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人影。
許景武瞳孔微微一縮。
面具下的表情露出一絲感慨。
畢竟自己生父,與之對上,總覺有些不自然。
可能就是血脈壓制。
許景武對他的印象只有記憶解封后的那些片段。
他知道許文景非常疼他,當初許家做出送他離開的決定,充滿了不舍。
只是,不曾在其膝下長大,終究是少了一份父子親情。
“在下許文景,前來領教。”許文景抱拳道。
“「元」。”許景武同樣抱拳,但寡言少語,只吐出了一個字。
“家主長子,未至甲子,修為已達筑基圓滿。”
雷霄云感慨不已,“許家果然英才輩出。”
不過,他很快就不再關注,開始思考自己應該選擇什么名次守擂或者攻擂合適。
“不知前十有沒有機會。”
另一邊。
亦不少人議論許文景和許景武的情況。
“許文景是筑基圓滿,法力渾厚,法器精良,就是不知「元」而今在元武境走出了多遠。”
“哎,當初姜武大人走的太突然,也不知道是否將元武境道路給完善,倘若他還在,我等武者如今又豈會走的如此艱難。”
每每談起姜武,便是許氏子弟,也多有感慨和欽佩。
許景武正當猶豫不決,許川傳音道:“無需顧慮,你父親他日知曉,也只會高興有你這么一位出色的長子。”
“是,老祖宗。”
許景武看著戰意滿滿的許文景,默默道:“爹,別怪孩兒下手太狠,要怪就怪老祖宗。”
“請。”
許文景抱拳,言簡意賅。
話音未落,他周身法力鼓蕩,衣袍無風自動,右拳之上泛起赤色靈光,隱隱有真陽虛影凝聚。
一拳轟出,空氣發出沉悶爆響!
這一拳,已將他筑基圓滿的靈力與初涉的肉身力量初步結合。
走的正是剛猛霸道的路子。
威力遠超尋常筑基圓滿術法。
面對這如山壓頂的一拳,許景武面具下的眼眸微動,似乎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認同。
他踏步上前,一拳迎上。
拳鋒之上暗金光澤流轉,卻明顯收斂了力道與速度。
“嘭!”
雙拳交擊,悶響如擂巨鼓,氣浪翻滾。
許文景身形一晃,連退三步,拳面發麻,心中卻是一凜。
對方拳上的力量,如山如岳,深沉無比,卻似乎……未盡全功?
他感覺對方這一拳更像是一種“回應”與“衡量”。
許文景低喝一聲,不再保留,雙拳如狂風暴雨般轟擊而出。
時而夾雜著瞬發的低階金、火術法增勢,將法體雙修的特點發揮出來,攻勢連綿不絕,剛猛中帶著變化。
許景武則如同激流中的磐石,身形在小范圍內閃轉騰挪,雙拳或格或擋,或引或帶,將許文景的攻勢一一化解。
他的動作看似不快,卻總能恰到好處地截住許文景力量爆發的節點,使得對方十成力氣往往只能使出六七成。
偶爾拳掌相交,傳來的反震之力也讓許文景氣血翻騰,手臂酸麻。
戰斗看似激烈,但高臺上的那幾位金丹期都能看出,許景武在“喂招”,他在引導這場戰斗,控制著節奏與力度。
若非如此,以他先前最后爆發的擊潰神通雛形的招式,許文景恐怕會比精于游斗劍法的許崇劍敗得更快,更狼狽。
但好歹自己親爹。
總得留幾分面子,不然日后怕要挨批。
不過即便如此,絕對的實力差距依然清晰。
許文景的攻勢雖猛,卻始終無法真正突破許景武那看似隨意,實則密不透風的防御圈。
他的法力在快速消耗,氣血也因一次次的反震而逐漸紊亂。
盞茶時間后。
許景武拳勢陡然微變,由守轉攻的速度快了半分。
一拳穿透許文景的防御,輕輕印在其交叉格擋的雙臂之上。
這一拳,力道拿捏得極準。
“噔噔噔……”
許文景只覺一股凝練如針卻又磅礴難御的勁力透體而入。
雙臂劇痛,骨架仿佛都要散開。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連連倒退,每一步都在擂臺石板上留下淺淺腳印。
一直退到擂臺邊緣,才勉強穩住身形。
體內氣血靈力一陣紊亂。
雖還有再戰之力。
但許文景明白對方留手了,心中輕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息,望向收拳而立的許景武,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旋即化為坦然的佩服,拱手道:“多謝指教,心服口服。”
許景武見此也連忙回禮,“客氣。”
許文景轉身下臺,背影始終挺直,心中暗道:“我許家果然天才如云,一位不知名的族人或者弟子,居然有如此實力。
倘若姜武在世,兩人或可稱為武道絕代雙驕!”
此戰之后。
擂臺之下,再無挑戰者躍上。
「元」所展現出的,是一種近乎碾壓性的,全方位的力量優勢,讓人興不起對抗的念頭。
神通雛形,劍道奇才,筑基圓滿。
任何方面的技巧或者力量,除非能達到一種質變,否則絕無可能超越。
許川見此微微頷首。
許景武便是許川要給年輕一輩立下的豐碑。
后面或許會被超越,但足以讓他們奮力追趕一段時間。
葉凡立于空中,靜候片刻。
四百二十息后,見依舊無人登臺,便朗聲宣布:
“「元」守擂九次成功,為本屆許氏族比「青秀賽」之魁首!”
魁首已定,后續也依舊是龍爭虎斗。
三甲,前十,前二十.這些族比獎勵都不同,故而他們也都是拼命戰斗。
好幾次,葉凡都是出手干預。
第二甲席位被許文景奪得,他與許崇劍亦是交手,但點到為止。
許崇劍雖強,也領悟了一絲劍道真意,但并未化為神通雛形,且境界差距屬實過大。
他目前還不是許文景的對手。
倘若許崇非還在,倒是可以與其拼個難分勝負的程度。
「甲子賽」這邊。
雷霄云與前十無緣,只得了十五名,并未能見識所謂的器紋法器。
其余附庸家族成績就更差了。
哪怕僥幸進入前三十人,也都是墊底的角色。
金烏西落。
“「青秀賽」和「甲子賽」前三十二強都已決出,本次族比到此結束,此為你們族比的獎勵。”
葉凡袖袍一揮,六十二只儲物袋落至除兩位魁首外的手中。
“可更換法器的,若對族中準備的法器不滿意,可去任務堂更換,但僅有一次。”
“族比是一次檢驗,亦是一次交流,更是明白自己長處和短處的機會,望你們回去后好生體悟此次戰斗所得。
來年能精益求精。
另外,根據族中要求,族比將三年舉辦一次,且上一次獲得魁首之人,將無法再參加族比。”
此時,許川凌空踏步,走至葉凡身邊。
葉凡拱手行禮。
底下之人也都拱手道:“見過老祖。”
“「元」,你此后便隨我在碧寒潭修行。”
“多謝老祖宗。”許景武躬身道。
許川微微頷首,“好了,都散了吧。”
“是,老祖!”
碧寒潭。
許景武跟隨許川修行,同時也是觀摩神通,好參悟出自己的武道神通。
歲祭轉眼過去。
洞溪恢復往日的平靜。
因為封山,也不外出做任務,故而彼此之間交流見面便多了。
時常能看到附庸家族子弟,許家弟子,許氏族人之間切磋交流。
偶爾也會有沖突,多是以上擂臺戰斗解決。
且此類決斗,雙方都必須要有抵押。
例如貢獻點或者靈石丹藥法器之類。
好在并沒有太大的沖突。
哪怕附庸之間,關系親密者彼此結盟也是正常。
就如同家族內部,總有幾個關系交好之人,走得較近,形成小團體一般。
一晃又是兩月。
天南。
蒼龍府,云溪城。
許川他們離去,云溪城并未有什么變化。
畢竟哪怕他們在,也基本不現身,都是陳長歌,唐元禮以及言氏和午氏族人在處理事務。
甚至于云溪城絕大多數人都不知曉許川他們不在。
也就幾大金丹家族略知。
但他們亦不會多嘴傳揚許川他們不在。
他們四大家族與許家都關系緊密,知曉他們悄然離去自然是有要事,不敢泄露消息。
若因此惹得云溪城動蕩,等許川他們回來,怕少不了要被責罰。
甚至可能被驅逐出云溪城。
時近正午,天朗氣清。
忽聞云層深處傳來隱隱風雷之聲,一道修長雄健的黑色身影破開流云,顯露崢嶸。
正是摩越現出了百丈的蛟龍真身!
墨藍的鱗甲在日光下泛著幽冷光澤,頭頂獨角已初具規模,腹下四爪鋒利,周身水汽氤氳,攪動得空中云氣翻涌不息。
它并非疾飛,而是以一種堪稱“優游”的姿態,緩緩盤旋于云溪城高空,穿行于云霧之中。
時而巨大的龍首微微垂下,暗金色的豎瞳隨意地掃過城池街巷,人流車馬。
這已是這月的第三次了。
城東市集。
正與伙伴嬉鬧的孩童忽然抬頭,小手指向天空,清脆童音里滿是興奮:“快看!摩越大人又出來啦!”
“還真有。”
有初至的散修亦是望去,喃喃自語。
他本就聽聞能在云溪城偶爾看見四階化形大妖真身,這才趕來。
旁邊擺攤的老修士捋須莞爾,淡然道:“摩越大人還真是有閑情雅致。”
旋即繼續吆喝過往修士。
茶樓之上。
幾位相熟的散修憑窗遠眺,一人打趣道:“摩越大人這幾日‘巡視’得可夠勤的,也不知是否閑來無事。
還是枯榮真君前輩另有安排。”
另一人笑道:“枯榮真君前輩的想法也豈是我等能明白?”
“是啊,不過摩越大人這般勤快,倒是讓云溪城穩定不少,哪怕暗中也無人敢亂來。”
摩越緩緩游走半柱香。
舒緩身軀,享受夠了下方修士凡人的敬畏。
這才發出一聲低沉,心滿意足般的龍吟,沒入許府后院某處。
城主府。
唐元禮聽聞此龍吟,哂然一笑,“摩越前輩回去了,他這般勤奮巡視,四階化形大妖在修士眼中的敬畏都要淡去不少。”
頓了頓,他轉身朝房內陳長歌看去,“陳兄,你覺得前輩他是為何?”
“陳某不知,我們也無需操心,處理好城中事務就行。”
唐元禮笑了笑,也不再多言。
數日后。
云溪城一如既往地喧囂繁榮。
忽見天邊極遠處,兩道色澤清潤的虹光破空而來。
初時細若游絲,瞬息間便已至城前高空。
虹光斂去,現出兩道凌空虛立的身影。
當先是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身著月白色寬袖道袍,袍角繡有淡銀色云紋圖案,氣息祥和深邃,眼中帶著歷經滄桑的睿智與淡然。
其身側落后半步,是一位面容冷峻、身姿挺拔的玄衣青年,衣飾簡潔。
老者俯瞰下方綿延雄偉的城池輪廓,眼中掠過一絲訝異,撫須感慨道:“上次來此,尚是靈氣稀薄,人煙寥落的邊陲小鎮。
不過數十載光景,竟已發展成如此一座氣象恢弘的大城。
枯榮道友的手段,當真了不得。”
近兩年。
天蒼府改為蒼龍府的事自然逐漸傳到了其它府。
青年聞言,目光掃過籠罩全城若隱若現的大陣。
又掠過城中井然有序的街巷,眸中微光一閃,沉默不語。
“我們下去吧,玄之師弟。”
“是,清玄師兄。”
兩人正是來自玄月宗的金丹圓滿長老清玄真君以及天驕張玄之。
兩人按下云頭,并未強闖。
而是依規矩從城門進入。
入了城,二人緩步而行,清玄真君饒有興致地觀察著街道兩旁林立的店鋪、往來修士的氣象,不時微微點頭。
張玄之也是如此。
“如此繁華之景,數百年后,或許可與我玄月城相比。”清玄真君道。
“師兄此言太早,數百年太漫長,即便有四階大妖鎮守,若無絕對實力,現在已是極限。
而且還得將整個蒼龍府的整體底蘊提升至堪比我玄月府的程度。
否則斷無可能。”
“或許吧。”清玄真君撫須一笑,也不再多言。
他找人問了問許府在哪。
而后,兩人便徑直朝內城而去。
內城入口。
此處守衛更為森嚴,兩人被黑甲護衛攔下。
“二位前輩止步,不知前輩所為何來?內城不輕易對外開放,可有通傳或邀約?”
守衛隊長雖感知到對方如山如岳的恐怖氣息,仍恪盡職守,不卑不亢地詢問。
清玄真君微微一笑,道:“老夫玄月宗清玄真君,攜師弟張玄之,特來拜訪枯榮道友,煩請通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