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許明巍,許明淵和許明烜三人到來。
許川以「魔劫」為托辭,讓他們秘密建造地下工程,非是地窖之類,而是在地下百丈深處,建造生存基地。
“明巍,洞溪這邊挖地下通道,延伸至斷牙峰那邊,在峰內和附近地下挖出足夠大的空間。
明烜,廣陵支脈那邊則是挖通支脈地下與「月陵盟」的通道,兩處地下皆要建造出足夠大的生存空間。
要有多處出入口,其中一個最好連接水源。”
幾人都是聞言震驚。
許明淵皺眉道:“父親,摩越已然恢復三階初期,「魔劫」前甚至能恢復三階中期甚至后期也不是沒可能。
這難道還無法渡過魔劫?
那此前曹家,司馬家、劉家三大金丹世家是如何渡過的?”
許明巍和許明烜亦有此疑惑。
“「魔劫」有大有小,五百年只是小劫,千年大劫,甚至會有金丹期魔修親自出手。
若發生大戰,余波也不是我們許家一般族人能抵擋的。
你們想看到我們族地成為焦土,只剩寥寥一些練氣和筑基族人存活嗎?”
“是孩兒考慮不周到。”許明淵當即道歉。
“照做吧,不管如何,數十年后的大劫,我們許家至少要保存大部分之人。
如此積蓄到下一次大劫,我們將有足夠的力量正面抗衡,不至于凄慘落幕。”
許川心中暗暗道:“下一個千年,我許家只要成為頂尖元嬰世家,必然可以將所有族人帶離這片囹圄之地。”
幾人離開碧寒潭。
許明淵依舊面容凝重,少頃后道:“大哥,三弟,我覺得父親肯定有事瞞著我們,說不定是比「魔劫」更加嚴重的災難。”
“我直覺告訴我,也是如此。”許明烜道。
許明巍思量片刻道:“父親不說,有他的道理,我相信過段時日,他會告訴我們。”
其余兩人對視一眼,都是微微頷首。
而后,許明淵又道:“其實我心中一直有個疑惑,既然有天南域那等修仙繁榮之地,像曹家,司馬家,劉家這樣的金丹世家為何不遷移前往?
縱使路途遙遠,但有金丹庇護,至少能讓大部分族人都遷徙過去吧。
在天南域繁榮之地,金丹世家或許算不上頂尖大勢力,但肯定也不弱了。”
許明淵一針見血。
許明烜和許明巍聞言默然。
他們皆是聰慧之人。
隱隱都猜到了一種可能。
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大魏大梁大晉,三地近方圓數萬里,或許就是一個巨大的牢籠。
“不要多想,我們目前只要完成父親的交待即可,明烜,你那邊沒問題吧?”許明巍道。
許明烜點點頭,“沒問題。”
“最多就是時間方面,地下至少百丈處建造,加上要隱秘,怕要花費十幾二十年。”
“為了安全,這些都是值得的。”許明巍說著又叮囑道,“還有自身修行不要忘記。
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我說怎么父親剛才沒說,原來在這大哥你給補上了。”許明烜哈哈一笑。
許明淵莞爾一笑。
許明巍則是搖頭失笑。
剛才的沉悶隨著一笑,頓時輕松不少。
許明烜去大宅見了白靜,聊了會,便也離開洞溪,返回廣陵。
五載時光。
許家眾人修行都進步飛速。
許家二代六人,前面四個皆是筑基四層初中期左右,許明青是筑基四層后期。
許明仙是唯一一個突破筑基五層的。
其修行速度的確絲毫不弱于地靈根資質。
其余差不多同時期晉級的許德昭,許德珩也都是如此。
畢竟都是真靈根,功法又大差不差。
但也有例外,如許德玥,她的命格天賦搭配契合功法,竟也接近地靈根資質,同許明青一般也是筑基四層后期。
此外,她的血脈受到二者影響,提升到了八品——寒月血脈。
甚至有望將來進化為七品血脈。
至于許明青的命格天賦【太乙青靈】則沒有改變體質血脈的功效。
他們二人還有一個共同點,兩人至今還都是單身。
最早筑基之一的許德翎,而今是筑基六層后期,任逍遙前兩月借助中品沖虛丹,邁入筑基七層。
而許川沒有合氣丹后顧之憂后,開啟嗑藥模式。
而今已然是筑基八層巔峰。
“沖虛丹也就服用三顆,正好這最后一顆用于這九層瓶頸!”
許川沒有猶豫,當即吞服。
他渾身上下,就丹藥多。
在許川閉關之時。
廣陵郡。
許氏商行。
許氏第二次拍賣會召開。
這轉眼間,距離上次滅衛馮已然過去十載。
許家此次拿出不少好東西,妖獸內丹,二階后期妖獸材料,妖獸精魄,二階靈鐵,頂階法器,精品法器,頂階符箓,一階上品陣旗。
玉芝丹,玉芽丹,沖虛丹,真元丹,合氣丹,定顏丹,洗髓丹,爆元丹等。
規模比上一次大了兩三倍。
且還有不少世家拍賣開始前也添了一些拍賣品。
其熱鬧程度,竟已接近皇城一些大拍賣會的標準。
唯一有所欠缺的就是符寶一類的拍賣品了。
“上次許氏拍賣會,還是面臨衛馮兩家壓迫之時。”有筑基世家長老感慨道。
“是啊,當時老夫還以為許家是要借眾家之勢,這才拿出如此多珍貴丹藥來拍賣。
但誰曾想,許家是要立威,在眾家面前殺雞儆猴!
短短一刻鐘功夫,就將馮家屠滅干凈。
然后又是在拍賣時候,滅了衛家以及其余反抗聲音。
果斷且狠辣!”
此時,又有人走來,道:“十載啊,許家實力似乎又提升了數倍,真可謂是得天獨厚。”
此時,一白發老者譏笑道:“得天獨厚?”
“讓你家在鄉野農村之地發展,便是給你數十上百年,能發展成為武道世家,便是極限了吧。
許家走到至今怎么可能是就這四字能概括的?”
不少人細思都覺得有道理。
這可真不是換自己上自己也行了。
五載光陰,許家一批仙苗逐漸成長起來,開始行走各處。
且又從黎庶中發掘了一批,附庸家族也都在不斷增加仙苗。
除此外,還吸納了數十上百的散修,為其許家做事。
攤子大,需要的人手也多。
且大多都需要修仙者,故而少不得招納散修。
但只要許家招收標準還在,至少招進來的散修就不容易出事。
“諸位道友,都別在門口閑聊了,趕快進去吧,拍賣會都快開始了。”
有人笑著催促。
眾人莞爾一笑,這才作罷,涌入許氏商行當中。
拍賣會持續了一天一夜才結束。
大多人都是心滿意足返回,但也有不少懊惱自己資源和靈石沒帶夠。
一場拍賣會。
許家自然是賺的盆滿缽滿。
不管是妖獸材料,還是丹藥,頂階符箓,法器等都是許家自己煉制拿出。
其真正的付出恐怕僅所賺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七八日后。
洞溪。
許德文突破筑基失敗,甚至受創需要修養。
他無奈,只好先作罷。
又兩月。
曹氏學宮帶著學子來到月下學宮。
兩宮比試,吸引了不少筑基世家前來。
比試,曹氏學宮贏了,但卻備受嘲諷。
因為曹氏學宮出戰的皆是曹氏子弟。
一句“曹家開設學宮是培養自家子弟還是其它家的學子”引來眾人謾笑。
還有人稱:“曹家想找許家麻煩,但許氏一人沒下場,簡直丟了金丹世家的顏面。”
反觀月下學宮挑選出的學子,雖敗,但皆有可圈可點之處。
至少比自己家族放養的資質低下之人強出數倍不止。
而進入大學的各家學子,還真有一些學子在這幾年當中,憑其毅力,仙藝入了門。
有成為煉丹師者,也有成為煉器師和制符師之人。
可惜唯獨沒有一位學子成為陣法師。
沒辦法,陣法師對陣法悟性要求太高。
一些世家之人甚至開始考慮明年學宮考核,要不要試著將族中天才送入月下學宮。
畢竟天資低下的學子數年下來皆都成長明顯,換成天資悟性卓著之輩,或可更進一步。
至于曹氏學宮,倘若依舊做不到公平,以教育學子為核心,那只會是個笑話。
畢竟曹氏子弟是金丹世家。
其他練氣、筑基世家也基本不會拿自己族中子弟去跟他們比。
便是曹氏子弟培養出來,與他們又有什么關系。
看不到自己族人的成長,還要多花一筆學費,倒不如不來。
曹氏家族中。
曹德章亦是震怒,責罰了不少曹氏學宮的導師,他們皆是曹氏族人。
上千年的發展。
曹氏族人數量十分龐大。
一些邊緣的族人,也根本無人會去管束,導致良莠不齊。
“父親,孩兒想去學宮。”
曹振一等到自己父親曹玉龍出關,上前作揖恭敬道。
曹玉龍冷然掃了一眼,聲音淡漠道“去什么去,你乖乖在家修行即可!”
“但其他弟弟”
“他們是他,你是你,你只需做好我吩咐之事。”
“行了,別在我眼前礙眼。”曹玉龍袖袍一甩,一陣凌厲勁風吹出,讓其倒退數步。
而后,他頭也不回,大步離去。
曹玉龍早已娶了兩房妻室,這幾年接連誕下四個孩子。
最大的僅比曹振一小半歲。
曹振一衣食住行,皆有人照顧,但卻從未得到任何親情。
不管是曹玉龍還是曹聲冥,對其都不似他們直系血脈似的。
曹振一可謂是受盡了冷眼。
甚至被同族的孩子嘲諷,打罵,罵他的母親葉雪華是個賤人,壞了曹家的大計。
他前兩年也是得知了真相。
他是曹家數百年一出的天靈根資質者,但卻被自己生母施展秘術,壞了根基。
此生只能是一個練氣一層的修仙者。
曹振一修行十分努力,引動的靈氣十分龐大,但靈氣進入體內,卻都被枯木之種所吸收。
如若不然,今年八歲的他在曹家培養下,至少也是練氣五層,十八歲前突破筑基輕松至極。
曹振一失魂落魄返回自己的房間。
“娘,你為何這般對孩兒,您就一點不愛我嗎?”
他拿出葉雪華的牌位,輕輕摩挲著,豆大的眼珠沒忍住“啪嗒”滴落在牌位上。
“既如此,為何要把孩兒生下來!”
“娘是周家老祖的弟子,周家是許家的附庸,一切真的都是許家的陰謀?”
“月奴。”曹振一喊道。
門外進來一個年輕女子,十五六歲,練氣中期修為。
“我要出去逛逛。”
“振一少爺,玉龍大人不希望你出去。”
“我爹又豈會關心我的死活。”曹振一看向月奴道:“你只要知道自己是我的仆從,聽我的命令即可!”
“是,振一少爺,那我們要去哪?”
“去南城區看看吧。”
月奴驅使法舟,帶著曹振一前往南城區。
丹殿門口。
一位綠袍青年走出丹殿大門,回頭看了眼,輕輕一嘆,轉身離去。
“終究是應了他的話。”
“繼續留在丹殿,還不如成為一名散修。”
離開之人是衛道。
十載下來,他終究是放棄了心頭首席之位的不切實際,徹底死心,退出了丹殿。
曾經大魏所有煉丹師都想進入的丹道圣地,近幾年名聲欲下,不復往昔。
他在坊市街道上走著。
偶然看見一稚嫩小童在與一散修中年爭吵。
那散修似乎還要動手打人。
衛道揮袖吹出一道氣流,撞在他身上,將其擊倒,“有必要同一個孩童計較?”
“關你屁練氣圓滿?!”
那散修頓時身軀一顫,笑呵呵道:“前輩說的是,晚輩這就離去。”
他轉頭離開。
“少年,你叫什么,看你衣著華麗,應不是普通人家吧,怎么外出連一個侍從都無?”
小孩是曹振一,他特意甩開月奴,想要單獨找人問詢許家之事。
“我姓.葉,叫葉凡。”
“葉凡?皇城葉家?”
曹振一不答反道:“前輩,晚輩有些餓了,可否請晚輩吃點,等我侍從來了,我把錢給你。”
“哈哈,你這少年倒不客氣。”
“那就這家吧。”衛道笑著指了指眼前的云霄客棧。
兩人要了個包間。
曹振一點了幾個菜,但菜還沒上,他便問道:“前輩怎么稱呼?”
“我姓衛。”
“衛前輩,晚輩有事想向你請教。”
衛道看著曹振一,淡淡一笑,“葉小友,你餓了是假,問事情是真吧。”
“被前輩看出來了。”
“你問吧,不過衛某也不是萬事通,什么事都知曉。”
衛道覺得與此子有緣,故而沒有拒絕。
“衛前輩可知許家?許家是怎樣的?”
“打聽許家?我不記得你葉家與許家有什么恩怨吧?”衛道想了想,眼眸一亮,“你不是葉家人吧。”
“晚輩沒說自己是葉家人。”
“狡猾的小子,不過回答你也無妨。”衛道緩緩開口,“許家啊,短短數十年,成為大魏最頂尖世家,隱隱有與皇族曹氏相抗之意。
你覺之如何?”
“了不起。”曹振一又問道:“不過要做到這地步,許家少不了劫掠,吞并其余世家吧,各種陰謀詭計肯定不斷。”
“吞并有,陰謀詭異或許也有,但劫掠,據我所知,許家從未主動劫掠其它世家。”
“是嗎?那衛前輩可曾聽聞此前許家附庸周家將一名女子嫁入曹家之事。”
“葉雪華嗎?自然聽聞,曹家那次可是大辦婚宴,對區區四品世家如此,著實驚訝了不少世家。
當然,那位雪華仙子也是值得。
畢竟她當時可是成就筑基。
且在「烏華試煉」中將四品周家,帶入前五的好名次。”
“聽聞數年前,雪華仙子死了,不過讓人錯愕的是,此消息竟然不是曹家傳出,而是月湖郡那邊傳出。
更奇怪的是,她死后竟然不入曹家的墳塋,而是歸于周家。
曹家竟然也愿意。
這在當時,可議論了好久。”
“前輩你也不知具體發生了什么?”
衛道搖頭失笑,“如此私密的事,只有當事人清楚發生了何事,我道聽途說,能知曉多少?”
“那會不會是許家害死了那位雪華仙子?”
衛道一愣,雙眸盯著曹振一,“你為何會如此想?這個版本的消息可從未有過啊。”
“周家不是許家附庸嗎?雪華仙子又是周家老祖弟子。”
衛道搖頭失笑,道:“也是,你年紀不大,不知曉正常,雪華仙子嫁入前,周家可不是許家附庸。
兩家似乎是多年盟友。
至于周家為何成為附庸,估計跟那不久被所謂魔修攻打有關吧。”
“所謂魔修?此是何意?”
“這個嘛,有兩個版本,一個是真魔修,另一個則是曹氏所為,攻打當時的許家附庸周家,逼許家馳援,好重創許家。
但許家在月湖郡威望極高,許家人一開口,整個郡的練氣世家紛紛派出族人馳援。”
“曹家為何這樣做?”
“這衛某就不知曉了。”衛道看著曹振一,復又道:“剛才我探查你,發現你體內似有不對勁,可否讓我細查一下?”
曹振一點點頭,將手伸過去。
衛道手指搭在他手腕處,一縷法力涌入他體內,在其丹田發現了異樣。
“這是.枯木之種?!”
衛道臉色大變,“什么人竟然給你施展如此狠毒的秘法?”
曹振一眸光暗淡,裝作不知搖了搖頭,問道:“衛前輩既然知曉,可知如何破解?”
“那你可就高看我了。”衛道苦笑道:“只是因為我主修的是木系功法,見過此秘術記載。
此術極為陰狠,一旦被種下,其一身法力精華都會被枯木之種吸收,只要施法者將其殺死,便可取出枯木之種。
成為自身養料,讓自身實力大進。”
“若是施法者死亡呢?”
“枯木之種無人操控,便只會汲取所修煉的靈氣法力,會如你一般,永遠被困在練氣一層。”
衛道看著他,淡淡一笑,復又道:“不過若是你將來能將其破解,那么就可得到一場造化。
洗精伐髓,脫胎換骨。
且你體質屬火,木生火,或可讓你血脈蛻變。
畢竟你辛苦積累的法力不是消失了,而是蘊含在了枯木之種內。”
曹振一微微一嘆,拱手道:“多謝衛前輩解惑,若能解,家中人早就為我破解了。”
他可是曹家數百年一遇的天靈根。
如果可以,曹家定然愿意花費極大的代價。
也不至于像現在這般被放養,親族漠視,同齡人動輒打罵嘲諷,無人將其放在眼里。
“不巧,我正好認識一人,若說整個大魏誰有希望破解這枯木之種,估計也只有他了。”
“何人?”曹振一雙眸圓瞪,眼中充滿驚喜。
衛道嘴角一揚,道:“正是你剛才所問的許家之人。”
“許家大長老,許川!”
“是他?!”曹振一有些難以置信。
能破解他枯木之種的人,竟然就是曹家的死對頭,許家大長老!
就在此時。
一道人影打開包廂闖了進來。
是曹振一仆從,月奴!
“少爺,你這般亂來,若出事,月奴萬死難辭其疚。”
“我知道了,我們回去就是。”曹振一看向月奴道:“給這包廂的飯錢結一下。”
說著他朝衛道拱了拱手:“與前輩相談,讓晚輩茅塞頓開。”
“此前被有意欺瞞,這頓飯錢就當是我請了,日后若是有緣遇到,再向前輩道謝。”
“看緣分吧,今日我就打算離開皇城了。”
“前輩要去哪?”
“天下之大,且行且看吧。”
曹振一微微頷首,旋即和月奴離去。
緊接著,飯菜和酒便都上了。
衛道沒有推辭,安心享用,仰頭喝了杯酒,喃喃道:“真是有意思的少年,年紀雖小,但心思之沉,比之尋常成人更加深重。
等等,此子莫非是曹氏子弟?
姓葉?雪華仙子?
他難道是葉雪華之子?!”
半月后。
月湖郡,洞溪。
“這位道友,在下衛道,前來拜訪你家大長老。”
“拜訪大長老?”巡邏弟子打量衛道,詫異問道:“你和我們大長老是何關系?
大長老如今基本不怎么見客了。”
“你家大長老曾親口認我為師弟。”衛道淡笑道:“如此,你愿意去通傳一聲了嗎?”
“大長老師弟?”
幾名巡邏弟子相互討論起來,“沒聽聞大長老曾拜師啊?”
“好,我去通傳,但你若扯謊,可少不了你苦頭吃!”
一名弟子放出飛劍,踏劍前往家主大殿。
巡邏弟子自然沒有資格去打擾大長老,故而他先去通傳家主許崇晦。
“家主,有位練氣圓滿的修仙者,來拜訪大長老,稱自己是大長老的師弟?”
“大長老何曾拜師?”許崇晦疑惑看向那名巡邏弟子,眉頭微皺,“他叫什么?”
“衛道。”
“是他?!”
許崇晦指節輕叩案幾數下,沉吟少頃后道:“去將他請到會客大殿吧。”
“是,家主。”巡邏弟子抱拳離去。
許崇晦雖未見過,但知曉衛道,是廣陵郡衛家之人,幼年就被丹殿云中子收為弟子,丹道精深。
十載前幫衛馮兩家煉丹,壓制許家在廣陵郡的丹道產業。
許家滅了衛馮兩家后,許川看在云中子面子上,饒了他一命,聽聞還邀請過他加入許家。
“莫非他想通了?”
許崇晦去了碧寒潭,許川已然順利筑基九層。
這段時日沒有閉死關,只是在靜修。
“曾祖,衛道來訪,孫兒已將他請至會客大殿,您看是否要見?”
“衛道?”許川頓感意外,淡淡道:“知道了,讓他在大殿稍等片刻。”
“那孫兒先去招呼。”
許崇晦在會客大殿與衛道閑聊約莫盞茶功夫。
許川便走進了大殿,在主位坐下后淡笑道:“衛道師弟來此,莫非是離開丹殿了?”
“而今的丹殿早已不是我心中的丹殿了。”
“正常,并非人人都是云中子前輩。”許川忽而又問道:“你此次來是為何?我猜應不是想加入我許家吧?”
“主要有兩件事,其一我離開皇城那日曾偶遇一位**歲少年,體內有枯木之種,向我打聽雪華仙子還有許家之事。
他是否是雪華仙子的親子?”
許川微微一愣,“枯木之種嗎?那應該是了吧。”
周家成為許家附庸后,其道藏典籍傳承自然都入了一份進入許家道藏樓,其中就有周慶方主修的《青木劍訣》。
此乃上古木系劍訣,比之許家收錄的《乙木青靈訣》還要精妙許多。
許川順帶也修行了上面記載的一些木系劍訣,秘術等。
“真是他啊,那枯木之種定是雪華仙子施展的了,難怪他小小年紀,心思深沉。”
衛道驚訝之余想起什么道:“對了,此前沒猜出他身份,我告訴他你或可破解他的枯木之種,不知這對你是否會有麻煩?”
許川擺擺手,輕笑道:“無妨,曹家便是來找我,我亦可推托破解不了。”
“真不打算幫忙,聽聞葉雪華仙子與你許家交情不錯,如今他師傅又是你許家長老。”
“此事你就別過問了,其中的復雜非你所能想象,若時機到了,我自會出手。”
衛道不再糾結,繼續道:“第一件事是求證和知會你,省得你被曹家找上麻煩。”
“我許家被找麻煩還少嗎?”
“哈哈,也是。”衛道哈哈一笑,又道:“第二件事,我想效仿老師,創辦新的丹殿。
此前在廣陵郡停留數日,「月陵盟」駐地周邊已然形成了坊市,且規模越來越大。
我想在這創立新的丹殿,叫丹閣。”
“區區練氣圓滿,就想創立媲美丹殿的勢力?”
“所以我說效仿老師,只要許家助我,丹閣便也算是許家的勢力,我丹閣可為許家煉丹,但許家不得插手丹閣管理招收事宜。
你們可以像曹氏那般定下一些煉丹要求,丹閣自會替許家完成。”
許川聞言,輕笑道:“想法很好,但可惜我許家拒絕。”
“為何?”
許川笑而不語,許崇晦道:“我許家不是曹氏,曹氏千年基業,單單曹氏族人數量便遠超我許家所有族人,其余家族子弟,以及附庸家族。
此外,我許家目前培養出的煉丹大師綽綽有余,且煉丹師數量亦有十幾位之多,便是再多出一個丹殿勢力,對我許家也無多大幫助。
反而會讓如今平穩的狀態再起波瀾。”
衛道聞言垂首沉默。
他興致而來,以為許家會欣然答應,卻被現實所磋磨。
許川道:“其實你可以加入我「月陵盟」煉丹閣,以你煉丹造詣,足以當副閣主。
「月陵盟」非我許家私產。
其煉丹閣,煉器閣等皆是如丹殿一般,招收有才能的煉丹師,煉器師。
不僅限于月湖廣陵二郡。
它的目標是整個大魏,包括世家和散修。
每一閣基本都是獨立,只需為「月陵盟」弟子提供丹藥法器,上交部分售賣的靈石等。
而「月陵盟」弟子也都會接下各閣相應尋找材料的任務,提供材料。”
許川說著看了眼衛道,繼而又道:“你可以試著去待上一段時間,就以半年為限。
半年倘若覺得非你心中所想,大可離去。
其他人進入,想要離開沒那般容易,但我作為聯盟大長老,可以給你開此先例。
此外,我亦曾言,凡是對「月陵盟」做出大貢獻者,我會私人贈予筑基機緣。
以你的煉丹造詣,盡量節省聯盟材料,煉制出更多丹藥。
七八載下來,應能達到此要求。”
三言兩語之間,衛道不知不覺開始認真思慮起來。
他全然忘記了自己此來的目的,是想讓許家幫助自己創立丹閣。
“你若答應,我將云中子前輩贈予我的丹道傳承,拓印一份送于你,他對現在的你而言,應有相當大的幫助。”
衛道眼眸迸發兩道精芒,當即不再猶豫,道:“好,我便去你「月陵盟」煉丹閣實習半年副閣主。”
許川唇畔揚起三分笑意,隨即給了其一份手書。
“你持手書過去即可。”
衛道點點頭,隨后離開。
至于云中子丹道傳承拓印,許川告知他去了煉丹閣,找閣主要即可。
“曾祖,你對衛道也太客氣了些吧?”許崇晦不解道。
許川淡淡一笑,“世上人才最重要,想想我們許家便是因為你曾祖我的煉丹術起家。”
“以衛道丹道天賦,將來接過煉丹閣閣主之位不是問題。”
“而且我們許家目前雖不缺煉丹師,但我們和「月陵盟」發展越來越快,煉丹師、煉器師等遲早會跟不上。
相應人才自是多多益善。”
“孫兒受教。”許崇晦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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