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丁浮浮小的時候,她見到別的小孩都有父親,也會有好奇,于是她也曾問過母親,為什么她沒有父親。
往往在這種時候,母親的臉上會流露出一種悲傷的神色,后來她大了幾歲,聽別人說自己的父親去世了,她也就不再多問了。
丁浮浮哪里知道,自己其實是丁老爺的女兒,她本來也該是過著錦衣玉食生活的千金小姐,只是因為丁老爺原配夫人還在,才不能認祖歸宗。
丁老爺在外面玩玩就算了,若是整出私生子、私生女,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因為一旦他有了別的孩子,那么正室夫人孩子的地位便會受到影響。
丁夫人絕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丁老爺也知道丁夫人有著雷霆手段,所以自從趙氏懷孕后,丁老爺就一直忍著思念之苦,盡量不與趙氏見面,趙氏也怕惹來懷疑,一直沒有告訴女兒的生父是誰。
丁浮浮剛剛在丁泠的身體里睜開眼時,她也感到過迷茫,也對自己占了別人的身子,搶了別人的身份而感到慚愧,但現在,在她得知自己也是丁老爺的女兒后,她只覺得自己之前感到的愧疚成了一個笑話。
“原來我也本是丁府的小姐,這些榮光,本也有我的一份,是你們……是你們害了我,害了我娘!”
丁浮浮被困在黃金打造的籠子里,激動的抓緊了欄桿,卻也無法逃脫出去。
她這副美麗的身軀,只能宛若是精雕細琢的人偶,被日日夜夜困在籠子里供人欣賞。
丁浮浮無法接受這樣的命運,也痛恨那個讓自己一步步淪落至此的男人。
“丁言玉,你是殺人犯!”
丁言玉卻并不理會她的歇斯底里,牽起丁泠的手,走出了這間暗室。
丁浮浮大叫,“丁言玉,你會付出代價的,你一定會付出代價!”
隨著房門關上,最后一點光亮熄滅,丁浮浮癱坐下來,捂著臉嚎啕大哭。
她想不明白,自己從來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何上天對自己如此不公?
琉璃燈的光芒十分溫暖,它有著一種神奇的力量,滋養著魂靈。
丁言玉俯下身,溫柔的注視著女孩的面龐,“泠泠,我是殺過人,但是你別怕我,我不會傷害你。”
他輕柔的嗓音里,不自覺的有了討好。
丁泠說:“哥哥,我不知道你做了這么多的事,這十年來,你過得很辛苦吧。”
丁言玉目光閃爍,“這十年來,你才是最苦的。”
她那么怕黑,又那么害怕寂寞,卻在山上的那間寺廟里被困了整整十年。
丁言玉時常注視著丁浮浮,透過丁浮浮強占的身體,他試圖尋找那本該與身體一模一樣的靈魂。
這些年來,每多看一眼丁浮浮,丁言玉對丁老爺的恨意就會深一分。
他和泠泠已經沒了母親,這個世間只剩下了他們可以互相依靠,為什么作為本該保護孩子的父親,卻硬生生的要拆散他們?
好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他殺了人,也報了仇,手上染血,再也洗不干凈,卻是心中暢快。
丁泠問:“哥哥要幫我回到身體里嗎?”
丁言玉一笑,“是啊,泠泠,你看,這是琉璃盞,我花了數年時間,好不容易尋來的法器,它能夠幫助你回到身體里,從此往后,你就不是漂泊無依的幽魂了。”
“等你回來,我便帶你去吃好吃的,買好玩的,你想做什么,我都陪著你,我們一起把欠下來的時光一一彌補。”
“泠泠,從今往后,再也沒有人能夠傷害我們了。”
“哥哥是要把我送回我自己的身體里嗎?”
丁泠的話,讓丁言玉那暢想美好未來的聲音一頓。
女孩澄澈干凈的眼眸始終盯著他,“哥哥,你會把我送回我自己的身體里嗎?”
丁言玉唇角微動,淺笑著說道:“泠泠,你看,這具身體的容貌雖不及你,但也還算是干凈。”
他帶著丁泠走到了昏迷不醒的五娘身邊,急于邀功一般,言辭懇切,“泠泠,你知道的,不論你變成什么模樣,我都能認出你,你最漂亮的,是你那純真無垢的靈魂,而非**,所以只要是你,不管你變成什么模樣,哥哥都是喜歡的。”
“可是這樣的話……我們和父親又有什么不同?”
丁言玉見到了丁泠眼里冒出來的霧氣,神情凝滯。
丁泠會被換魂,是她的父親在背后動了手段。
而現在,她本可以回到自己的身體里,卻偏偏回不去,是因為她的哥哥有了私心。
她最親最近的人好像都有著自己的不得已和苦衷,而柔弱膽小的她,從一開始好像就只有被他們推著往前走的份。
丁言玉強顏歡笑,“泠泠,你忘了嗎?很久很久以前,你說一輩子都想跟在我身邊。”
那時候,少年摸著妹妹的頭頂,笑道:“好啊,哥哥照顧你一輩子。”
但隨后,女孩又搖了搖頭,“不行不行,娘說我長大了是要嫁人的,哥哥也要娶妻,我不能賴著哥哥一輩子。”
少年戳戳她的額頭,“那泠泠嫁給哥哥不就好了嗎?”
女孩搖頭晃腦,“不好不好,我和哥哥是家人,不能成親的,哥哥比我大了這么多,連這個道理也不懂嗎?”
此時此刻,在空白的十年光陰過去之后,丁泠看著眼前的兄長,竟覺得有了幾分陌生。
丁言玉語氣輕快,“泠泠,你有了五娘的身體,我們便不是兄妹了,哪怕是世俗禮法也不能苛責我們一分,我們本就有著相同的血脈,我們就該是永生永世相伴,密不可分,放眼整個世間,再也沒有別的人能夠插入我們之間。”
他黑色的眼里流露出病態的狂熱,占有欲再也藏不住,悉數彌漫而出的那一刻,讓周遭空氣都壓抑了幾分。
丁泠渾身發抖,“哥哥,我不要。”
丁言玉抓緊了她的手臂,“泠泠,別害怕,你不用想那么多,所有的一切交給我決定就夠了。”
他帶著她,一步步靠近五娘的軀體。
丁泠抗拒的往后退,但敵不過他的力氣,她畏懼恐慌,“我不要搶別人的身體,我不要成為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