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
南山院。
“夫君,我哥來信,讓我們帶昭兒和文兒去郡城,你的意思呢?”
楊榮華端著腳盆到他腳邊放下,后抬頭望向他。
許明巍坐在床榻前,將腳放入,眉弓緩緩壓下,疑惑道:“去郡城?”
楊榮華起身道:“一來爹娘想看看昭兒和文兒,二來我哥說族中長老想要再測試一遍,視測試結果再考慮是否傳授昭兒楊家傳承武學。”
許明巍沉吟片刻,“是否得到楊家武學倒是其次,昭兒他們出生都未見過他們的外祖,去見見也是人之常情,但我身為許家家主,也不是說走開就能走開。”
聞言,楊榮華眼眸有些暗淡。
許明巍心中清楚,成親這幾年,也就中途楊世昌來了一趟,說楊榮華不想念岳丈岳母,肯定是假的。
只是這股情緒隱藏的很好。
他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室闃然。
唯聞許明巍雙足相錯于銅盆,有碎玉跳珠之聲。
盆中寒漪乍破復圓,映著殘燭幽光。
倏忽后。
許明巍眼中閃過一抹堅定,“我明日同阿爹說聲,讓他幫忙看顧,應當也是無礙,就是得讓阿爹操勞了。”
“多謝夫君,夫君可洗好,妾身拿去倒掉。”
此刻的楊榮華是真的開心。
“些許小事,明日倒也無妨。”
許明巍一把拉過楊榮華,在她驚呼聲中,倒入他懷里。
那凝脂般的雙頰似被霞光吻過,自顴骨處洇出兩朵海棠暈,襯得肌膚如新雪映朝暾。
偏那眼波還躲閃,倒叫這紅潮順著耳根漫下去,竟比那燭火還艷三分。
“夫君。”
楊榮華聲音如同蚊吶,便如同初見時那般嬌羞可人。
“燭火還亮著。”
許明巍唇畔噙起三分笑意,廣袖翻飛處,一縷先天真氣如銀蛇吐信,倏忽間便將燭芯上跳動的金蕊截斷。
滿室光華應聲而斂,獨剩雕花欞間漏進的月色,在地上皴出半闕殘霜。
羅帳落下。
..........
“大哥,你和嫂子他們準備去郡城?”
聞言,許明淵眼波微漾,笑著道:“我也打算在郡城進行商業布局,既然你們要去,不如我也一同前往好了。”
“你也去,那家中?”
“頂多不過七八日定能折返,如今清江縣以及周邊各縣都已經穩固,不會有太多波折,讓阿爹幫忙看顧一二便可。
至于雜事,還有周鳴等人。
總不能事事都要我等盯著吧。”
“行吧,說不過你,不過你一人去?弟妹孩子留在家中?”許明巍問道。
“先一同上山請示阿爹,回來后我再去問上一問,不過我估計如珊應該是不會去。”
許明淵笑了笑,“她不像嫂子,可是有巾幗之志,如今已經是一流武者,得了通竅丹,她可是連靖兒都有些顧不上了,一心沖擊后天巔峰。”
“弟妹也真是。”許明巍搖頭失笑,“那先上山吧。”
.........
碧寒潭。
許明姝和許明仙都在附近修煉。
一個沖擊后天巔峰,一個苦修《先天五行造化功》。
許明仙不愧是有著【氣吞山河】的命格天賦,達到先天后,他吐納天地靈氣本就比常人快了七八成。
這還只是剛開始,隨著他修為漸深,練氣天賦也會逐漸顯現。
此外,還有每日一副五行歸元藥膳,更是讓他凝練五行之氣的速度達到了十分夸張的程度。
許川這些日子都看在眼里,心中估算他達到先天圓滿應該也就兩三年。
而且,他本身就是五行俱全,雜靈根天資。
達到先天圓滿便能將雜靈根提純至真靈根。
“大哥,二哥,你們怎么來了?”許明姝看到兩人,眼中略帶詫異的問道。
一個處理家族事務,一個處理家族產業,都是大忙人。
“我們找阿爹有事。”
“阿爹在竹屋靜修。”
“過來吧。”
許川耳聰目明,他們到來便已經知曉。
許明巍將自己一家打算前往郡城的事跟許川說了,也包括了許明淵打算在郡城借助楊家的大旗進行商業布局之事。
許川沉吟起來。
許明姝眼眸一亮,“大哥,二哥,你們都要去郡城啊,我也想去。”
“怎么,開始嫌棄你阿爹我了?”許川抬頭看向許明姝。
許明姝當即走到他身旁,抱住他的手臂晃了晃,撒嬌道:“阿爹,雪霽怎么可能嫌棄阿爹,雪霽只是想去看看郡城是個什么樣。”
“等你達到先天之后再說。”
許明淵也是道:“你二哥我也是聽聞,郡城中普通的家族都有先天坐鎮,而一些大家族至少七八位以上,更有宗師。”
“后天巔峰在郡城都只是看家護衛的份。”
“像鄔方王這幾家,放到郡城都只是不入流之輩。”
“二哥你別唬我,有那么邪乎,那我們許家在郡城豈不是也就是個中等的家族?”許明姝瞪大了雙眼。
“差不多吧。”許明淵笑著道:“所以,你二哥才打算去郡城布局一二,為我許家日后入郡城做些安排。”
“而大哥,也不是去玩。
昭兒有純正楊家血脈,適合修煉楊家的傳承武學,楊家的老家伙們非要再測試一遍,加上你大嫂也想念他父母,這才一家人同去。”
“雪霽,你就別鬧了,乖乖待在家里,好好修煉。”許川道。
“知道了,阿爹。”
許明姝雖然會鬧性子,但也還是聽話的。
“吃癟了吧。”許明仙雪上加霜。
“臭弟弟。”
跟許明姝不同,許明仙是個天生的修仙者,耐得住寂寞。
而后,許川看向許明巍二人,嘆氣道:“既然都想好了,那便去吧,小心點,郡城終究不比縣城,是臥虎藏龍之地。”
“是,阿爹。”
得到了允許,許明巍和許明淵兩兄弟自然是高興的,旋即就回了許家,去做動身的準備。
“阿爹,云奴看你似乎是有顧慮?”
許川微微一嘆,“郡城是武道和仙道并存之地,大家族林立,不是那么容易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