六、行軍所過,遵途而行,毋越阡度陌,妄入民宅,擅入者杖責一百,罰后除名。】
【七、凡大秦銳士,皆同舟共濟,見同伴遇險不救者、臨陣退縮者,杖斃。】
【八、營中法令,傳布至卒,毋有隱匿,知法犯法者,杖責一百,罰后除名。】
聽完公子的解釋,齊桓嘴角狂抽啊。
竟如此嚴苛!
杖斃不難理解,可杖責一百,和直接打死有什么區別?!
再說了,這三令八則聽起來簡單,可要做起來,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就在這時,營帳外劉瑯那宛若滾地雷一樣的咆哮聲,幾乎傳遍整個大營。
扶蘇嘴角一咧,沒想到劉瑯的執行力,還挺高。
帶著齊桓走出大帳,就看見不遠處的劉瑯,和筆直站在他面前的六位營正,三十位標長。
可周圍,不遠處,幾乎所有人都被吵醒了,紛紛看向這邊。
好信兒得很!
如今的龍騎軍,已有三千余人,五百人一小營,每營設五十標。
“你們都給老子挺好了,今日公子頒下龍騎軍新規,共三令八則,字字皆是軍法,爾等務必牢記于心。”
“若有誰敢違犯,休怪軍法無情!”
“其一,三令:凡在營中,只認將令,不認私言!”
“無令擅動者、違令行事者,輕則罰杖一百,重則立斬不赦!”
“再有,百姓的一錢一物,一針一線,都是活命的根本,誰要是敢伸手強取、滋擾閭里,當場立斬,并懸首營門,曝尸示眾!”
“還有戰場繳獲的金玉粟帛、刀槍器械等,全都得如數繳入公庫,敢私匿分贓者,抄沒家產,立斬不赦!”
“其二,八則:所到郡縣,不準拆民房,不準進民房,百姓的桑麻田宅,必須當自家一樣愛護!”
“同營的兄弟,當同舟共濟,不準斗毆讒害,違者先打一百大板,屢教不改者,逐出軍營!”
“戍守行營,烽燧斥候之令不可違,漏了敵情、失了警戒,按軍法問斬!”
“公庫的粟米器械,按名冊支領,誰要是敢多拿浪費,雙倍賠償,還得受罰!”
“見著老弱婦孺遭難,能幫的便幫一把,可若誰敢欺凌,杖責一百,絕不輕饒!”
“行軍之時,只走大道,不準亂踩田壟,別特娘跟瞎似的,擅闖民宅者,杖責一百!”
“大秦銳士,禍福與共,同伴遇險不救者、臨陣退縮者,直接亂棍打死!”
“這營中法令,今日,本將軍盡數傳與爾等,每人都他娘的給老子背熟了,并告訴下面的兔崽子,讓他們也背熟了。”
“日后,再敢有隱匿或知法犯法者,直接亂棍打死!”
聽完,扶蘇滿意點頭,從劉瑯這位龍騎軍的主將嘴里說出來,要比他在笙宣上瞧著更有氣派。
反觀眾營正和眾標長,皆是連大氣兒都不敢喘。
因為劉瑯是背對著主帳,所以,除了他,其余人都看見了扶蘇和齊桓,紛紛向公子投去求救的眼神兒。
可緊接著,就是劉瑯的怒吼,“看哪呢?還敢分神?”
“老子后面有你們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