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郡,主帳內(nèi),扶蘇站于主位,眾將站在兩側。
“太亂了。”
聽完龍騎軍標長的匯報,扶蘇臉色有些難看。
雖說龍騎軍戰(zhàn)果頗豐,可戰(zhàn)法和行軍路線卻有很大的漏洞。
僅聽標長說了一遍,扶蘇就能推測出龍騎軍接下來的行軍路線。
這位龍騎軍標長,名叫崔屹,由于他身中匈奴兩箭,才不得已返回大營養(yǎng)傷。
他帶回來的龍騎軍,也都受了傷。
萬一被金日單于猜出來,那龍騎軍,將有危險。
帳內(nèi)一側,掛著一張在粗布上繪制的塞外輿圖,雖說細節(jié)處略有偏差,可那也總比沒有要好得多。
至于扶蘇手里的云絹輿圖,倒不是他不想用,而是云絹地圖是早年間繪制的,上面關于塞外地域的繪制,就很粗糙了,只有特別的地方,才會有標注。
扶蘇挪步到輿圖前,指著一處流沙地,“龍騎軍可在此處休息?”
看著公子指著的地方,標長崔屹瞳孔驟縮!
因為他不記得,有告訴過眾人,龍騎軍現(xiàn)在停留的位置!
“是不是?”見他不語,扶蘇的臉陰沉下來,厲聲道。
崔屹心頭一顫,微微垂頭,拱手道:“回稟公子,龍騎軍確于此處修整?!?/p>
聽完他的話,扶蘇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他從不認為匈奴能打敗龍騎軍,因為裝備上的差距,是硬傷,是無法彌補的。
可打不過,卻能造成麻煩,這才是扶蘇最擔心的。
就憑剛剛搭建起來的上郡班底,扶蘇可經(jīng)不起大規(guī)模人員傷亡的折騰。
因為賠不起。
扶蘇皺眉,搓著下巴,在輿圖前踱步。
眾將紛紛屏息,沒人敢出言,就連呼吸聲都控制得極小,生怕打擾到公子。
崔屹心中就像打鼓一樣,因為他想不通,公子是怎么猜出來的。
片刻后,扶蘇看向崔屹,“金日部落逃到何處了?”
崔屹喉嚨滾動,“回稟公子,金日部落逃到流沙南側,距龍騎軍修整之地,不過百里。”
百里?!
“不行,”扶蘇皺眉,沉聲道,“離得太遠了!”
眾人聞言一愣。
百里,還遠嗎?!
即便是龍騎軍,沒有一個時辰,也無法靠近?。?/p>
反倒是蒙恬,大致能猜到扶蘇心中所想。
扶蘇看向蒙恬,“上郡還有多少可以調(diào)動的騎兵?”
蒙恬思索一瞬,“不足五千?!?/p>
扶蘇點頭,“崔屹,你們只管安心養(yǎng)傷。”
“齊桓,你告訴李玉坤,讓他按照鳳鳴軍的標準,準備出兩千騎兵可用的裝備?!?/p>
“蒙犽,你立刻去點兩千騎兵,讓他們到神機營領裝備?!?/p>
“半個時辰后,隨本公子出發(fā),支援龍騎軍。”
聽著扶蘇的命令,所有人心頭一顫!
因為他們都從扶蘇的話中捕捉到一條關鍵信息,支援龍騎軍!
怎么,龍騎軍會有危險?!
一想到這兒,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至今為止,龍騎軍是他們見過的最強騎兵!
倘若匈奴擁有這樣的裝備,那上郡三十萬銳士,還不知會死傷多少。
可所有人都不懷疑扶蘇的命令。
僅是一瞬,眾將陸陸續(xù)續(xù)往返于大帳和各營之間,整個大營也因扶蘇的命令而忙碌起來。
崔屹一聽龍騎軍會有危險,立馬慌了神,不顧身上的傷勢,也要跟隨出征。
扶蘇懶得和他廢話,直接讓甲士把他拉走,并強制跟他一起回來的龍騎軍去療傷。
齊桓回來時,已換好了甲胄。
扶蘇瞥了他一眼,“你也去?”
因為齊桓肩膀的傷,還沒好。
齊桓點頭,“末將也想瞧一瞧龍騎軍沖陣是何等威風?!?/p>
扶蘇撇嘴,“傷口萬一撕裂了怎么辦?”
“咋的,還讓本公子再縫一次?”
聽得這話的齊桓,只見他那常如平湖的面色,也是微微變了一瞬。
顯然,那日扶蘇療傷之法,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齊桓尷尬一笑,“小傷,不礙事。”
趁著尚未出發(fā),扶蘇深吸一口氣,“你那幾個師兄身在何處?”
齊桓搖頭,“末將不知?!?/p>
得,白問。
扶蘇索性去換甲胄,如果他沒猜錯的話,等下與龍騎軍匯合的時候,將會有一場惡戰(zhàn)。
而這場惡戰(zhàn)的挑起者,并非金日部落,而是頭曼部落。
扶蘇之所以要親自前往,是他想要確認一件事。
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
兩千騎兵聚于營門口,扶蘇親自率軍,齊桓和蒙犽從旁保護。
至于其他的偏將軍和校尉,扶蘇一個沒帶,都留給了蒙恬。
倒不是扶蘇信不著他們,而是大營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每日朝塞外方向,向前推進十里。
有了拒馬樁以后,營地移動就變得格外便捷,再無需制作和固定柵欄,只需把拒馬樁從外圍擺一圈,圈起來的所有地方,都是營地。
除了支起軍帳要耗費些時間外,其余的,拆完裝車,拉著就走。
由于分兵化營后,剛好有專門負責這方面的數(shù)萬甲士,更是大大提升了效率。
扶蘇瞧著面色肅穆的兩千甲士,高喝一聲,“出發(fā)!”
頓時,營門外掛起一陣清風,緊接著就是一陣黃沙煙塵。
待煙塵漸漸消散,已不見人影,只有一望無際的天與地。
龍騎軍休整的地方,距大營約二百余里,不算遠。
可行至百里后,扶蘇讓齊桓尋到一處水源,而后下令,全員于水畔休息。
雖說眾人不知公子何意,卻全都按照公子的吩咐,喝水,修整,洗刷馬匹口鼻,并給馬匹喂食。
當然了,這種休息不可能埋鍋造飯,兵士們都是就著涼水吃干糧。
好就好在,每人身上都有兩個水囊,一個是人喝的,一個是馬喝的,方便得很。
時過半晌,上馬趕路。
可行進又約百里后,扶蘇再次下令,修整。
還是蒙犽湊了過來,問道:“公子,兩百余里很近,為何不直接趕過去,與龍騎軍匯合?”
扶蘇卻回了他一個白眼兒,“你懂個屁。”
蒙犽,“???”
還是齊桓微微一笑,“公子為了以防萬一,才百里修整一次?!?/p>
“兩百里雖不遠,但絕對不近?!?/p>
“如果疲于奔波的話,若遇到敵襲,將會大大降低戰(zhàn)斗力?!?/p>
聽著齊桓的解說,蒙犽這才恍然地點了點頭,而后尷尬一笑。
見兵士們休息得差不多了,扶蘇下令上馬,繼續(xù)趕路。
可這一次,卻慢悠悠地前進,眾兵士又蒙了。
然而,就當他們瞧見龍騎軍修整的地方時,所有人都心頭一凜,面色驟變!
只見足有數(shù)千匈奴騎兵,已包圍住了龍騎軍,正在一點一點收縮著包圍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