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拘禮。”
許川淡淡一笑,揚起寬袖,輕輕揮動間,一股法力宛若清風,將眾人托起。
“我許家有第一位練氣大圓滿之人了。”許明姝咧嘴一笑,“將來阿爹亦將是第一位筑基修仙者,帶領著我們和許家不斷走向強盛。”
許川搖頭失笑道:“明姝,小嘴吃蜜了,這般甜。”
“阿爹,我向來如此的啊。”許明姝道。
“明烜,你去山下走一趟,把你大哥二哥喊來。”
“明姝,明仙,你們隨我進來,其余人都回自己住處繼續修行吧。”
“是。”
眾人再次拱手。
許明烜當即領命下山,許明姝和許明仙則跟著許川進入竹屋,余者亦回歸自己住處。
片刻功夫。
許明巍、許明淵和許明烜三人便來到了竹屋前。
“阿爹你找我們?”許明巍道。
“都進來吧。”
三人進入后,只見許川袖袍輕揚,竹屋之門便自動關上,竹屋禁制亦是開啟。
“我閉關這段時日,可有異樣?”
許明巍道:“許家暫無異動,近者我許家采藥隊亦暫不外出,以免復遇某修仙世家之人。
再者,迄于今,護衛隊中突破先天者已達十八人,后天巔峰武者六十三人,其中有望突破先天者十六人,可賜予引氣丹。”
許川微微頷首,“先驗其品行,而后擇根骨最佳五六人,先行賜予。”
“是,阿爹。”
“明淵,你呢,郡城那邊可有變化?”許川又望向許明淵。
“跟此前局勢相似,據傳來之情報,蘇、周兩家終究是相互忌憚,都按捺不動,應差一根導火索,否則此般情況至少還能持續一兩年。”
許川沉吟少頃,“周家應是忌憚蘇家筑基老祖與其筑基魚死網破,想再增加底蘊,亦或是等蘇家老祖逝去。”
“可有蘇家老祖的情報?”
“暫無,近兩年連一絲一毫都未曾流露,估計蘇家內部亦只有寥寥一兩人知曉蘇家老祖具體還有多少壽元。”
許明淵思慮片刻后道:“阿爹,周家是忌憚,但蘇家又是在等什么?
他們應當知曉時間不在他們這邊,越長對他們便越不利。
唯有徹底打痛周家,乃至將周家筑基除去,方可保他蘇家在老祖大限之后,依舊能安然在月湖郡立族。
否則依其以往囂張作風,月湖郡練氣世家怕是很難容得下蘇家。”
許川雙眸精芒流轉,俄頃后道:“若我所料不錯,蘇家應當是在求援,而今這平衡局面,亦是他們有心為之。
蘇家老祖不可能預想不到而今的局面,定然留有后手。
至于后手究竟是人還是物,則很難說,非到最后時刻,應難見分曉。”
許明淵亦是點點頭。
“這樣,過段時日,你可讓人在郡城放消息,稱廣陵郡有壽元丹藥蹤跡,疑似在某古修洞府所得,記得要不著痕跡。”
“阿爹是要試探蘇家動向,倘若蘇家傾盡全力,則很大可能沒留底牌,反之,亦然。
此外,或可有幾分幾率提前引爆兩家之爭斗。”
“不錯。”
“但僅僅消息還不夠吧”許明淵抬眸看向許川,許川淡淡一笑,“阿爹自有辦法,讓此消息變得盡量真實,只是得讓人走一趟才行。”
許明仙道:“阿爹,我去吧,廣陵郡坊市我熟悉。”
“也好,那便讓明仙去。”
“蘇、周兩家之爭,我許家可不參與,直至此事落幕再冒頭,然那也將丟失瓜分蘇家道藏、藥田等機會。”
許川掃視自己一眾子女,聲音鏗鏘道:“既選擇踏上修仙者這條路,便該明白,此乃一條逆天路。
與天爭命,與人爭命,與己爭命!
我許家該隱忍時得忍,該爭時亦得爭,為自己,為家族,為后人爭一個煌煌未來!”
“蘇家若穩如泰山,我許家圖之便如火中取栗,而此時乃天授之機,若不取之,我許家欲更進一階,至少需十載光陰。”
“孩兒明白!”許明巍、許明淵等幾人紛紛拱手道。
得蘇家底蘊,再有許川丹道,許家一二十年便可成最頂尖之練氣世家,便是周家這般新晉筑基世家亦要忌憚三分。
而若是空耗四五十載去積累這些底蘊,怕是在場之人多數都是大限臨頭亦無筑基之機緣。
“記得勤修《斂息訣》,盡快將之大成,從此刻開始,除我外,明巍、明仙你等即便再突破,也保持在練氣八層水準,若遇到筑基則無需隱瞞。
其余都最大限度遮掩自身境界。”
“是,阿爹。”
“都走吧,我須穩固下境界,徹底熟悉練氣圓滿的法力和運用。”
許明巍他們躬身離開竹屋。
走出后,許明巍身上氣息一轉,從練氣八層變為了練氣六層境界,隨即又是放開。
許明烜和許明姝見之,淡淡一笑,同樣玄妙氣息流轉,從練氣五層變為了練氣四層。
至于許明淵,還未徹底學成,暫無法收斂境界。
他摸了摸鼻尖,不由一聲感嘆,“總覺就我一人在拖后腿似的。”
幾人哈哈一笑。
許明巍和許明淵下了山,其余二人還是留在此處修行。
數日后。
許川境界徹底穩固,不會再有法力控制不住的情況。
《斂息訣》已然大成,可完全收斂三個境界,唯一可惜的是只能瞞住練氣期神念探查。
但縱使許家日后在月湖郡走到明面,筑基修仙者亦不可能屈尊來許家拜訪。
故而,暫時不至于暴露。
不過,許川有些好奇的是,大魏修仙坊市中,也有可見的神念隔絕禁制,但似乎未出現相應的法器。
直接隔絕他人神念或神識探查,豈非更妙更省心!
他也曾游歷大魏諸多地方,卻并未聽說,因而猜測此種法器制作方法或是材料已經滅絕。
“也只能看云奴有沒有辦法了。”
蘇家后繼無人,大廈將傾。
月湖郡沒有一練氣世家會不想分一杯羹,只不過大多都隱藏的很好。
當然也有像周家這般心懷怨氣,隱忍多年直至今日才爆發之輩。
蘇家是一份大餐,亦是一座警示碑。
讓許川心中不斷自省,日后須得約束好許家,不讓其落到這般局面。
又是七八日。
許川交給許明仙一只瓷瓶,讓其去廣陵郡走上一趟。
許明仙外出自然收斂境界,外人看去不過練氣六層的修仙者。
他以散修身份,在坊市售賣丹藥和靈草,數目不多,亦都是尋常之物。
一日多后,有人光顧其小攤。
“療傷丹,解毒丹,靈藥也都是些低年份的尋常之物。”
“三塊靈石,我都要了。”
“這”許明仙沉吟少頃,咬牙道:“好,就三塊靈石。”
此人青色錦衣,神態氣度皆不似散修模樣,應是廣陵郡某世家培養出的修仙者。
見其付了靈石,將物品收入儲物袋中,正欲打算離開。
“道友,請留步。”許明仙忽然喊道。
“還有何事?”錦衣青年眉峰微蹙。
許明仙一拍儲物袋,從中取出許川準備好的丹藥。
“貧道見道友對丹藥頗為了解,我偶然得到一枚奇丹,不知可否品鑒一番。”
“奇丹?”錦衣青年來了興趣,接過許明仙手中的瓷瓶。
瓷瓶打開,頓時一股蘊含生命氣息的丹香彌漫,讓其眼眸一亮。
這股生命氣息,甚至引起了周圍之人的注意。
轉眼便又有數人匯聚了過來。
“道友可知此為何丹藥?”許明仙問道。
錦衣青年細細打量,沉吟默不出聲,其劍眉倏然向中間聚攏半寸,在額前刻出一道淺壑。
聚攏而來的人道:“丹藥中蘊含生命氣息的可十分罕見,不會是壽元之丹吧?”
“但似乎沒有傳聞中那般濃郁,敢問道友從何得來?”
許明仙淡淡一笑,回應道:“偶然所得,這位道友若有興趣,五塊靈石便可買走。”
“五塊靈石?!”眾人皆是訝然。
那人又道:“倘若真是壽元丹藥,道友可虧大了,賣給筑基世家,怕是上千靈石都會買下。”
“貧道對丹道不太了解,但道友你剛才也說,并沒有傳聞中那般濃郁,興許不是,貧道還是不去賭了。
真若上門筑基世家,最后又發現并非壽元丹藥,那貧道可就慘了。”
眾人眸光閃爍,心思各異。
然很快便有人叫價五塊靈石,隨后演變成了一番競價。
最終還是錦衣青年以三十二塊靈石買下。
許明仙旋即收攤離開廣陵郡。
廣陵郡出現疑似壽元之丹,此消息不多時便傳播開來,甚至被周邊各郡知曉。
月湖郡。
周家和蘇家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蘇家。
“廣陵郡疑似出現壽元之丹?”
蘇家家主眉峰微蹙,當即前往蘇家老祖閉關之地,將此事告知。
蘇家老祖聞言略顯渾濁的眼眸一亮,道:“去幾個人看下即可,若確鑿無疑,那想盡辦法也要取得。
縱使只能延壽十年,我也有把握將周家除之。”
“還有雷家那邊,可有回復,是否愿助我蘇家一臂之力?”
“暫未有消息。”
“那就繼續加大籌碼,順帶問問青華丹可有練成。”
“老祖。”蘇家家主聞言頓驚,“你這是想逼迫雷家?!”
“逼迫又如何,縱使他雷家為一品世家,但若筑基圓滿的老祖去世,雷家也會元氣大傷,青華丹丹方是我先得。
只是當時洞府之爭礙于雷家強勢,只好將其交出去,并保守秘密。”
“反正,雷家若不出手,我蘇家此次大難臨頭,亦很難保全家族,還不如強硬一次,拼得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