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四。
月湖坊市。
【今日卦象:中上,你次子許明淵借周家之名義與常家周旋,欲徹底拿回產業,扎根郡城。】
“這孩子還真是膽大。”
許川基本問卦家族吉兇,半月前卦象顯示許明巍已經突破宗師中期,讓他頗為滿意。
如今中上,有勝算,但亦有失敗可能。
許川沉吟,“阿淵想借周家之勢,還差了些,空口無憑,常家又豈是些輕信之輩。”
他來到許明仙房間門口,輕叩兩聲。
“何人?”
“云明道友,是我。”
禁制消散,房門打開,許川進入后,禁制再次閉合。
“阿爹找我何事?”
“你二哥今日會抵達月湖郡城,與常家周旋,徹底要回我許家商鋪的利潤。”
“你拿著我的客卿令牌走一趟,交給明淵,然后待在郡城,暗中保護他,直至了結,再歸。”
“孩兒這便去。”
“正好兩月制作了幾塊簡易的玉佩,可抵擋先天初期三次攻擊,亦或先天中期全力一擊。
帶過去給二哥,讓他們帶回家賜給族中小輩。”
“你陣法參悟倒是快,竟已學會防御陣紋。”許川淡笑道。
“陣道入門難,聚靈陣陣法中亦不算簡單,孩兒都能將其悟出,簡單防御陣紋組合的禁制玉牌還不是輕而易舉。”
“誠如阿爹所言,孩兒在陣道上的確頗有天賦。”
“此番倒是不謙遜了。”許川看向他,輕笑道:“起初不還深深懷疑自個嗎?”
許明仙嘿嘿一笑,接過客卿令牌,掐了個訣,將其收入儲物袋中,然后便離開了月湖坊市,前往月湖郡城。
許川絲毫不擔心,默默煉丹。
近幾日,他成丹數已達到了七顆,含五顆中品,兩顆下品。
單就中品丹的成丹率,還勝過那周森一籌。
不管是火候亦或煉丹時藥液藥性的變化掌控,他自覺已到了某個瓶頸。
再突破便可以煉制出上品丹。
此時機不遠矣。
月湖郡城。
離城門數里地,許明仙在此等候,不到半個時辰便等到了許明淵。
“云奴,你怎在此?”
“阿爹說你今日會到,故讓我在此等候。”
“阿爹還真是能掐會算啊。”許明淵呵呵笑道。
許明仙一拍儲物袋,飛出一塊令牌,落到許明淵的手心,與其一起的還有七塊青色玉佩。
“這是?”
許明淵見到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周字,詫異詢問道。
“二哥,你不是正需要此物嗎?否則何以取信常家,想要與虎謀皮,單憑空口白牙可無用,半真半假才讓人信之。”
“我亦會在暗中保護,你大膽與常家周旋便是。”
許明淵抱拳,咧嘴笑道:“有勞云奴了,那其余的玉佩何用?”
“我研習陣道小有所成,這些是練手之作,但亦可擋下先天初期武者攻擊三次或先天中期一次,是我這做五叔的送給小輩們的一點心意。”
“一人一塊,恰如其分啊,你這五叔果無半點偏頗。”
“云奴本事愈發了得,不愧是修仙之人,已然超過我和大哥,成為家中的頂梁柱。”許明淵十分欣慰,沒有絲毫的嫉妒之心。
“二哥贊譽了,阿爹說大哥是日后坐鎮家族之人,又豈是小弟可比,二哥待你修仙,族中修仙產業亦是歸你打理。”
“哈哈,云奴越發懂事,便不跟你多言了,我先進城。”
“二哥自去,有云奴在暗中護你,定然無恙。”
許明淵微微一笑,旋即策馬入城。
廣湖居。
二樓古色古香的包間。
“明淵兄,怎么突然親自來郡城了,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常昊文坐在許明淵的對面,有兩人在其身后,如同鐵塔般巋然不動。
他其實心知肚明。
常家有人見許家這些生意,眼紅,不僅僅想要這五成的利潤,更想要逐步蠶食其全部產業。
他雖覺這無異于殺雞取卵,然常家多人之力,也讓他無可奈何。
倘若許家與楊家交好,他常家自然不會因這些許產業就與楊家翻臉。
但據他打聽到的消息,許家與楊家主家鬧過不愉快,僅僅楊昭一人,常家可不放在眼里。
“常兄明知故問,你常家的胃口實在太大,逼得我許家只能另謀他路。”許明巍端起一茶盞,淺淺抿了一口。
“是嗎,雖然世家之間利聚利散是常事,但.”
常昊文眼眸一抬,眸光犀利如同刀鋒,直視許明巍的雙眼,“你確信能你許家能承受的起背離我常家的后果?
不會是想著找楊家撐腰吧?”
“常兄說笑了。”許明淵放下茶盞,嘴角噙著笑意道:“我許家與楊家主脈發生的那點齟齬,豈能瞞得過你常家。”
“那我倒是不明白了,莫非你許家還有比我常家更合適的合作對象?”
許明淵淡淡一笑,默然間,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放在桌面上,其朝上的一面,正刻著一個‘周’字。
看到這面令牌,常昊文瞳孔微縮,劍眉頓時微蹙。
那‘周字’瞬間讓他想到了月湖郡城堪稱霸主級的周家。
許家?周家?
這如何可能?!
周家可是四品世家,在郡城中屬于最頂尖的范疇了。
像他們常家、楊家這類武道世家,除非族中出一位筑基修仙者,否則底蘊再深,也晉升不了四品。
故而,他們都大力培養族中有修仙資質的弟子,且鼓勵他們多娶妻生子。
然即便是常家這樣的五品武道世家,族中也就出了兩三個修仙者,凡俗中誕生修仙資質人實在太少。
還多是偽靈根資質,最高也就練氣四五層。
“這令牌是真的!”常昊文心中一顫,終是確認。
十幾年前,他有幸在周家舉辦四品世家晉升大典時去過,見過周家令牌。
雖有些不同,但周家令牌按身份層級分多種。
這客卿令牌是僅次于家主,長老一類,是身份地位的代表。
他雖未見過,但直覺告訴他,此令牌是真的。
因為其上刻有周家獨有的家族族徽與紋路,還有那修仙者所煉制物品獨有的韻味。
這些都不是許家能接觸和知曉的。
常昊文拿在手上觀察了一番,便笑著還給了許明淵,“明淵兄,你許家好機緣,居然能攀上周家。”
“非也,只是半載前一位道人偶然路過清江,要收我許家一名小輩為徒,只是我家小輩尚且年幼,不宜跟隨,故而打算過幾年再來。
此令牌,是那位道人特意留下,似乎是周家的一位丹師客卿。”
居然是丹師?!
常昊文心態早已發生天翻地覆的轉變,賠笑道:“你那小輩真是好運道,便是我常家有機會踏上仙道的子弟亦是不多。”
“其實常某也看不慣族中一些人的做法,太過貪婪,絲毫沒有世家大族的氣度,今日來除了探探明淵兄你的口風外,也是想告知你。
憑你我相交多年之情誼,定不會讓你受此等委屈。
你放心,族中之人我會去勸說,甚至于我覺得那五成利,我常家也是受之有愧,此種做法,又豈是好友間該做之事。
最多數日,定然如數奉還。”
“那如何好意思。”
“以你我之情誼,安心收下便是,有我常家在一天,在郡城,還沒有多少人敢打你許家這些產業的主意。”
常家為了拉攏許家,心甘情愿充當保護傘。
在郡城有一五品世家庇護,敢招惹的人著實不多。
當然,他們常家的目的是通過許家接觸背后的那位周家客卿丹師,如若能從他手中得到些許修行丹藥資源。
那所做的一切便都值得。
一些數十上百年的靈草等,常家或許還能從深山老林類屬之地獲得,但丹藥以世俗之錢財是根本換不得的。
法器亦是如此,只能用修仙者所需的資源去兌換。
他們常家想晉升修仙世家,只能不斷接觸和拉攏修仙者,像丹師這類,便是他們愿意傾盡一切去結交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