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不差,但德昭身為許家家主,代表許家臉面,你見之要喊家主,否則落了其面皮,便是丟整個許家的臉。”
“孩兒明白了。”許明青頓悟道:“家主地位高于叔侄關系。”
“正是,下次有人在場時,哪怕他喊你小叔,你也要對其稱呼一聲家主。”
“孩兒謹遵父親教誨。”
“論權威,家主僅在我這大長老之下。當然,有些家族,家主的地位在大長老之上。
你哥哥,姐姐等長老地位,亦不如家主。”
“阿爹,那我以后要當大長老,像阿爹你一樣,說一不二。”
“小精靈鬼,大長老可不是想當就能當的,首先修為要服眾,要有遠見,還要有人格魅力。”
“這么麻煩啊?”許明青拖著長長的尾音,頓時又對大長老這職位不太感興趣了。
“那還是阿爹你來當吧。”
許川邊說邊笑,帶著許明青踏劍朝家主殿飛去。
其作為家族之臉面,自是要單獨建造一宮殿,前兩年才竣工。
家主大殿建造的恢弘壯觀。
以七丈黑曜石臺基托舉,九十九階臺階直達大殿廣場,廣場兩側立有高逾十丈的青銅蟠龍。
龍鱗以錯金工藝鑲嵌,龍睛嵌南海夜明珠,晝現威嚴夜放幽光。
正門懸“萬世圭璋“鎏金匾,筆勢如千鈞鐵弓張滿,是許明巍親自題寫。
大殿主體由三十六根金絲楠木柱支撐,穹頂懸七寶藻井。
許川落至大殿門口,將許明青放下,不過許明青也就拉著許川的手,隨他一起步入大殿中。
“阿翁。”許德昭抬眸看去,而后起身對許川拱手,后又對許明青道:“小叔。”
“家主。”許明青道。
許川道:“明清說,閉關期間,周森來找過我,可有說何事?”
“未曾明言,但見其臉色頗為肅穆,讓您出關后去周家一趟。”
“去周家嗎?”許川眼瞼輕顫,點頭道:“是該去周家走一趟,順便拜訪一下周前輩。”
許川掃了眼,便知許德昭的修為,而今亦是練氣圓滿。
除了他以外,許德翎,許明烜,許明姝,任逍遙亦都達到練氣圓滿境界,神念蛻變為神識。
至于許明淵則還差了一些,而今練氣九層后期。
許德靖,許德文,還有許德均皆是邁入宗師境,而許明淵的長子,在其考慮下,與許德珩一樣走仙道。
許德睿剛剛練氣六層初期,許德珩則是接近練氣六層后期。
后者有靈根資質,達到先天圓滿便直接擁有真靈根,而無需像許德睿一般再花一到兩年去提純靈根。
許德韞、許德容和許德瑾都是十九二十歲數,最低也先天中期,且也到了可婚嫁的地步。
除了許德容外,其余人許川自然不會去管她們的婚嫁之事。
此些事情自有他們的父母做主。
至于許德容,其與任逍遙感情不錯,而今任逍遙達到練氣圓滿,許明淵有意讓兩人成婚。
任逍遙第一次聽到入贅時,略有遲疑,但最終還是點頭答應。
前幾年,許德睿他們先后成婚,而今也都是誕下子嗣,許家人丁正在逐漸壯大。
“我過后便去周家一趟。”
許川離開家主大殿,將許明青送回大宅,交給白靜。
她們婆媳幾個在閑談,便聽見楊榮華無奈嘆道:“也不知文兒這性子是不是隨了他舅父,這才三年又來了個真愛。
年紀也不大,十七八歲的樣子,長得倒是天真爛漫。”
鄔如珊笑著道:“德文多娶些,多生些也好,他大哥而今才兩個子嗣,而他已經三個了,再過幾月,第四個也要生了吧。
其余德翎至今沒有要說親的意思,看來是一心走仙道,不想染紅塵了。
德瑾不久要嫁到周家吧。
德均成婚三年也才剛有了一個。”
頓了頓,鄔如珊復又道:“說起德翎,她真的要跟明姝一般嗎?”
“我也問過,也曾開口幫她招一個贅婿,但翎兒都婉拒了。”楊榮華輕輕一嘆,“她前兩月成了家族長老,在家族地位十分重要,她若不愿,他父親也拿他沒轍。”
“阿娘!”許明青朝白靜小跑過去,直接沖到了她懷里。
楊榮華和鄔如珊見到許川淡笑走來,當即起身恭敬行禮,喊道:“父親。”
“無需多禮。”許川輕輕擺手道。
“夫君,你此次閉關可足有半月了。”
許川點頭,“我外出去周家一趟,明青你看著點,別讓他惹事。”
“我知道了,夫君盡管去便是。”
許川轉身離去。
鄔如珊而今也邁入宗師,他看著許川背影,輕聲道:“父親身上越來越有種返璞歸真的意境了。”
“二嫂,何為返璞歸真啊。”許明青聲音清亮,充滿稚嫩。
白靜等人皆是相視一笑。
周家。
“周森長老,你找我有何事,聽德昭言,你還挺嚴肅的?”
許川淡淡道:“其實,家族很多事,許某已不插手,跟德昭商量即可。”
“此非小事,恐我同他言,亦是無用。”
許川眼尾一顫,訝然道:“我倒有些好奇了,究竟是何事?”
“我周家想請許家助戰。”
“助戰?”許川道:“周家是筑基世家,各層面的修仙者都遠勝我許家,還須我許家助戰?”
“話雖如此,但有一點,我周家不如你許家。”周森緊盯許川雙眸道:“那便是像明巍賢侄這類戰力強橫的頂尖練氣修仙者。”
“此事,許某無法立刻做決斷,周森長老你先具體我講講發生何事了吧。”
“具體之事恕老夫無從告知,唯一能言的便是我們周家跟云山郡風家,同時看上一件寶物,兩者皆不肯退讓。
又不想徹底開戰,故而約定三場練氣期弟子間的比試。”
“立了誓言?”
周森點點頭。
“倘若輸了呢?”
“輸家可得到對方一件精品法器和三件上品法器的補償,同時其家族亦不能泄露此事分毫。”
一件精品,三件上品?
許川皺眉深思,何等寶物居然值這個價值。
“三場比試應是練氣初期,中期和后期吧。”
“誠然。”
“那初期和中期,你周家有把握必勝一場?”
“五五開吧,畢竟對方是老牌筑基世家,底蘊不比我周家弱。”
周家吞并蘇家,加上出了周森這么一個丹道大師,又有破境丹,其底蘊增加飛快,絕不比他郡的老牌筑基世家弱。
“唯有練氣后期的比試,我周家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請動明巍賢侄出手,把握最大。
如此,初期和中期比試,我周家只要再拿下一場即可。”
“周森長老對明巍信心可真大啊。”許川道。
“那是自然,當年我周家家主可是親眼見著明巍賢侄三箭射殺有精品法器在手的練氣圓滿修仙者。”
“那蘇家家主當時法力可已不足一半,又經歷連番大戰。”
“但明巍賢侄亦只是練氣八層。”
見對方執意想讓許明巍出戰,許川心中也是微嘆。
周家對許家多有幫助,且又是第一次開口請求,他還真不好拒絕。
思量片刻后,許川道:“許某明白了,何時?何地?”
“五日后,讓明巍賢侄來我周家,我會帶他前往。”
“可。”許川道:“不過許某亦有事想找周前輩請教,不知前輩可在?”
“找老祖?他此刻不在族中。”
“莫非是與風家老祖對峙?”
周森微微點頭,“這樣吧,五日后,你與明巍賢侄一同過來,見到老祖后,你可當面請教。”
“好。”
許川回了洞溪,將此事告知了許明巍。
許明巍沒有意見,甚至還有些興奮,其骨子里還是好戰的。
不過許家做事力求穩妥。
積累資源全靠商業交易,能不動手則不動手。
“周風兩家如此鄭重對待此次賭戰,想來練氣后期出手的必然是族中最頂尖的修仙者。
孩兒正好見識見識。”
“你呀。”
許明巍笑笑道:“「烏華法會」孩兒定然是無法與大魏、大梁和大晉最頂尖的年輕一輩交鋒了,其余時候又不能輕易出手。
此次也算了了孩兒的心愿,希望風家不要讓人失望。”
“想戰便戰個痛快吧!”
“修仙者,念頭通達最為重要。”
許明巍略有意外,“父親,您似乎.不對勁,此非您風格啊!”
“不該是穩穩穩嘛?”
“即便出手,最好只贏一線,慘勝結束。”
“為父準備沖擊筑基了。”許川聞言,莞爾一笑。
“當真?!”許明巍雙眸迸射出碎金般光芒,臉上滿是喜色。
許川點點頭,“此次,為父也一同過去,便是想問詢周家老祖筑基的一些經驗。
回來后,最遲三月,應會閉關沖擊筑基。”
“屆時,孩兒為父親護法。”
“嗯。”
五日后。
周家。
周家族地已然開啟了二階的護族大陣。
周森和其余兩位長老在外等著許川,他們一到便一同往云山郡趕去。
“練氣九層初期?周森長老,這許明巍當真有把握?不如還是建議老祖讓族中練氣圓滿的長老出手吧。”
其中一位長老探查了下許明巍的境界,對周森傳音道。
“不要小看許明巍。”周森回道:“若族中哪位練氣圓滿長老手中早早持有精品法器,或可一戰。
然此時賜下,縱使煉化,其亦比不上風家的那位大長老。
上次對峙時,老祖見過他出手,法力比尋常練氣圓滿還要渾厚兩三成,應是修煉有特殊的功法,亦或有特殊機緣。
上次出手他雖沒動用精品法器,但老祖猜測定然是有一件。
風家底蘊比蘇家強盛多了,蘇家都有五六件,其定然也少不了。
只怪我周家并無出挑的修仙者,否則定會早早賜下。”
“那許明巍呢?”那位長老又問道,“難道他手中就有精品法器?”
“老祖欽點,五長老你不會自覺眼光能超過老祖吧?”
此名周家長老頓時不再開口。
數個時辰后。
他們便來到了云山郡偏遠之地,應是某個縣城附近。
此地附近有一斷崖,崖頂古松根系虬結,似蒼龍探爪扣入石髓。
青灰色巖壁如被仙人一劍劈開,高逾數十丈。
七練銀流自崖頂垂落,攜萬鈞之勢撞向玄武巖臺,其聲初如昆山玉碎,半空激蕩化作編鐘雷鳴。
日光穿透處,水汽幻作虹霓蜃樓。
瀑布下游數里處,河兩岸正有二三十人在相互對峙。
從服飾看亦可輕易看出是兩伙不同之人。
左側是周家之人,右側則毫無疑問屬于云山郡風家。
周紹元亦是在此,見周森過來,當即上前,“周森長老,五長老,你們來了。”
后又對許川道:“許兄,明巍賢侄,可把你們盼來了。”
許川抱拳道:“周家主,我兒便交予你安排了,我此來是見周前輩,有事想要當面請教。”
周森對周紹元點點頭,周紹元道:“那許兄你跟我來吧。”
周紹元當即帶許川去拜見周慶方。
其就在上游不遠,坐在一青石上,手執竹竿垂釣,身邊站著一位白凈的丫頭,十二三歲左右。
周慶方的對面,亦有一位灰白頭發的老者,亦是垂釣溪邊。
“老祖,許川來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老祖。”
對面老者眸光一抬,掃了眼許川,突然開口道:“周兄,看來你等的人來了,那我們開始吧?”
“如風兄所愿,一刻鐘后,比斗開始。”
許川打量著周慶方身旁的丫頭,她兩只手緊緊攥著自己衣角,垂首視地,似乎有些局促和不安。
此一幕委實不協調。
“周兄,沒想到你要等的是別的世家子弟,風某還以為必然是你周家正在閉關的某位天才呢。”風家老祖淡淡道。
“許家是我月湖郡練氣世家,又是我周家姻親,可不算違約。”
“周兄既然認為練氣世家的修仙者比得上自家培養的天才,那自是隨周兄意思,讓他參戰即可。
但若是輸了.”
“這位許小友,你可得小心周家的報復啊,畢竟此次我兩家賭斗,賭注可不小。”
許川對其拱手一拜,淡笑道:“多謝風前輩提醒,然我來之前,周家長老已然同我說了此戰的重要性。
便是贏家,亦要給出驚人的資源補償。”
風家老祖眼露意外之色,“你許家關系與周家匪淺啊,應不只是姻親這般簡單吧?
尋常練氣世家,周家應不至于解釋這般多,許家.”
“莫非就是月湖郡風頭正盛的許家?聽聞你許家開設的商行偶爾會出售中上品丹,甚至上品法器。
這手筆可著實不小啊。”
“周兄,你周家竟也能忍得住不去吞這塊肥肉?”
又想挑撥離間?
許川心中腹誹。
“許家的確是塊肥肉,前幾年有幾個練氣世家聯手想吞了,風兄覺之結局如何?”
“許家既然出現在這,這不明擺著嗎?”
周慶方淡淡道:“一家族滅,其余兩家自此聽聞許家便噤若寒蟬。”
“有意思。”
“風兄若有意,大可來我月湖郡咬咬看。”
許川苦笑道:“周前輩莫要開玩笑,我許家這身子骨哪經受的起風家這般強大的世家摧殘。”
風家老祖聞言深深看了眼許川,又掃了眼周慶方,后不再開口。
少頃。
周慶方道:“你此來找我何事?”
許川看了眼風家老祖,傳音道:“此來請教老祖突破筑基的經驗。”
“嗯?!”
周慶方當即隨后一揮,一道淡綠色光幕升起,籠罩住方圓數米,隔絕神識探查。
做完后,他雙眼盯著許川,淡笑道:“打算沖擊筑基了?”
“不再繼續等下去了?”
“你應只有七十出頭吧?”
“打算先嘗試一次,若失敗補上不足,積累一二后再嘗試,此外,失敗經驗亦可化作他人筑基成功之基石。”
“你倒是看得開。”周慶方沉默片刻后道:“看在此次你許家愿意出手份上,想問什么便問吧。”
“多謝前輩。”許川當即躬身行禮。
思慮俄頃后,他道:“老祖應是真靈根吧,敢問當初你是如何成功突破筑基的,真就只是借助千年靈藥嗎?”
周慶方眸光頓時射出實質精芒,盯著許川看了數息時間,而后才嘆息道:“也罷,告訴你也無妨。”
“其一是我資質在真靈根中亦屬于頂尖,其二我沖擊筑基的靈藥乃是罕見的本就有沖關之效的雪龍參,且此靈藥年份達到了三千多年。
足以提升近一成的筑基幾率。”
“竟然是此等靈藥!”許川感慨道,“周前輩之際遇可真是羨煞旁人,那等年份的雪龍參,對筑基中期沖擊筑基后期亦是有效吧。”
“偶然所得。”周慶方沒有多言。
“那資質又是怎么回事?真靈根資質還有劃分強弱的?為何我從未聽聞。”
“大部分世家都是不知曉,估計大魏也就那三大一品世家和曹氏這等千年世家才會知道一二吧。”
許川沒有打斷,靜靜聽著。
“我亦是在某洞府記載的古籍中看到,此雪龍參也得自那洞府。”
“古籍上記載,上古時,靈根資質有十成之說。”
“靈根純度低于一成為偽靈根,一成到兩成為雜靈根,兩成到四成為真靈根,四成一到七成為地靈根。
七成一到九成五為天靈根,高于九成五為仙靈根。”
許川雖知曉靈根資質是根據靈根純度來劃分,但沒想到還有如此具體。
仙靈根,更是其聞所未聞。
“上古真有仙靈根資質之人存世?”
“或許吧,誰又知曉呢?此亦可能只是假說罷了。”
“現在測試靈根資質的晶石,基本是測不到如此之細的,我亦是從那洞府得到古修測試資質的晶石。
按上所述,我的靈根純度應是三成八,算是頂尖的真靈根資質。
故而沖擊筑基幾率比尋常真靈根要高些,加上雪龍參,我才僥幸筑基成功。”
“大多真靈根資質僅二成出頭的靈根純度,便是有我那雪龍參輔助,沖擊筑基大概率會失敗。”
“原來如此,多謝周前輩解惑。”許川拜謝道。
周慶方繼續道:“那些上三品筑基世家成功筑基的,應大多靈根純度超過三成,低于三成,沖擊筑基怕是要兩到三顆筑基丹才能成功筑基。
超過三成,一顆筑基丹加上千年靈藥輔助,成功幾率能有近四成。”
“周前輩,您可否告知一些筑基沖關的經驗。”
周慶方用手拂過儲物袋,飛出一枚玉牌,“貼在眉心,以神念觀之。”
許川照做。
數十息后,許川將玉牌歸還,再次躬身一拜,“多謝前輩,前輩大恩,晚輩沒齒難忘。”
“記住,我們倆家乃是同盟,日后別坑我周家即可。”
“前輩言笑了,有盟約誓言在呢。”
周慶方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言。
過了會,又道:“沖關筑基一事,我周家幫不上忙,若有,就不會將希望寄放在「烏華法會」上。”
“前輩之大恩,晚輩銘記于心。”
“嗯,那老夫就提前助許道友鑄就仙基,奠定長生途。”
修仙一途,唯有成功筑基,才算真正踏上了仙道。
練氣期,只能算在仙道大門外徘徊罷了。
“承前輩吉言。”許川抱拳道,有了周慶方沖擊筑基的經驗,對他而言又能多幾分的成功率。
至少不至于遇到麻煩而手忙腳亂。
“還有何問題,今日也一并問了吧。”
許川想了想,搖搖頭道:“沒有了,多謝前輩。”
周慶方微微頷首,隨手便撤去了光幕,而后便聽對面風家老祖道:“兩位剛才談論什么呢,還要設下禁制,不讓人旁聽。”
“自然是商談等風家到月湖郡后,如何讓風家吃虧之事。”許川抱拳笑道。
“小輩好生能說會道,但老夫是一個字也不信的。”
“前輩愛信不信,不過,前輩真不對我許家心動?我許家可是有不少上品丹藥資源,上品法器,以及精品法器,頂階法器。”
“真是越說越離譜,你許家真若有頂階法器,周家怕第一個動手搶了。”
周慶方嘴角微微抽搐。
那頂階法器還是老夫我當日親手送出去的。
說多了都是淚啊。
他有種感覺,此次許川筑基成功率或許不小。
其若真的成功,月湖郡或還會生更大變故。
但至少按照許家此前動作來看,便是成了筑基世家,亦不會和周家爭一地一時之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