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賭輸了,別忘了滿月宴禮物。”
“且寬心就是,然我觀此人心性,實乃褊狹之徒,恐非善罷甘休之輩。”
“大哥所慮,正與我不謀而合,但無礙,區區鐘家,他若敢去,假鐘家之手挫鄔家銳氣,使其為清江諸世家所蠶食。”
“想那方、王、賀、曹幾族,早厭見鄔家于清江縣作威作福。”
許明巍聞此言,啞然失笑道:“阿淵,論對人心之把握,我實不如你,甚至我覺得你比我更合適這家主之位。”
“我相信阿爹的選擇。”
許明淵笑著看向許明巍,許明巍搖頭自嘲一笑,“是為兄多慮了。”
“鄔家之事,你自行處理即可,然勿需勞心過甚,當以武道精進為要。”
許明淵微微頷首。
鄔家野心太甚,雖他也思慮過讓其成為許家附庸,但聞鄔展之言后,最終還是決定作罷。
讓其失去世家之權勢,淪為普通富戶之家,亦是看在鄔如珊的面子上了。
鄔展如同喪家之犬逃離洞溪村,往清江縣趕去。
然行至城門口不遠,他陡然勒住韁繩,雙眼滿是血絲,不甘,還有怨恨。
“不,許家如此折辱于我,縱使與其同歸,我亦要讓他們付出慘痛代價!”
在他見識了許家的部分實力底蘊后,便知清江有許家在,他鄔家永無出頭之日,甚至會在其壓迫下,日漸消亡。
既如此,還不如驅虎吞狼!
在其根深蒂固的觀念中,郡城世家永遠不是縣城世家所能比肩的。
鄔展當即調頭,往郡城而去,此一路再無人阻攔。
而他的穴竅也都在不久后被全數沖開,恢復先天武者實力。
與此同時。
許家。
“程非,你騎乘異種龍駒去一趟郡城,將此信交予廣湖居掌柜,快去快回。”
“是,二爺。”
程非抱拳應道,旋即出門。
異種龍駒是許家專門培養的異種良駒,通過服用黑鐵果實,蛻變而來,不管是耐力還是速度,都遠非尋常良駒可比。
目前,也就三匹。
程非比鄔展快了大半日到達郡城。
月湖郡城。
廣湖居門口。
“好熱鬧的酒樓,比之縣城的醉云居規模要大上一倍多,不愧是郡城。”
他心中對當初投靠許家生出自豪。
機智如我!
這應是我此生做的最正確之決定了。
以一流巔峰武者加入許家,被許家看中,賜予藥膳,通竅丹,還有引氣丹,短短六七年,勢如破竹,邁入先天。
而今,他才四十有八,還有潛力更進一步。
若沒有許家臂助,他此生至多也就后天巔峰了。
“客官里面請,要吃些什么,隨便點。”
程非道:“幫我把馬帶去吃些上等精飼料,至于吃食,暫時不必了,我找你們掌柜有事。”
“金掌柜,有人找。”
小二喊了一聲,當即把異種龍駒帶了下去。
此駒一看就非等閑,便是他在郡城數年,也未曾見過品相比之更佳的了。
“你是何人?”
金掌柜身軀高大,體態微豐,面圓而腴,望之若樸訥長者。
然其行事干練,更兼身負先天修為,乃許家于郡城明面上之聯絡樞紐。
他若久無音信,暗線聯絡人便會將消息傳回許家。
程非抱拳道:“某家姓程,你老家之人托我帶信給你。”
金掌柜眼瞼微微壓低,旋即笑著拍了拍程非的肩膀,“哈哈哈,原來是程兄,你近幾年變化怎如此之大,某差一點沒認出來。”
“走走走,今日你我好好喝一杯。”
說著,邀請程非去了二樓包廂。
酒菜上齊,酒足飯飽。
程非從懷中取出一只小巧信筒,交予金掌柜手中。
金掌柜默默打開,取出里面的字條,看過之后將其燒毀,抱拳道:“今日有勞程兄帶信給我,他日回去定然好好招待兄弟你一番。”
程非沒有在郡城久留。
因為無甚可待的,在他心中此地雖繁華迷人眼,卻不及洞溪三尺地。
是日下午。
金掌柜便前往了鐘家。
“家主,門外有人來訪。”一名家丁前來匯報。
而鐘家家主此時正在榻上小憩,一位未及二十的妙齡女子坐在其身旁。
胸前的事業線清晰明了,笑盈盈用纖纖玉手捏著切成小塊的鮮果,往鐘家家主嘴里喂去。
鐘家家主時不時還會吮吸幾下,惹來妙齡女子的嗔怪。
“何人來訪?”鐘家家主未曾睜眼,隨意開口道。
“是廣湖居掌柜。”
聞言,鐘家家主愣了片刻,然后猛然睜開雙目,抬手阻止妙齡女子繼續投喂,端坐起來,目光炯炯地望向家丁。
“當真是他?”
“小的去過廣湖居,曾有幸見過,是金掌柜無疑。”
鐘家家主眸光閃爍,沉吟少頃后道:“將他請去客廳,就言本家主隨后便至,記得好生招待,勿要怠慢。”
“是,家主。”家丁當即告退。
“老爺,不就是個酒樓掌柜,哪用得著你如此慎重對待。”
“婦道人家懂什么,你先在此休息,本家主待會回來。”
“知道了,老爺,奴家等你。”
妙齡女子側身躺下,雪白肌膚半露,忽向其拋個飛眼,搔首弄姿,靨生百媚,秋波流轉間盡是風流婉轉,直教人心神搖蕩。
鐘家家主也非常人,忍耐了下來,整飭好衣著后,踏門而出。
客廳。
鐘家家主抱拳笑著走向金掌柜,“金掌柜,別來無恙啊。”
金掌柜趕忙起身,抱拳回禮,“鐘家主,風采更甚了。”
兩人相視一笑。
“坐。”
二人落座后,鐘家家主也不談虛的,徑直開門見山道:“金掌柜今日何故登門啊?”
“有件事想請鐘家主幫忙。”
“哦?”鐘家家主頗感意外,嘴角噙著三分笑意道:“金掌柜直言便是。”
“你知道清江鄔家吧。”
“鄔家,哪個鄔家?”鐘家家主沉吟后道:“清江縣的.是他們呀,這鄔家如何了?”
金掌柜道:“有傳言,你鐘家是鄔家在郡城的靠山,不久大概會有人趕來,邀鐘家前往清江,對付我許家。”
鐘家家主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顫,趕忙放下,笑著道:“絕無此事,實屬荒謬,什么鄔家,我從來就未曾聽聞。”
鐘家家主心中頓時一驚。
許家在郡城生意的背后是常家,又與楊家沾親帶故,如此背景,豈是他鐘家招惹得起的?
數年前,鐘家曾打過廣湖居的生意。
不久常家就派人上門警告,可著實讓他鐘家擔心受怕了好一陣子。
至此之后,再不敢去招惹,甚至刻意結交,想要搭上常家這條線。
金掌柜擺手道:“鐘家主勿慌,我家家主自是相信您不會行此舉動,但若鄔家真來人,還請您不要拒絕。
畢竟鄔家是我許家的姻親,總要給些臉面”
金掌柜言盡于此,但鐘家家主頃刻便明白了他此行的來意。
“鐘某明白了,但凡對許家有敵意的,那便是跟我鐘家作對,一切都是我鐘家所為,與許家毫無干系。”
“哈哈,鐘家家主如此仗義,想來日后定會是常家的座上賓。”
“好說,好說。”
俄爾。
金掌柜離去,未曾落下任何把柄。
鐘家家主送他離去,看著他踱步遠去的背影,眸光陰沉不定,低聲暗罵:“老狐貍,自己手上不想沾腥,卻要借我鐘家的刀,但”
他們既查到自己與鄔家有些瓜葛,若不撇清,那便是擺明了站在許家的對立面。
許家具體何如,他不甚清楚,但遠在清江那偏遠之地,頂多比鄔家強上一些。
然他背后的常家,可不是現在的鐘家所能招惹的。
回到房間,鐘家家主心事重重,掃了眼榻上的妙齡女子,絲毫沒了興致,擺手讓其自己回房去。
妙齡女子見其臉色陰沉,知曉此時絕不能觸怒,也只能乖乖離開。
翌日。
果然有鄔家之人前來。
鐘家家主笑里藏刀,熱情招待。
聽鄔展說了原委,還有許家可能暗藏天大造化,其亦是舉例自己堂妹,還有許明姝,還有許明巍。
“鐘家主,那許明巍而立之年就能邁入宗師,便是郡城能做到也寥寥無幾吧。”
“是啊。”
鐘家家主隨意應著,背靠常家,又與楊家沾親帶故,能不崛起嗎?!
至于什么天大造化,鐘家家主是一個字都不信。
他深深看了眼鄔展,要怪就怪你們起了不該起的心思,還被人家知曉。
“賢侄放心,區區許家,下午我便率人隨你們走一趟。”
“多謝鐘家主。”
鄔展抱拳笑道,心中狂喜,他竟不知自己臉面這般大,一說就說動了。
“許家,你末日到了。”他嘴角微揚,心中狂喜不已。
兩日后。
清江縣城外。
“清江,果然是人杰地靈之地。”
“鐘家主謬贊了。”鄔展抱拳笑道:“連日奔襲,人困馬乏,不如隨在下去我鄔家休息一晚。”
“雖然我鄔家家主和叔公不太贊同對付許家,還揚言最好退避甚至成其附庸,但今日您來了,想來他們也不敢有二話。”
“竟是如此。”鐘家家主心中頗感意外,捏著短須,沉吟起來,“看來這鄔家還有看得清形勢之輩,怪不得許家不出手,反而讓我鐘家來做。”
“倘若鄔家真的上下一心,許家又怎會容他。”
“但即便不族滅,落寞是少不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