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著
逃竄著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感覺不到身后傳來危險的氣息,蘇牧才停下腳步。
輕輕的將臉色變的煞白的香奈乎放下,少女剛落在地上,身體一度踉蹌,甚至有些站不穩。
蘇牧伸出手,輕輕的將香奈乎扶著,香奈乎這才勉強沒有摔倒。
少女的身體還是太孱弱了,他跑了這么久,沒感覺到有什么疲憊,而被他背著的香奈乎身體卻已經有些受不了了。
“沒事吧?”
看著臉色煞白的香奈乎,蘇牧有些關心的詢問。
香奈乎雖然感覺很難受,但還是搖了搖頭。
蘇牧看在眼里,找到一塊比較干凈的青石,扶著香奈乎坐下之后,他便來到附近一棵比較高大的樹木前,輕松的來到樹頂,眺望遠方。
遠處一片漆黑,已是看不到追擊人的身影了。
事實上,在他將那名修行‘風之呼吸’的鬼殺隊劍士斬殺之后,沒了這人的糾纏,緊隨趕來的鬼殺隊在追趕了一陣便因時間的原因,不得不退出‘呼吸’狀態,而退出‘呼吸’狀態后,便只能算是一個普通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將他們越甩越遠,直到完全脫離。
再次確認已經將鬼殺隊的劍士甩開,蘇牧才稍稍安心一些。
從樹上跳下,再次回到香奈乎身邊,此刻,得到短暫休息的香奈乎臉色已經好了很多。
蘇牧伸出手,輕輕的揉了揉女孩的腦袋,然后在女孩面前蹲了下來:“上來,我背著你,我們要繼續走了。”
香奈乎很乖巧,雙手環住他的脖頸,身姿輕巧的趴在了他的背脊上。
不過,這一次,蘇牧并沒有再不顧一切全速奔跑,而且行走的時候刻意走的很穩,不會讓香奈乎感覺到太過顛簸。
一邊背著香奈乎在山野中行走,一邊四處觀看,尋找著等白天到來能夠躲藏的地帶,畢竟,還面臨隨時被這些鬼殺隊追趕過來的風險,這躲藏地帶必須足夠的遮蔽陽光。
最好是極深的山洞,這樣,哪怕白天被鬼殺隊的劍士尋到,也不必擔憂自己被他們輕易的弄手段將暴露在陽光之下,起碼還有一戰之力。
因為走的很穩,不再那么顛簸,香奈乎慢慢也是恢復了些精神。
少女趴在惡鬼的背上,腦海中卻清晰的浮現那個被叔叔打倒在地人看著自己的眼神,情緒莫名的有些低落。
對于香奈乎而言,幼年的經歷,讓她早早的便關閉了自己的內心世界,但隨著叔叔的到來,漸漸又開始嘗試再度接觸這個世界,感受這個世界的溫暖,開始試圖去聆聽自己內心的世界。
或許是內心長時間呆在了黑暗的環境,對于外界到來的每一份小小的溫暖,感知都會變的很敏銳,對于每一份到來的溫暖,都異常的珍惜。
她能感覺到那個被叔叔打倒的人看向自己隱約傳遞的溫暖,卻因為自己,對方不僅傳遞過來的溫暖消失了,就連自身的火焰,也一樣熄滅了。
“叔叔……”
少女精致的小臉壓在惡鬼的背上。
“怎么了?”
蘇牧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有沒有合適棲息之地。
“剛剛那個被叔叔打倒的人,是死掉了嗎?”
蘇牧行走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又漸漸恢復。
“嗯,死掉了。”
他平靜的回答,但情緒隱約并不平靜。
“死掉了,會發生什么。”
香奈乎小聲的詢問。
“死掉了并不會發生什么,死掉了就是死掉了,從此,什么都沒有了,無論之前擁有多少美好,都會全部失去,在這個世界的痕跡,也會一點點的消散……直到再也留不下一點痕跡,直到再也不會被任何人記起……”
香奈乎好看的粉紫色眼眼眸微微變的黯然:“那個人,是因為香奈乎而死掉的嗎?”
若不是因為自己,或許,便不會有這樣的結果,對方身上的火焰一定不會熄滅,還會好好的……。
蘇牧腳步微停,扭頭,看著趴在他肩膀上的香奈乎,隨即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溫和:“并不是因為香奈乎。”
“那是因為什么?”
香奈乎黯淡的眼神微微恢復了幾分。
“因為我。”
他平靜的開口。
“因為叔叔?”
“是的,因為我。”
“可是,為什么會因為叔叔而死掉了,叔叔是這么溫暖,那個人也感覺有一些溫暖,都是會讓人感覺到溫暖的,為什么……”
少女說著,又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說。
“因為,叔叔是惡鬼。”
“惡鬼又是什么?為什么因為叔叔是惡鬼就……”
“惡鬼就是很壞很壞的東西,以后香奈乎要是見了惡鬼,一定要躲的遠遠的。”
“可是,叔叔說自己也是惡鬼啊?那香奈乎豈不是要遠離叔叔,才不要這樣,才不要遠離叔叔。”
香奈乎立即搖起頭來。
蘇牧笑了笑:“不管如何,香奈乎以后都要遠離惡鬼。”
“香奈乎才不要遠離叔叔。”
“你現在還小,等長大了就懂了。”
“那不長大不就好了?”
“總會長大的。”
蘇牧抬頭,看著懸掛在漆黑夜色的圓月:“就像太陽不會永遠落下,總有會升起的時候。”
香奈乎歪著腦袋,看著那輪圓月,眨了眨眼睛:“叔叔,若是太陽落下了,就……再也不會升起了呢?”
蘇牧聽了,不由啞然失笑,拍了拍女孩的腦袋:
“不會有那么一天的。”
香奈乎歪著頭,看著叔叔,不明白為什么。
看著少女眨著的迷惑的粉紫色眼睛,蘇牧笑著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女孩還是太小了,不明白,太陽升起落下乃是這個世界幾乎永恒不變的真理,就像人總會長大一樣,總會慢慢變的成熟。
現在香奈乎聽到他是惡鬼,知道他惡鬼的身份并不會在意,但等長大了,便不一定了。
隨著漸漸的成熟,漸漸的理智,少女時期喜歡的,所堅定認為的,都會隨之慢慢發生變化。
“或許等香奈乎漸漸明白,漸漸懂事,也會與我變的生疏,甚至,也會開始仇恨我,也說不準。”
他好似不太在意的聳了聳肩。
“才不會。”
香奈乎一下子捏緊了拳頭,眼神也是堅定。
看著目光堅定的孩子,蘇牧哈哈大笑,敲了敲香奈乎的小腦袋:“那可不一定。”
“人啊,總是會變的。”
他輕輕的說,就像自己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手。
好似有殷紅的血液在流淌。
曾經何時,他會覺的自己的手會沾染這種血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