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階.后期”
趙氣陽臉色劇變。
那墨綠蛟龍游至趙家護族大陣上空,而后猛然甩尾。
粗壯的龍尾裹挾著撕裂空氣的爆鳴聲,狠狠抽在護族大陣上。
“咔嚓——”
趙家護族大陣應聲而碎,光幕如琉璃般炸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旋即,無數妖獸沖入趙家族地之內。
“不!”
趙氣陽嘶聲厲吼。
墨綠蛟龍破陣后,并未停歇,巨口一張,一股恐怖吸力從口中傳出。
“啊——”
數十名趙家子弟毫無抵抗之力,被這股吸力卷起,尖叫著飛向蛟龍巨口。
無論煉氣修士還是武者,在這股力量面前都如螻蟻般無力。
蛟龍閉口咀嚼,鮮血從齒縫間滲出,順著龍須滴落。
“畜生!”
趙氣陽目眥欲裂,丟下烈風雕,轉身沖向墨綠蛟龍。
青色飛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蛟龍眼睛。
蛟龍見此,眼中閃過鄙夷,隨意抬起前爪一拍。
“砰!”
趙氣陽如遭山岳撞擊,護體靈光瞬間破碎,胸口凹陷,整個人如隕石般砸入下方山體,撞出一個深坑。
“老祖!”殘存的趙家子弟悲呼。
深坑中,趙氣陽掙扎起身,五臟六腑似已移位。
他咳出大口鮮血,卻仍強撐著飛起。
“趙家子弟聽令!”趙氣陽聲音嘶啞,卻傳遍戰場,“大勢不可逆,逃!能逃一個是一個!”
同時,他暗中傳音黑云靈豹:“黑云,我趙家主脈大勢已去,你也速速離去吧。
洞溪支脈那邊靠你了!”
黑云靈豹身形一頓,深深看了趙氣陽一眼,眼中閃過復雜情緒。
它長嘯一聲,化為一道黑云騰空而起,向遠處疾馳。
赤炎蜥怒吼追擊,但黑云靈豹速度極快,沖入山脈中,加之自身收斂氣息的天賦。
赤炎蜥轉眼便追丟了其蹤跡,只得悻悻返回。
戰場中,趙氣陽看著如潮水般涌入族地的妖獸。
看著一個個趙家子弟被撕碎吞噬,看著那些孩童婦孺驚恐逃竄卻無處可躲,眼中淌下兩行血淚。
他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凄厲而悲壯。
“原來這便是千年大劫!”
他這時才真正明白為何許家那般強大,還如此謹慎小心。
他趙家所面對的恐怕只是大劫百分之一不到的力量。
便是如此,已讓整個趙家傾覆。
“幸好,我趙家選擇了許家,希望他們真能保我趙家一脈留存!”
念及此。
他周身氣息開始瘋狂暴漲。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趙氣陽的氣息最終穩定在金丹后期,雖不及墨綠蛟龍,卻已有一戰之力。
“孽畜,受死!”
趙氣陽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沖向墨綠蛟龍。
青色飛劍在他全力催動下,終于能在蛟龍鱗片上斬出道道劃痕,但依舊無法真正破防。
妖獸勝在肉身,強在血脈。
同級的修仙者若無強**寶,鮮有人能與其爭鋒。
趙氣陽心中苦澀,他剛剛結丹,初成的本命法寶威能弱小,根本難以傷到這蛟龍。
半盞茶時間轉瞬即逝。
趙氣陽能感覺到,自己的壽元即將燃盡,力量開始衰退。
下方。
趙家子弟已被屠戮過半。
鮮血染紅了整片族地,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哭喊聲、慘叫聲、妖獸的咆哮聲交織在一起,宛若人間地獄。
“罷了,罷了。”
趙氣陽慘然一笑,忽然撤去所有防御,任由蛟龍一爪洞穿自己胸膛。
墨綠蛟龍一愣,隨即警惕地想要抽爪后退。
卻已來不及。
“孽畜,與我同歸于盡吧!”
趙氣陽雙目圓睜,死死抱住蛟龍前肢,體內金丹瘋狂旋轉,隨即轟然炸開。
“轟隆——”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沖天而起,狂暴的能量沖擊波向四周席卷,將附近山體夷為平地。
數十頭來不及逃遠的二階妖獸在這股力量下直接汽化。
就連赤炎蜥和裂風雕也被掀飛出去,身受重傷。
自爆中心,墨綠蛟龍凄厲嘶吼。
它身上鱗片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龍軀。
一只前爪幾乎被炸斷,僅剩些許皮肉相連,龍腹處更是被炸開一道猙獰傷口,內臟隱約可見。
但它終究活了下來。
墨綠蛟龍掙扎著穩住身形,豎瞳中燃起滔天怒火。
它低頭看著慘不忍睹的傷勢,又看向下方驚恐逃竄的趙家幸存者,發出震天咆哮。
“殺!一個不留!”
重傷的蛟龍將全部怒火發泄在剩余趙家子弟身上。
待到屠盡,它吞吃了不少趙家積蓄的天材地寶,盤踞于此養傷。
其余妖獸則沖向了皇城那邊。
——————————
大梁西北,平武郡城。
這座往日商旅往來不絕的邊陲重鎮,此刻已化作人間鬼域。
天空被厚重的陰云籠罩,不見日月,唯有灰蒙蒙的死氣彌漫全城。
陰云低垂,仿佛隨時會壓垮城中高聳的箭樓與廟宇。
風是冷的,帶著刺骨的陰寒,吹過街巷時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千萬冤魂在同時哭泣。
城中各處,無數半透明或凝為實質的鬼物穿行于大街小巷。
它們大多都被灰色陰氣遮掩,無具體形貌。
一個中年漢子躲在自家米鋪柜臺后,渾身發抖。
他從門縫中窺見,街上一個跑得慢的老者被三只陰魂同時穿體而過。
老者甚至沒來得及慘叫,便直接軟倒。
臉色瞬間煞白如紙,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氣神,最后只剩一張皮包著骨頭。
漢子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但鬼物對生氣的感知敏銳得可怕。
轉眼便有一團灰氣從門縫鉆入。
一聲慘叫后,米鋪內便沒了動靜。
二階鬼物已能凝為實質。
它們所過之處,門窗破碎,墻壁倒塌,能以物理方式攻擊生靈。
大量武者修士皆被其撕裂身軀。
其中亦包含一些特殊的鬼物,如斷頭鬼專門砍人頭顱,畫皮鬼喜剝人臉皮。
此類鬼物都需要特殊的方式才能誕生。
像許川手中的陰魂鬼物,大多都較為普通的,沒有啥天殘地缺。
“孽障!”
郡城中總共也就三四位筑基修士,一位元武境都沒有。
面對這鬼物大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郡城鬧市區。
一個身高三丈的巨人鬼影,身披破碎的古代將軍鎧甲,頭戴沖天冠,面容枯槁如骷髏,眼眶中燃燒著幽綠色鬼火。
它手中持一柄鬼頭大刀,刀身上纏繞著無數哀嚎的怨魂。
只見其張口發出恐怖的尖嘯。
音波震動魂魄,迅速蕩漾開來。
方圓百丈內,所有人同時抱頭慘叫。
少頃。
便見一道道虛幻的靈魂從他們體內被強行扯出,如同百川歸海般飛向鬼王口中。
哪怕練氣修士和蛻凡境武者也是擋不住。
大量的魂魄被鬼王吞噬。
但它猶覺不滿足,一次次地吞噬。
它是三階后期的鬼王,距離三階巔峰只差一步之遙。
若此時有金丹期修士供它吞噬,哪怕只有一位,興許都能讓它跨入三階巔峰。
沒有的話,便只能這般以量取勝。
吞的多,也是有希望跨過瓶頸。
而在郡城高空。
佇立著一位黑袍老者,其手持丈許的巨大鬼幡,幡面刻著的是百鬼夜行的場景。
老者便是黑水域金丹魔修之一,其名榮羊。
它手中之幡為「百鬼幡」,乃是天鬼宗的制式法寶。
天鬼宗筑基期大多御使的是「十鬼幡」。
元嬰期手中的則是「千魂幡」。
而天鬼宗的還有一件「萬魂幡」,威能比尋常靈寶還要可怕。
“吞了這座城,我這主魂應也能進階三階巔峰了,甚至還能再培育出一尊三階鬼物。
只可惜這些人的魂魄品質都太低?!?/p>
榮羊喃喃自語。
他面容陰鷙,眼眶深陷,嘴唇薄如刀鋒,看起來約莫六十余歲。
天武郡城人口超數百萬。
而類似這樣的郡城,他已經覆滅了三座。
還有好幾座縣城,大量的村落。
時間轉眼過去一個時辰。
不知何時。
天舞郡城沒了任何聲響,寂靜得可怕,如同鬼蜮一般。
只是時不時有陰風掃過,發出嗚咽之聲。
“還差一些.”
榮羊打量著身前的三階鬼王,眉頭微皺,其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幡桿。
“罷了,去其它地方看看,反正這里最不缺的就是生靈了?!?/p>
他輕輕晃動「百鬼幡」,低聲念叨。
頓時,散布全城的鬼物紛紛朝這趕來,而后沖入「百鬼幡」中。
就在其剛剛離開郡城數十里。
忽然身后兩道靈力波動傳來,且正快速朝他逼近。
榮羊當即停下,轉身望去。
片刻。
便見一青一黃兩道虹芒而至,并在他身前百丈處停下。
光芒收斂,現出的正是許川和許明烜二人。
“兩位道友是誰?莫不是為榮某而來?”
說著,他握了握手中的「百鬼幡」。
許川掃了眼,頓覺其「百鬼幡」十分的精妙,似乎還有調用其中鬼物力量之效。
至于他的「聚魂幡」便只是溫養陰魂鬼物的法寶。
若是他有這「百鬼幡」,以他「聚魂幡」中的鬼物數量,絕對能爆發堪比元嬰初期的威能。
“看來此人大概率也是出自名門,是天鬼宗金丹長老不成?”
許川想了想,淡笑道:“道友可是來自天鬼宗?”
榮羊不覺奇怪,畢竟「百鬼幡」可是天鬼宗長老的標志法寶,幾乎人人都有一桿。
“老夫,天鬼宗榮羊,兩位怎么稱呼?”
雖然交談,但榮羊心中的戒備卻沒有減輕半分。
“榮道友手中的魂幡不錯,不如借貧道看看如何?”
榮羊瞳孔一縮,“兩位的確是找死來了,區區金丹初期和金丹中期,也敢在老夫面前裝神弄鬼!”
他手中「百鬼幡」一揚。
魂幡頓時爆發出滔天黑氣,凝聚成一道直徑數十丈的鬼氣洪流。
其威能驚人,絕對堪比金丹圓滿且神通大成強者的全力一擊。
許川見此,臉色絲毫未變,輕拍陰尸袋。
一道血光沖出。
正是臨近半步四階的玄陰血尸。
其周身血煞爆發,凝聚一只巨大血爪,直接將鬼氣洪流擋了下來。
“半步四階的血尸!”
榮羊失聲驚呼,見鬼氣洪流被那只由純粹血煞凝聚的巨爪死死抵住,竟再難前進分毫。
鬼氣與血煞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閣下究竟是誰,竟有如此強橫的尸傀!”
榮羊臉色變幻不定,聲音中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能有如此尸傀,絕非藉藉無名之輩。
閣下難不成來自尸陰宗?”
許川立于半空,青衣獵獵,聞言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答話。
他右手在腰間陰尸袋上輕輕一拍。
“嗖!嗖!嗖!嗖!”
四道同樣恐怖的血光沖天而起,落在榮羊四周,與先前那具玄陰血尸形成合圍之勢。
五具血尸氣息相連,血煞之氣如牢籠般封鎖了榮羊所有退路。
且每一具都是三階巔峰。
雖不如最開始那一具,但也都比肩一位金丹圓滿的修士。
榮羊的臉色徹底變了。
五具三階巔峰血尸!
這等手筆,便是尸陰宗的宗主也未必拿得出來!
但許川的手段還未結束。
袖袍一揚,“嗖嗖嗖”,數桿陣旗激射而出。
榮羊見此知曉對方要布置陣法,當即全力爆發。
神通、法寶都盡皆施展,想要沖出血尸包圍,在大陣籠罩前逃離此地。
但他還是小看了五具三階巔峰血尸的力量。
自身不僅沒有逃出,反而在他們圍攻下,受了些許傷。
當然,若非有中品防御法寶在身,怕是不止這點傷勢了。
片刻功夫。
云天幻陣布置成功。。
方圓十數里,盡皆被云霧籠罩,如同進入了另一片世界。
“道友不要逼人太甚!”
榮羊怒目而視,但旋即他臉上堆起一個難看的笑容。
“道友,其實你我不必生死相搏,你既然培育出此等血尸,肯定也希望手中血尸更進一步。
若能擁有四階血尸,那便是一步登天。
恰好,榮某知曉一個消息。
血魔窟的烏老魔也進入了這方地界,他手中亦有數具精心培育的血尸,其中兩具亦達到了三階巔峰!
且榮某聽聞血魔窟有秘法,可借助多具血尸,培養出四階血尸來。
若道友能奪其血尸,搶其秘法,定能培養出真正的四階尸王!
你若愿意放榮某一馬,我可助道友你找到烏老魔,將其斬殺。”
許川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你說的是這些嗎?”
榮羊聞言微微一怔。
許明烜則是暗自偷笑,內心腹誹道:“真是白癡!”
許川又是一拍陰尸袋,當即又有兩頭血尸出現。
但與先前五具似乎不同。
這兩具血尸身上更多的是煞魔之氣。
“煞魔血尸!”榮羊瞳孔猛縮,聲音都變了調,“這是烏老魔的.你已經殺了他?!”
數十年前,榮羊曾與烏老魔因爭奪一處陰煞之地交手。
那幾具煞魔血尸給他留下了極深印象。
他又抬頭看了看這方被云霧籠罩,看不到外界的陣法空間。
“看來道友是不準備放過榮某了?!?/p>
榮羊知道再無轉圜余地,眼中兇光暴漲:“我榮羊縱橫世間數百載,想殺我,僅憑這些血尸可還不夠!”
他當即掐訣手訣,將「百鬼幡」中所有鬼物放出。
而后儲物袋中亦飛出一件骨杖中品法寶。
三階后期鬼王帶著鬼物大軍,纏住了一具玄陰血尸和兩具煞魔血尸。
而榮羊本人更是催動法寶,施展神通,與三具玄陰血尸戰在一起。
一時間。
六具血尸圍攻,竟無法拿下他。
可見其實力的確不俗。
但在場血尸可是有七具!
剩下那一具更是臨近半步四階的最強血尸。
它在觀察。
下一瞬,它已出現在榮羊身后。
一只血煞纏繞的利爪無聲無息地掏向其后心!
榮羊汗毛倒豎,以「百鬼幡」擋下了一擊,但整個人亦是被震退。
這一分神,其余三具血尸的攻勢已至!
他當即全力爆發神通,再次逼退了它們。
可最強血尸又是凝聚血爪狠狠拍下。
榮羊以白骨法杖擋住。
僵持之時,其它血尸又從三個方向襲擊而來。
如此配合,絲毫不給榮羊喘息之機。
“這是你們逼我的!”
榮羊眼中閃過狠厲之色,猛然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大口心頭精血噴出,在空中化作一道詭異血符,被他一口吞下!
隨后榮羊氣息轟然暴漲,瞬間達到了金丹圓滿,且還在提升。
“燃血秘術?”許川淡淡道。
“給我滾開!”
榮羊怒吼,「百鬼幡」橫掃,又操控白骨法杖朝最強血尸狠狠敲去。
五具血尸被齊齊震退上百丈!
他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形如鬼魅般直撲許川而去!
只要殺了操控者,這些尸傀便會自亂陣腳!
“區區金丹中期,給老夫去死!”
許川依舊從容不迫。
從其爆發威能來看,足以比肩金丹圓滿且神通大成的修行者。
但許川金丹初期時便已經超過。
而今邁入金丹中期,雖無法讓其蛻變,但也讓他底蘊更為深厚。
許川沒打算展露自己實力。
萬一臨死前,榮羊將自己的攻擊手段傳出,那特征就太明顯了。
至于血尸手段,便是他人知曉,也只會覺得是某位魔修所為。
榮羊施展類似燃血秘術,持續時間不會長。
有這些血尸,足以將他滅殺。
面對榮羊殺來。
許川袖袍一揚,一塊黑色大印,攜帶山岳之勢,狠狠撞去。
“上品法寶!”
榮羊臉色劇變,手握白骨法杖,全力激發,迎上那方巨印。
“轟!”
榮羊被激發出全部威能的大印直接撞飛。
此前被震退的四具血尸再次圍了過來。
許川時不時拿「重玄印」砸他一下,如此一來,他便再無力突破血尸包圍,沖到自己面前。
“他絕不是金丹中期!”
榮羊面色驚恐,“能全力激發上品法寶之威的,起碼也是位金丹圓滿修士!
世上竟有如此陰險之人,難怪烏老魔也折在了他手中?!?/p>
隨著時間,秘術的效果開始消退。
他的氣息如退潮般跌落,甚至比施展秘術前還要虛弱三分,面色慘白如紙。
“看來今日難逃一死,但也不能讓對方好看!”
榮羊暗暗心想,準備找時機沖至許川面前,自爆將其重創。
以他的實力自爆,若距離近,元嬰初期都會受創不輕。
然而,他念頭剛起。
許川眉心處一點幽光閃爍。
他覺得時機差不多了,當即施展神識秘術。
“??!”
榮羊抱頭慘嚎,七竅同時溢出鮮血。
雖不至于昏厥,但這剎那的功夫,他幾乎連操控法寶都做不到。
而就在這瞬間。
三只玄陰血尸齊齊合力破開了他法寶的防御光幕。
“噗!”
一只血煞纏繞的利爪,洞穿了他的丹田。
正是那具最強的玄陰血尸。
榮羊動作僵住,低頭看向自己腹部,那只血爪正將他的金丹挖出。
“不”
他嘴唇蠕動,眼中光彩飛速黯淡。
許川身影出現在他面前,伸手一招,「百鬼幡」飛入手中。
而后單手掐訣,將其神魂拘出。
玄陰血尸將那顆金丹雙手奉上。
他雖然嘴饞,但還不敢不聽許川的命令。
不過榮羊身死,他控制的那些鬼物如同脫韁的野馬,當即便開始暴亂。
許川手中黑芒一閃,一桿形似「百鬼幡」的長幡出現。
長幡中。
一道黑紅色的身影沖出。
正是半步四階的血煞鬼王。
“吼!”
血煞鬼王仰天長嘯,嘯聲中蘊含著一股王者的威嚴與無盡的兇戾。
那些暴亂的鬼物聞聲,全都瑟瑟發抖,不敢動彈。
唯有一道身影例外。
便是那頭三階后期的鬼王,它眼中幽綠鬼火跳動,死死盯著血煞鬼王。
“吞了它的神魂本源?!?/p>
許川見此,淡淡道。
血煞鬼王得令,猩紅的雙目中閃過一絲殘忍,化作一道血影直撲而去。
兩頭鬼王瞬間戰作一團。
然而戰斗結束得極快。
那三階后期鬼王經此前一戰,本就實力受損,又豈是全盛狀態的血煞鬼王對手?
不過三五個回合。
便被血煞鬼王撕碎,一口吞下了其神魂本源。
吞噬了三階后期的鬼物,血煞鬼王氣息又漲一分。
下方萬鬼俯首。
而后,許川將榮羊留下的鬼物大軍全都攝入到「聚魂幡」中,并給那些鬼物設下禁制。
雖然「百鬼幡」比之「聚魂幡」更加珍貴,但許川起碼也得煉化它后才能使用。
現在倒不急于一時。
接著便是整理榮羊的遺物。
收獲了他主修的功法,一些鬼道典籍,十數萬靈石,白骨法杖等四件法寶,皆是中品。
此外,還有御鬼秘術,大量魂魄,「百鬼幡」和「千魂幡」的煉制方法。
這「千魂幡」雖只是上品法寶,但里面鬼物越多,其爆發的威能越強,最強甚至能接近靈寶程度。
“父親,收獲如何?!痹S明烜湊上前好奇問道。
“還行,不過最大的收獲是他的鬼物大軍,都便宜了為父?!?/p>
“恭喜父親,四階鬼王培育也近在眼前?!?/p>
“談這個還太早,四階鬼王比四階尸王培育要更難,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接下來是去獵殺其它黑水域魔修,還是去大梁皇城?!?/p>
許川想了想,道:“到處獵殺,不太值當,而且應該會有部分金丹魔修前往大梁皇城。
不少三階妖獸亦是如此?!?/p>
“父親說的在理?!痹S明烜道:“孩兒覺得,那里亦有不小的機緣?!?/p>
許川默然,想起雷云朝所講的曹家底蘊——一盞黑燈。
此燈疑似殘缺靈寶。
因為,輕易滅殺三階后期妖獸,頂階法寶能做到,但殘缺的頂階法寶就不可能了。
“煞氣縈繞,應是件魔寶,或許適合德文?!?/p>
少頃。
許川收回云天幻陣,便朝大梁皇城而去。
僅一個時辰,他便橫跨大半個大梁,來到了皇城附近。
忽然,許川遁光停下。
“父親,怎么了?”
“先去趙家看看吧?!?/p>
二人當即轉道。
來到這里時,所見滿目瘡痍。
殘壁斷垣隨處可見。
原本高達三丈的青石圍墻大半坍塌,碎石間夾雜著碎裂的兵器和焦黑的布料。
一座座殿宇只剩下地基和幾根孤零零的梁柱。
其中一根梁柱上還掛著一面殘破的趙家旗幟,在風中無力地飄蕩,旗面浸透了暗褐色的血污。
鮮血,無處不在。
墻壁上潑灑著大片大片的暗紅。
草木間、臺階上、斷裂的梁木上,到處都是斑斑血跡。
無數坑洼遍布各處。
有深達數丈的巨坑,邊緣泥土焦黑。
有長達數十丈的溝壑,像是被某種巨物犁過,更有密密麻麻的爪痕、齒印,深深烙印在青石地面和殘存的墻壁上。
空氣中依舊彌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焦糊味。
許明烜目光掃過這片死寂的廢墟,輕輕一嘆:“沒想到趙家這么快就覆滅了。”
“若是能布下三階大陣,或能撐上一些時日。”
“看這痕跡,覆滅趙家的應該是妖獸吧?!?/p>
許川點點頭,道:“妖潮數量不會少,這應只是一小部分,一部分涌入這大梁,一部分應該會向仙武盟或者大魏而去?!?/p>
趙家而今也算是金丹世家,若是能再給予數十年發展,又有三階妖獸黑云靈豹。
說不得能與曹家、司馬家以及劉家比肩。
“幸好我許家的大陣是三階上品,還有大哥,五弟,德翎他們數位金丹坐鎮。
哪怕遇到十幾位金丹或者三階妖獸圍攻,也不懼?!?/p>
許明烜暗暗想道。
若是此次出來一趟,回家發現洞溪變成趙家族地這般光景,他怕是會發瘋的走火入魔。
沉默片刻。
許明烜又是一嘆:“可惜他們沒有多堅持一段時間,若再撐上半日,或許.”
“不遲?!?/p>
許川忽然開口。
他負手立于半空,青衣在微風中輕輕擺動,目光平靜地掃視著下方廢墟。
“父親這是何意?”許明烜不解地看向許川。
許川淡淡道:“出來吧,孽畜?!?/p>
聲音不大,卻蘊含著某種奇異的波動,如波紋般向地下滲透。
下一刻——
“轟?。?!”
地面猛然炸裂,土石沖天而起!
一道龐大的墨綠色身影破土而出,帶起漫天煙塵。
正是覆滅了趙家的罪魁禍首,那條三階后期墨綠蛟龍!
只是此刻。
這頭曾經威風凜凜的蛟龍,狀態顯然極差。
它身上顯露多處血肉模糊的傷口,一只前爪扭曲變形,頭頂龍角也有裂痕。
但即便如此,這頭蛟龍的氣息對許明烜這等初入金丹之人來說,依舊有些驚人。
墨綠蛟龍懸浮在半空,豎瞳冰冷地盯著許川二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在它的感知中,眼前只是一個金丹初期和一個金丹中期的人類修士。
若是能吞了它們,借助他們的血肉以及金丹,應能讓它的傷勢恢復不少。
“吼——”
蛟龍發出一聲震天龍吟。
聲波如實質般擴散,震得周圍殘存的墻壁再度坍塌。
它不再猶豫,巨口張開,露出森白利齒,化作一道墨綠殘影直撲許川!
“三階后期蛟龍?”
許明烜微微震驚,但并未慌亂,“難怪趙家會覆滅。
不過能將其傷成這般,趙家也屬實了得?!?/p>
“人在絕境之中爆發的潛力,自然非凡。”
許川淡淡道,面對撲來的蛟龍,他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只是雙手抬起,十指如蓮花般綻放,結出一個古樸玄奧的印訣。
“死意,爆。”
三字輕吐,一股死意如潮水般涌向蛟龍。
蛟龍前沖的身形猛然僵??!
原本被它以強大妖力強行壓制的傷勢,在這股死意的引動下,轟然爆發!
“嗚!”
蛟龍發出痛苦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劇烈翻滾,每一次翻滾都有血肉和鱗片灑落。
它眼中的貪婪早已被驚恐取代。
而許川的攻擊,才剛剛開始。
他袖袍一拂,「重玄印」飛出。
淡墨色的光芒如實質般籠罩方圓百丈,空間都仿佛凝固了。
蛟龍只覺身上仿佛壓上了一座千丈大山。
每一片鱗片都在哀鳴,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它拼命掙扎,卻如陷泥沼,動作遲緩了十倍不止!
“鎮。”
許川屈指一彈。
重玄印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精準砸在蛟龍背脊那道最深的傷口上!
“轟!”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蛟龍背脊處的龍骨應聲斷裂!
它龐大的身軀如隕石般砸落地面,將本就殘破的廢墟又犁出一道數十丈長的深溝。
煙塵彌漫中。
蛟龍癱倒在溝底。
口中不斷涌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血液,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不管三階妖獸,亦或黑水域金丹魔修,他們皆是囹圄之地眾生的劫。
但許川,亦是他們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