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龍拂袖冷哼,轉身駕馭法舟離去。
回去路上,他細細一想,覺得許明巍話中有話。
“原來是在怪我曹氏害死了他弟子!”
“哼,那賤婢死有余辜!”
“想要她尸身?還你們就是!”
回到皇城,曹玉龍將此事告知他父親和大長老。
“他們想要,下次就把葉雪華的尸身還給他們。”曹德封看著曹玉龍道:“你應該沒處理掉吧?”
“一直安置在冰棺中,本打算日后再處置。”
“嗯,你明日再去一趟,順帶將許川也請來,本長老聽聞他主修的似乎也是木系功法。”
“是,大長老。”
翌日。
曹玉龍帶著葉雪華尸身,再往月湖郡。
洞溪外。
曹玉龍再次傳音道:“愛妻葉雪華死前遺愿,想歸于故土,晚輩曹玉龍特將其送回,請周前輩出來一見。”
許川來到周慶方身旁,對他點頭道:“慶方長老,走吧,去迎回雪華仙子。”
周慶方躬身一拜,“多謝大長老。”
以他為首,眾多周家弟子跟在他身后,朝大陣外飛去。
“果然出來了。”
曹玉龍心中冷笑,對前來的周慶方抱了抱拳,道:“見過周前輩。”
他拂過儲物袋,一具冰棺飛出,落于地面。
周慶方上前,看見葉雪華靜靜躺在冰棺中,雙眼頓時濕潤起來。
“曹道友,我弟子如何死的?”
“難產而亡!”曹玉龍裝作一副悲傷的樣子道:“雪華除了死后想歸于周家,還有一個遺愿,那便是救治她的孩子。”
“孩子如何?”
“不太好,我族長老說只有木系筑基期修仙者才有可能解決,還請前輩去皇城一趟。”
周慶方面帶猶豫。
“周前輩難道不想了卻雪華最后的心愿嗎?那孩子是雪華留在世上沒有的骨肉,同樣也是您的徒孫,您就忍心讓他受苦?”
曹玉龍聲情并茂道。
此時,許川的聲音驟然傳出。
“曹道友說笑了,偌大曹氏,怎會沒有修行木系功法的筑基期修仙者,更有金丹老祖坐鎮,何須我等小小筑基世家出手相助。”
“許家大長老嗎?”曹玉龍望向許家大陣,道:“既然出聲,不妨一見啊。”
一道人影飛出,落在周慶方身旁。
“曹道友,莫非覺得許某所言不實?”
曹玉龍看著眼前比自己還要年輕的修士,心中不敢有任何輕視。
他父親多次謀劃,都被他輕易破解。
甚至還都讓曹家自食其果。
“我族老祖雖是金丹期修仙者,但也非萬能,他主修火系,對于小兒之事無能為力。
不過他曾言唯有木系造詣極深之人,才能救治。”
許川淡淡一笑,“聽著不像是先天有缺,曹道友不說實話,我族周長老可幫不了忙。”
曹玉龍聞言,登時面如重棗,怒目圓睜,恨不能嚙碎銀牙。
臉色一陣變化后,恢復如常。
微微一嘆道:“其實小兒是中木系秘術,他丹田多出一顆木系能量種子似的東西。
此種子帶有枯萎之力,會汲取中術者法力,十分詭異。
我族主修木系功法的長老看過,但卻束手無策。”
“枯木之種!”周慶方頃刻間脫口而出。
“周前輩知曉,可知破解之法?!”
“只有施法者能破,或者領悟出枯木逆轉之道的修仙者。”周慶方搖搖頭,“此術我未曾修習,需要極高的天資。”
“且施展術法也需要自身付出不小的代價,算是木系術法中禁招一般的手段。”
他抱拳道:“恕周某無能為力。”
許川聞言心中冷笑。
毫不疑問,此術定是葉雪華施展,為的就是不讓曹家得逞。
不過,枯木逆轉之道嗎?
可惜非是我許家之人,不然倒是可出手一番。
只是可憐那個孩子了。
曹玉龍肯接二連三過來相請,十有**是天靈根資質。
但縱使不死,日后在曹家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當真沒有辦法?”
“辦法已經言說,至于能不能找到領悟枯木逆轉之道之人,還得看曹家的運氣,相比曹家的人脈,我周家不值一提。”
曹玉龍看向許川,“許道友可愿去!”
許川咧嘴一笑,“你我兩家什么情況,曹道友心知肚明,除非你曹氏全族立誓絕不傷許某一絲一毫,否則許某不會登門。”
“許川,你不要得寸進尺!”
“曹道友,慢走不送!”
曹玉龍聞言,須發皆張,怒目如炬,額上青筋暴起似虬龍盤結,其面皮更漲作赤銅色。
他再次拂袖遠去。
隨后,許川道:“去處理雪華仙子的身后事吧。”
“雪華最珍視她家人,應是想與他爹娘葬在一起,他們皆在我周家所建陵園。”
“嗯,去吧。”
“多謝大長老。”
不遠處空中。
許明青靜靜看著葉雪華的冰棺,表情復雜,但終究沒有上前,只是目送周慶方他們帶著冰棺離去。
兩日后。
處理完葉雪華之事,周慶方帶著周家子弟,返回許家。
許川所作所為,亦是徹底贏得了周家的人心。
皇城。
曹家。
能請的都請來了,但所有人都束手無策。
曹德峰仰面一嘆,“難道我曹家當真沒有此氣運?”
曹玉龍在旁煽風點火:“那周家真是可惡,我已低聲下氣,但他們卻還冷嘲熱諷,許家亦是如此。
他許川還放言,除非我們曹氏全族立誓絕不傷他一絲一毫,否則絕無可能入我曹家一步。”
“他許川當真如此說?”曹德峰面色一冷。
“玉龍不敢欺瞞。”
“好好好!”
曹德峰氣笑道,“前不久太原李家暗線那邊傳來消息,稱許家在與李家暗中交易。
王家那邊也是如此。
這許家必須予以重創才行了,否則便真要養出一頭猛虎了。”
頓了頓,他繼而又道:“許家有二階上品大陣,等閑打不動,但周家族地可沒有如此護族大陣!”
“周家而今是許家附庸,如果遇險,他許家必然趕去支援,倘若不去,必定會寒了他許家一眾附庸家族的心。
久而久之,必生嫌隙!
聲冥,你去叫上五六位筑基中期以上長老,遮掩氣息面容,三日后,去圍攻周家。
老夫也親自去許家外蹲守,若許川出現,我便催動符寶將其一擊擊殺!”
曹聲冥冷冷一笑,“只要許川一死,許家的威脅就小了六七成,剩下那些筑基一層的小輩,可以慢慢炮烙。
甚至于可以誘惑其余世家對許家動手。
他許家的丹藥資源可多的很,想必不少世家會心動!”
此時,曹玉龍笑著奉承道:“大長老親自出馬,定然功成,那振一怎么辦?”
“那枚枯木之種不除,他此生都無法修行!”
“我能如何?”曹德封嘆氣道:“連老祖都沒辦法!”
“等到一定年歲,就讓他修行著,不管成不成都沒關系,至少天靈根資質還在。
年滿十六就讓他娶妻生子。
生下的子嗣,至少是真靈根,地靈根也有兩三分幾率。”
“玉龍明白了。”
很顯然,曹振一已經被曹家放棄了。
他也就剩當種馬一種結局。
月湖郡,洞溪。
許家。
碧寒潭。
“許川,你真的有把握,他們曹氏會來進攻?”摩越詫異問道。
“光明正大不會,但趁夜色偷襲會。”許川笑著望向摩越。
“但你為何如此?”
“不讓曹家大手筆一次,如何給各郡的筑基世家敲響警鐘。”
“你想要做什么?”
“后面便知道了,再過不久,應該就有你出手的機會。”
“此言當真?!”摩越當即興奮游走半空,暗金色龍瞳閃著寒芒,“早該如此!”
“倘若不是你阻止,本座早出手拍死那些曹家的小鬼了!”
許川搖頭失笑。
“你等我安排就是,最遲十日內,應該就會有消息。”
許川當初故意嘲諷,說出那番話,便是激怒曹家。
他料定曹家損失一個天靈根子弟,必然心中積攢著怒火,他如今這般一拱,非尋常人能忍。
只是他不知曹家具體會如何出手。
出動十幾位筑基不太可能,但六七位,其中包含一兩位筑基后期的問題不大。
許家二階上品大陣,固若金湯。
曹家也知曉。
所以,曹家大概率會聲東擊西。
為了應對接下來他一手促成的爭斗,許川每日都會問卦。
終于數日后。
凌晨。
【今日卦象,大兇,今夜戌時,曹家大長老趁你外出支援,催動符寶偷襲,你被重創瀕死。
摩越憤然出手,將其擊殺,許家眾人閉守大陣不出。
周家族地被攻破,損失慘重。】
“果然如此!”許川摩挲下巴,喃喃道:“不過我沒想到的是,曹家大長老會親自蹲守在我許家族地外。
以曹家底蘊,收斂氣息不被發現的法器或者秘法定然也有。
否則我也不至于被偷襲成功。
筑基圓滿修仙者,還是用符寶!
沒死估計是頂階真陽寶珠擋了部分威能。”
頓了頓,許川搖頭失笑,“摩越還是太沖動,他殺死曹家大長老,怕是真的會驚動金丹老祖了。”
“兩大金丹真的在我許家族地爭斗起來,我許家數十年積累,真就毀于一旦。”
許川起身,當即喚來了許明巍。
“明巍,你去一趟廣陵,讓逍遙,明烜,回來一趟。”
“父親,發生何事了。”
“照做就是。”
“知道了,父親。”
許明巍速度極快,其他筑基過去一趟怎么也要兩個多時辰。
而他全力之下不到一個時辰便到了廣陵。
然后將任逍遙和許明烜帶回。
夜晚。
星月無光。
戌時前不久。
周慶方忽然察覺自己留在周家的神識玉牌被毀,面色陡然一變。
他當即傳音許川。
“大長老,我周家遭遇敵人圍攻,周家向我求援,請大長老允我帶人回去求援。”
“你去仙藝堂廣場前等著,我召集其他人過去。”許川淡淡道:“二階中品法陣,沒那么容易被攻破。”
“是,大長老。”
周慶方當即飛往仙藝堂廣場。
少頃。
一道又一道流光飛至。
除了筑基期長老,還有數十名練氣后期弟子,周家和許家弟子皆有。
筑基期有任逍遙,許德翎,許明巍,許明烜,許明姝,許明仙,許德玥,周宗云。
許川掃視他們,道:“周家遭圍,我許家身為主家理應去解困。”
“明巍,你和慶方長老帶著他們前去周家,路上經過那些練氣世家,同他們言。
魔修來襲,讓他們皆遵從我許家號召,出動至少五名以上練氣后期。”
“我知道了,父親。”
“嗯。”許川點點頭道:“現在便去吧,為父稍后動身。”
“所有人,跟我走!”
許明巍一聲輕喝,如同雷聲一般。
一群人浩浩蕩蕩沖出了許家護族大陣。
只要許川沒有出現,曹德封便不會動手。
死一些練氣弟子,和一兩位筑基期,對現在的許家來說,算不得真正的傷筋動骨。
唯有殺死許家真正的掌舵人,許川。
才能予以重創。
就像是一品世家,除非筑基圓滿老祖隕落。
否則死上一個筑基初期,甚至中期,也只是一時衰弱,最多一二十年便會恢復元氣。
“沒有許川?莫非他不打算前去支援?”曹德封手里拿著玉印符寶,暗暗心想。
“但他這筑基中期不去,就不擔心族中多名筑基隕落?”
“還是說他對那些筑基期小輩有信心?”
轉眼之間。
許明巍他們已然遠去。
曹德封繼續蹲守。
盞茶功夫后。
又從大陣飛出一道人影。
他一襲青袍,俊秀儒雅,朝著遠處飛去。
“終于出來了。”
曹德封二話不說,從底下樹林中暴躥而出,玄色衣袂卷著秋風,同時激發符寶之威。
剎那間。
九條赤紅色蛟龍陡然顯化,每一條都裹著丈許高的烈焰,在夜色下極為耀眼。
周遭空氣瞬間灼熱得發燙,樹林忽得燃起大火。
蛟龍齊嘯著朝那道青衫身影的許川撲去。
許川卻似早有預判,左手翻出一尊三足銅爐,爐身刻滿鳳紋,暴漲至半人高。
爐蓋掀開,一頭三四丈高的離火鳳飛出,擋在身前。
右手同時祭出一枚鴿蛋大的寶珠,真陽之氣轟然迸發,形成淡金色光幕。
“砰!”
九條火龍瞬息間便撞碎了火鳳,然后又撞在真陽寶珠催發的光幕上。
赤焰與金芒劇烈碰撞,迸濺的火星四射,更是加劇了周圍的火勢。
許川悶哼一聲,真陽寶珠的光幕當即就發出“咔咔咔”的碎裂聲。
“不愧是符寶!”許川暗暗贊嘆。
就在龍焰即將沖破光幕的剎那。
許川暴喝一聲,聲音震天如雷,“魔道賊子,安敢來我許家作亂!”
“蛟龍,出!”
話音落下。
許川靈獸袋一亮,頓時沖出一道藍影,瞬息暴漲至十幾丈的蛟龍。
摩越龍威狠狠一甩,如同一道藍色閃電長鞭,竟將符寶顯化的九條火焰蛟龍直接抽爆。
“二階巔峰蛟龍!”
曹德封轉身欲走,摩越便欺身而至,張嘴噴出一道極寒之氣的同時,龍尾再次猛然一抽。
他只能倉皇取出頂階防御法器應對。
“蓬!”
曹德封連同那盾牌法器,被掀飛出去。
他更是如遭痛擊,驟然吐血。
見摩越再度攻來,他二話不說,從儲物袋取出一枚青灰色符箓,指尖血珠滴上的瞬間,符箓爆發出刺目白光。
白光裹挾著曹德封的身影沖天而起,眨眼便沒了蹤跡。
“那是什么符箓?”許川收起離鳳爐與真陽寶珠,詫異問道。
“應該是遁符,瞬息便遁出我的神識籠罩范圍,至少是百里符!”
“這可是逃命的好寶貝。”
許川淡淡道:“不愧是金丹世家,寶貝的確不少。”
“看他方向,應是去周家,我們也走!”
“你自己飛,休想踩著本座!”
摩越轉眼回了靈獸袋中。
“隨你。”許川搖頭失笑,便放出精品法舟,化為一道青光,快速遠去。
前往周家的路上。
曹德封吞服一顆上品百草丹,一邊飛,一邊恢復傷勢。
“許家竟然豢養了二階巔峰蛟龍?”
“這就是他的底牌?!”
“要對付那條蛟龍,怕是要兩到三位筑基圓滿圍攻才行,至于殺死.”
除非將其困住,否則很難不讓他逃走。
畢竟蛟龍飛行速度可比筑基圓滿修仙者快多了。
“有著蛟龍在,許家已有一品世家底蘊,除非我曹家不顧臉面,全力圍剿。”
“魔劫臨近,老祖也不會同意大動干戈。”
曹家若是真的如此,大魏所有筑基世家都不會無動于衷。
“罷了,魔劫一到,許家必定灰灰,便是能撐下來,我曹家也不會放過!”
戌時前不久。
周家族地外圍。
青灰色光幕如覆琉璃巨碗,為夜霧所浸,泛著冰棱般冷光。
殘月隱于云后,僅漏數縷昏輝。
忽有七道遁光曳猩紅長尾而至。
帶頭便是曹聲冥、曹玉龍,其余還有曹家五位長老。
“就是這,諸位長老出手吧!”曹聲冥道。
幾人衣袂獵獵作響,但卻都遮掩了容貌。
東側瘦高修士先掐法訣,指尖竄出三道赤蛇火,信舌一卷化丈許火龍,攜灼氣撞向光幕。
赤火在暗夜尤為刺目,夜霧觸之皆成白汽。
“嗡”然一聲,光幕劇顫,淡金符文浮于其上。
火龍轟然炸開,火星如雨墜星沉,光幕灼處留焦痕,旋即被流光照平,亮痕一閃而逝。
西側矮胖修士早將青銅巨錘祭于空,錘身玄紋亮起土黃靈光,如暗夜孤燈。
其大喝“落!”。
巨錘如隕石墜下,正砸焦痕處。
光幕向內凹陷半尺,淡金符文亂閃。
藍袍修士揚手擲出七枚銀梭,梭身暴漲如臂,尾噴淡藍靈光,繞幕疾飛如蜂群,暗夜劃出細亮弧線。
每待光幕靈光稍弱,銀梭便狠狠扎下,留細小白痕。
雖未破防,卻令光幕波動愈亂,靈光流轉不均,斑駁如被夜霧啃噬。
“有敵人來襲!”
“有敵人來襲!”
發現大陣遭到攻擊,一個個巡邏護衛頓時四散開來,扯著嗓子大喊,
巡邏護衛長更是取出一張傳訊符,傳訊給家主。
片刻的功夫。
周家族地一下子便亂了起來。
一位位修仙者踏著飛劍落至陣前,有周家弟子,有長老,還有家主周宗然。
周宗然呵斥道:“幾位什么人,何故趁夜色攻擊我周家大陣!”
那群人并未理會,而是細細觀察大陣的反應。
那瘦高修士傳音給曹聲冥,道:“聲冥長老,周家大陣貌似不像你此前所言那般,僅是二階下品吧?
同時遭受我這么一位筑基后期和另外兩位筑基中期長老的攻擊,起碼也該產生一絲絲裂紋才對。”
曹聲冥亦是詫異道:“我正覺得奇怪。”
“倘若我沒看錯,此陣品階應是二階中品層次,即便我們幾人一同全力出手,估計都能支撐五六個時辰以上。”
“五六個時辰?天都亮了!”瘦高修士冷然道。
“德烈長老稍安勿躁,自然不可能攻打至早上的,先按照大長老的計劃,持續進攻,逼他們求援。
等許家的人過來,若是能殺就殺幾個,若不行或者他們沒來,那至多兩個時辰,我們便撤。”
“那便如此!”曹德烈道。
幾人持續進攻,大有奔著滅周家而來。
“家主,趕快向老祖,向許家求援吧,他們一看便都是筑基期,感覺各個都不比老祖弱,甚至更強!”
一位周家長老看向周宗然,著急道。
“我知道了。”
周宗然微微嘆息,取出一塊玉質令牌,然后直接捏碎。
他抬頭看著不斷波動的大陣光幕,眼中露出一抹擔憂,“幸虧此前許家幫忙升級了陣法。
如此狂暴的攻擊,按我們周家此前的大陣,怕最多堅持半個時辰。
都不夠援兵到來的。”
“沒錯!”不少長老和弟子都心有余悸。
“還是老祖有眼光!”
“是啊,我總算知曉老祖為何執意要我周家依附許家,看來是早料到會有歹人襲擊我們周家。”
“但我們兩家是盟友,也沒必要附庸吧。”一位周家弟子道。
周宗然轉頭看了過去,“盟友又如何,許家又不欠我們周家的,他們能過來幫忙,便是盡了盟友的職責。
絕不會受到任何指摘。
而且誰也不知我們周家何時遭襲,難不成指望許家一直待在我們周家?
至于大陣,若我周家能請動陣法大師來升級,怕是早就請動了。
只可惜我們周家人脈還太淺薄,老祖亦是無能為力。”
“倘若我周家能出一位布置二階上品大陣的陣法師,老祖又怎會讓我們附庸許家。”
不少長老和弟子聞言,皆面露羞愧地低下了頭。
時間一點點流逝。
聽著大陣外傳來的轟鳴聲,讓周家眾人心驚膽顫,都死死盯著大陣光幕
生怕稍有不慎,大陣便會出現裂紋。
一旦出現,便是大陣即將被破的開始。
許明巍帶著許家隊伍,浩浩蕩蕩前進。
半個多時辰便來到了月湖郡城附近。
然后便聽見他的聲音如同雷聲般炸響。
“月湖郡練氣世家聽著,今夜魔修來襲,攻擊周家,所有世家聽從我許家號令,各家至少出五名練氣后期修仙者,
隨我等前去周家救援!
倘若不去,后果自負!”
聲音一遍遍回響在夜空。
僅片刻。
附近便有數道流光而來,他們踏著飛劍,對著許明巍他們拱手道:“我黃家,愿隨許家除魔!”
言罷,立于左側。
“我陸家愿隨許家除魔!”
“我藍家愿隨許家除魔!”
一路皆有世家響應,加入隊伍。
轉眼,便達到了百人以上的規模。
在場之人無一不是練氣后期以上的修仙者。
整個月湖郡。
許家一聲令下,無有世家敢不從!
曹德封在離許明巍他們不遠處,亦是聽到了許明巍的聲音,還有月湖郡各練氣世家響應許家的一幕幕場景。
他面色大變。
“好一個許家,手段真是不可小覷,這已然將整個月湖郡打造得鐵桶一片。
怕是我曹家的命令,都不如他許家的好使。”
對于月湖郡的事,他亦有所耳聞。
許家多年前就在各縣城開遍商行,打通世家封鎖向上的通道。
不僅為底層黎庶謀福,讓他們能接觸武道甚至修仙,亦是動用資源,與武道世家交易。
同時與其它練氣世家交易。
這十幾年。
月湖郡各武道世家,練氣世家,獲得修行資源,底蘊都提升不少。
武者幾乎遍布每一個角落,不僅僅局限在了縣城和郡城,各村落城鎮都至少十幾數十名武者。
“好一個滾滾大勢!”
“若非許家生不逢時,早出現兩百載,怕是底蘊足以比肩三大一品世家之和。”
“魔劫之下,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決不能讓許家活過魔劫!”
曹德封知道許川定然在后面緊隨而來,他不敢與許明巍他們糾纏。
一旦被纏住,許川又至,估計他性命都會留在這。
連他都擋不住那蛟龍多少招,曹聲冥他們更不是一合之敵。
為了減少損失,唯有及時撤走。
不久。
許明巍一百五十多人的隊伍,浩浩蕩蕩來到周家附近。
曹聲冥亦是被這氣勢所驚。
“許家怎會有如此多的精銳?!”
曹聲冥他們皆不敢置信。
就在此時。
他們耳中響起了曹德封的聲音,“快走!”
“許家在月湖郡大勢已成,一聲令下,整個月湖郡的練氣世家皆會跟隨。
而且許川有一條二階巔峰的蛟龍,老夫亦不是對手!”
傳音通知完他們。
曹德封就快速離去。
曹聲冥,曹玉龍等人也二話不說,盡全力遠遁而去。
“賊子休走!”
許明巍帶著眾人又是追了一路,直至將他們趕出月湖郡地界。
見他們沒了蹤影,許明巍抬手阻止道:“沒必要追下去了,都隨許某回去吧。”
他抱拳道:“今日之事,我許家謝過諸位。”
“明巍前輩哪里的話,魔修來襲月湖郡,我月湖郡人人有責!”
“我等愿聽從許家調遣!”
“我們也是!”
周慶方來到周家族地,吩咐幾句,又留下了一塊神識玉牌,便隨許明巍他們回了洞溪。
路上遇到了許川。
許明巍等人拱手道:“父親。”
其余人也都喊著:“大長老。”
“一切可還安好?”
“托父親的洪福,一切無恙,他們根本不敢與我們正面對抗,轉身便是逃走。”
許川點點頭,傳音給任逍遙和許明烜,讓他們回廣陵郡,且盡全力,將七八位筑基中期以上魔修夜襲月湖郡周家之事傳遍整個廣陵。
然后是傳遍各郡。
許明烜瞬間明白許川的打算,回復道:“孩兒知曉該如何做。”
而后,兩人便告辭離去。
月湖郡這邊亦是如此。
翌日。
魔修來襲的消息就傳的各縣城都是,且沸沸揚揚。
然后當日便傳到了龍江郡,云山郡。
僅數日傳遍了大魏二十二郡,皇城亦是在流傳。
月湖郡更是以朝廷官方名義上報皇城。
“都聽說了嗎,前幾日月湖郡遭受魔修襲擊,足足七八位呢!聽聞還都是筑基中期以上。”
“不是吧,我怎么聽說是十幾位,其中還有筑基大圓滿的魔修,魔焰滔天!”
“不可能!”有人反駁,“若真有筑基大圓滿魔修,月湖郡怕是好幾個世家都被屠了吧。”
“那是因為有許家在啊,聽聞許家主曾有幸救了一條瀕死的二階巔峰蛟龍,傷好后,那蛟龍就留在了許家,當鎮族靈獸!”
“二階巔峰!那還真有可能擊敗筑基圓滿魔修,兄臺,或許你這版本是對的。”
“等等,你們說是魔修,但我怎么聽聞是皇族曹氏啊,至于那筑基圓滿魔修,似乎是曹家當今的大長老。”
“不會吧,畢竟皇族,會這般無恥?也沒聽聞皇族曹家跟許家有什么仇怨呀。”
眾人聞言,皆是面面相覷。
各個版本眾說紛紜。
尋常世家無法理清,但各郡世家聽聞便知是曹家所為。
他們皆感嘆曹家的無恥,亦是驚懼自己是否會遇到許家這般情況。
七八位筑基中期以上的修仙者,其中還有筑基后期和筑基圓滿。
這都能媲美一品世家的頂尖戰力底蘊了。
更是足以攻打各郡任何一個三品世家,甚至攻破。
除此外,各郡世家亦震撼許家的底蘊,竟然還藏著一條二階巔峰的蛟龍。
有人羨慕許川的好運,能救治二階巔峰蛟龍,換成他們遇到,怕直接出手擊殺了。
但他們也明白,此不僅僅是許川的好運,也是他有底氣。
換成其他人,想來縱使有心,也很難救治一條瀕死二階巔峰蛟龍。
接下來半月。
各郡皆上報皇城,言稱有魔修來襲。
攪得曹家頭大不已。
對于出現這一場鬧劇,曹家召開族議,商議許久。
終究是暫時放下了對許家任何動作。
一切等魔劫到來。
到時人人難以自顧,曹家便是能毫無顧忌清除所有異己。
又是半月。
許家向月湖和廣陵兩郡所有六品以上武道世家和修仙世家,發出邀請函,齊聚廣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