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高懸在天空的正中央,正是中午時分。
山洞內(nèi),香奈乎迷糊的睜開了眼睛,習慣性的往四周尋找,直到看到在旁邊,正在不斷撫著刀刃的叔叔,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氣。
邁著小步子,很自然的走向叔叔,然后,如同貓咪一般靠在叔叔身邊。
正用手輕輕撫著日輪刀刀身的蘇牧,扭頭,看了香奈乎一眼:
“醒了?”
“嗯。”
女孩伸出小手,輕輕的往篝火里添了一根小木柴,看著篝火上的火苗忽的上竄了一下,粉紫色的眸子眨了眨。
“出城的時候太急,忘記帶吃的了,等太陽落山了,我再帶你去找吃的。”
他看著香奈乎又往篝火里投了一根樹枝后,溫聲說道。
香奈乎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輕輕的在香奈乎的小鼻子上刮了刮,他有些無奈的道:“就算餓了,也是沒辦法的,這山洞里面也找不到什么吃的。”
說完,他不由看向山洞外面,那溫暖的陽光,對于他而言,只是看著,眼睛就好似被針扎了一般,讓他不由低下了頭。
只是,剛低下頭,便見一只小手放在自己面前。
那只小小的小手,正抓著一個皺皺巴巴的雞腿。
蘇牧愣了愣,不由抬起頭看向香奈乎。
而此刻的女孩,拿著雞腿,好似獻寶一般將雞腿放在他面前。
“你竟然藏的有吃的?”
蘇牧有些吃驚。
香奈乎眨了眨眼睛,然后將雞腿往他嘴邊送,眼神中帶著期待。
在女孩的印象中,叔叔一直都沒吃過東西,不知道有多餓呢。
“我不吃。”
蘇牧笑著接過雞腿,然后找了根干凈的樹枝將雞腿插上,放在篝火上烤:“等將雞腿熱一熱,再給你吃。”
說完,他笑著看著香奈乎:“還有沒有別的吃的?”
他也是隨口一問,并沒覺得香奈乎還有別的食物,能偷藏個雞腿已經(jīng)多少出乎他的預料了。
然后,他便香奈乎不斷的從自己的衣服里找。
很快,在蘇牧面前的地面上便開始堆放了一小堆食物。
一塊小饅頭,幾顆捏得癟癟的飯團,一小塊肉塊,幾顆松果,一個小橘子……
看著這一小堆食物,蘇牧很是震驚:
“真的跟個小倉鼠一般,可真能藏東西啊!”
不過,在震驚之后,想到香奈乎的過往,便有些理解了。
對于從小吃不飽飯的香奈乎而言,顯然對于食物的渴望很強烈,也缺乏足夠的安全感,很自然的會有這種囤積食物的行為。
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女孩的腦袋,有些憐惜道:
“以后啊,可不會餓肚子了。”
香奈乎眨著好看的眼睛看著他。
蘇牧沒再說什么,繼續(xù)烤著雞腿,感覺差不多了之后,便將雞腿遞到香奈乎面前:“吃吧。”
香奈乎接過雞腿,本能的想要吃上一口,但到了嘴邊又停了下來,再次將雞腿遞了過來。
“我吃不下這些東西。”
他拍了女孩的腦袋:“鬼吃這些東西是緩解不了饑餓的。”
香奈乎歪著腦袋,眼睛眨了眨,露出一抹思索的神色,然后,很自然的將自己的手臂遞到他的嘴邊。
上一次,那個被叔叔打死的惡鬼就說過,她是叔叔的食物,那吃掉自己,應該就能緩解饑餓了,若是吃一口自己……
白皙的手臂落在嘴邊,隱約間,鼻息間能聞到某種香甜的氣息,帶著致命的吸引力,讓他的喉嚨不自覺的蠕動,幾乎失控般想直接就開始啃咬。
內(nèi)心涌動的是對血肉無限的渴望。
他的臉色一下變的十分難看,有些用力的將少女的手拍開。
“以后,別這樣了。”
他低著頭,壓抑著心頭突然上涌的對血肉的渴望,聲音不再溫和,甚至帶著幾分惱怒,因為剛剛香奈乎的突然舉動,讓他險些失去了對自身的控制。
隨著變成鬼的時間越長,對于血肉的渴望也一直在加重,讓他稍不注意就很容易淪陷在惡鬼的本能中。
一旦開個口子,接下來,他便與成為與這個世界惡鬼一般的怪物了。
“呼……”
微微呼了一口氣,才平息內(nèi)心涌動的渴望,這個時候,他才將目光看向香奈乎。
或許,剛剛自己的暴躁,讓香奈乎給嚇到了,此刻呆呆的縮在那里,那一對眸子,似乎都帶著驚恐。
莫名的心中有些自責。
他張開口,想對蜷縮在那里的香奈乎說些什么,只是,嘴巴張開,卻一時又不知道該如何說,于是,默默的回到篝火旁。
香奈乎蜷縮在原地,感覺自己惹怒了叔叔,引起了厭煩。
甚至,會被叔叔驅(qū)趕。
一想到這些,心中就沒來由的惶恐,驚慌,好似自己馬上又要回到那個陰冷潮濕的黑暗之中。
時間一秒秒的度過,蘇牧默默的坐在篝火前,女孩則在一邊,害怕的蜷縮著身子。
“啪嗒……”
篝火的木頭燃燒發(fā)出響聲。
這股響聲,似乎一下子驚醒了香奈乎,讓香奈乎一下子回過神來,粉紫色的眸子小心的抬起,看到了沉默坐在那里的叔叔。
猶豫了一下,少女稍稍邁動了一下腳步,見沒引起叔叔的反對,又小心的邁動一步,慢慢的挪動到叔叔的身邊,試探性的挨近,見叔叔并不反對,這才將小腦袋靠在叔叔的身上,一下子,少女的眸子享受般瞇了起來。
香奈乎的動作,蘇牧其實看在眼里,對于剛剛的暴躁,他其實也有些后悔,但內(nèi)心更多的卻是某種驚嚇與恐懼。
剛剛心頭忽然涌動的渴望險些讓他失控,險些讓他做出自己無法接受的事情,險些就將香奈乎當做食物。
她知道香奈乎剛剛是無心的舉動,卻也讓他深刻的明白,他與其它惡鬼并無區(qū)別,若是繼續(xù)下去,終究有一天會淪為吞噬血肉的怪物。
他的意志能堅持一天,堅持十天,堅持一百天,但絕對堅持不了一千天,甚至更少的時間。
繼續(xù)下去,他終究會跟其他鬼一樣淪陷在對血肉的無限渴望之中。
‘呼……’
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內(nèi)心的情緒,他撿起剛剛掉落在一旁的雞腿,將其弄干凈之后,然后遞給香奈乎:“吃吧。”
看著香奈乎似乎有些緊張的樣子,他眸子微垂:“抱歉……”
想說一些歉意的話,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只好轉(zhuǎn)頭默默的看著那不斷燃燒的篝火,看著那搖曳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