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霽,這我就不得不為李治說兩句了。”
許明烜驟然開口道:“李治武道天賦還是不錯的,又同我們一起長大,年齡合適,至今未婚,知根知底。”
“咦,怎么感覺越說越合適?”
許明淵沉吟少頃,道:“貌似整個郡城除我們幾個兄弟外,也就李治稍稍能配的上你。”
“二哥,三哥,你們倆也不幫我?”許明姝氣得直跺腳。
“難不成雪霽你介意他曾是我們家的家仆?”許明烜皺眉道,“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阿爹常教導我們不以身份論高低。”
“而且,他可是你三哥我的好哥們。”
“自然不是。”許明姝搖頭道:“怎么說呢,李治很好,但非我所喜歡?”
“喜歡其實是非常復雜的一件事。”許明淵感慨道:“你看我和你三哥,成婚前跟你嫂子都只見過一兩面,現在不已感情甚篤。”
“但我視李治如兄長,此般情誼叫我如何自處?難不成要再添兄妹之情?”許明姝雙眉緊蹙,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擺,“若這般可行,那你我兄妹亦可行此事了。”
“休得胡言!“許明巍猛地按響案頭的青銅鎮紙,聲如洪鐘,“我等同胞血脈,豈容混為一談!”
“可我素來將李治視作兄長!”許明姝非但不懼,反而上前一步,鬢邊銀簪輕輕顫動。
“這般啊,那的確很難強求。”許明烜看向許明巍道:“大哥,要不你待會同阿娘說說,讓她給雪霽換一個夫婿?”
“行吧。”許明巍掃了眼許明姝的臉色,長嘆一聲。
“既然是我要選夫婿,那我是有要求的。”許明姝道:“首先,我的夫君實力上要壓過我。”
“第二,他要有大哥的深情和阿爹的智慧。”
“其余的我就不多要求了,我許家畢竟也不看重對方家世財富。”
言罷,三人面色俱如墨染。
許明巍按在桌沿的手指節泛白,喉間似有濁氣上涌,竟一時語塞。
“滿清江及鄰縣,豈有與你同齡的先天圓滿武者?”許明巍聲如破鑼,“至于情分——你等尚未成婚,何來情深意重?難不成要先相看三五年?”
他越說越氣,腰間玉帶扣撞得桌案叮咚作響。
“你等得起,阿娘等不起!”
“再者說,憑你這世家小姐的刁蠻性子,便是有門當戶對者,人家何苦娶個不知禮數之人?
尋個能相夫教子的閨秀,豈不甚好?”
許明姝跺腳欲辯,卻被許明巍厲聲打斷。
“便是真有那等人物,你敢嫁嗎?不過是圖我許家的財勢人脈罷了!”
“此等功利之徒,便是你想嫁,我也斷不會應允!”
“若沒有,那便不嫁!”
許明姝深呼吸一口,眼眸直視許明巍,絲毫沒有退讓。
“便是阿爹回來,我也是這句話!”
話音落下,許明姝直接氣沖沖推門而出,留下三兄弟面面相覷,也是滿臉愁容。
許明淵嘆氣道:“大哥,阿爹也說過,雪霽的婚事他自有主張。”
“周邊縣城無一人配得上許明姝,便是郡城也如此,二十三便離先天圓滿只差臨門一腳,縱然在五六品武道世家,也就一兩人而已。”
“難不成讓阿爹找一位練氣世家的家族子弟,進行聯姻?”
許明巍的話振聾發聵。
“阿爹他應不至于。”許明烜道:“他之前曾言,雪霽只會招婿,不會外嫁。”
“那讓她孤獨一生?”許明巍長嘆道:“難怪阿娘說阿爹的心其實很硬。”
“算了吧,大哥,雪霽的事就由著她吧。”許明淵眸光閃爍,若有所思,“或許找不到合適的,她寧愿余生一人。”
“至于孤苦?”他復又咧嘴一笑,“我們兄弟幾個還有阿爹都會陪著她,怎會讓她淪落那般地步。
而阿娘,眼界畢竟有限,雖為雪霽好,但我相信阿爹也不會害雪霽,總之,我肯定更信阿爹。
沒有阿爹運籌帷幄,哪有我們如今的許家。”
“好吧。”許明巍微微頷首,也無從反駁。
“大哥,那阿娘那邊.也有勞你去說服了,畢竟你是家主。”
許明淵說著已經往門外走去,只留余音從屋外飄進來。
許明烜也是機靈,默然不語,緊跟而出。
“一群沒良心,什么難事都讓我頂著。”
白靜畢竟是他們的阿娘,許明巍他們做兒子的總不能跟她硬著來,況且她不似他們練武,而今身體越發的垂老。
下午。
許明巍便去了問心院,同白靜回復許明姝的話。
一番好說歹說,最終許明巍又是把所有問題拋給了遠在他鄉的許川。
“哎,你阿爹是另類,教出來的也都如此,罷了,一切等你阿爹回來再談吧。”
白靜擺擺手,聲線中隱有慍怒,“我乏了,你且去吧。”
她望著窗外搖曳的竹影,忽又道,“回去告訴雪霽,若他日她阿爹將其作聯姻棋子,嫁與高門世家,莫要哭啼著來尋我。”
“阿娘您別生氣。”許明巍滿臉苦澀,見她無轉頭看向自己的意思,拱手道:“您好好保重,孩兒先退下了。”
許明巍走后,白靜身旁的阿離也是無奈道:“老夫人,您又何必同家主他們置氣,您如今應該是享福的年紀了。”
“阿離,我都享了一輩子的福嘍。”白靜言語間,嘴角浮現三分笑意。
“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
白靜緩緩道:“我無法陪這些孩子太久了,只是想走之前為他們多做一些罷了。”
許明巍心中郁煩,特往棲雪院告誡許明姝:“你且去碧寒潭靜修一段時日,莫在阿娘面前晃蕩。”
“可是說動阿娘了?”許明姝眸光一亮,裾角掃過青石階,“便知大哥最疼雪霽!”
言罷福了福身,發間銀簪隨動作輕顫,“我這便上山,定會早日突破先天圓滿!”
“小白!”
話音剛落,便見赤金瞳白虎從另一處躍出,落于許明姝身前。
吼~
“走,我們去碧寒潭,看看黑鐵果熟了沒。”
白虎虎眸精芒亮起,興奮地又是輕吼一聲。
許明姝翻身上了虎背,輕輕拍了拍。
白虎輕車熟路,頓時朝許家外飛奔而去。
見她臉上笑靨如花,許明巍忽覺心中煩悶煙消云散。
“罷了,或許如此更適合雪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