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這回事,還是那日參加趙知意與穆云舒的喜宴時,沈青魚才被明彩華科普了一番知識。
其實他覺得成親也沒有多大意思,但是人類不就是如此嗎?
男女互相喜歡后,就是成親。
喬盈說過喜歡他的皮相,那就相當(dāng)于是喜歡他的吧。
而根據(jù)她的那番言論,想必他也是喜歡她的。
既然如此,按照流程,那他們就得成親了。
沈青魚不知道自己說出來的“成親”兩個字,給喬盈帶來了多大的沖擊,只是許久沒有等來回應(yīng),他又戳戳喬盈的臉,笑吟吟的模樣,甚是友善溫和。
“怎么了,喬盈,你不想與我成親嗎?”
喬盈再次沉默了片刻,“如果我說不想,你會生氣嗎?”
“許是會的吧。”沈青魚誠實的回答了她的問題,隨后,他側(cè)著身子躺在喬盈身側(cè),一手撐著頭,模樣慵懶,笑意輕快,“還是說,你之前那番話都是騙我的?”
喬盈縮了縮脖子,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當(dāng)然是真的,我從不騙人。”
“所以,我們成親吧。”
少年人并不正經(jīng)的語氣,宛若只是開了個玩笑,而其中的期待,不過是在期待過家家般的游戲而已。
喬盈放棄了掙扎,選擇躺平,“行,你挑個黃道吉日,成親吧。”
少年放下了撐著頭的手,轉(zhuǎn)而趴在床上,白發(fā)鋪了大半張床,侵占了她的空間,他卻偏偏不自知。
他只枕在手上,歪著腦袋面對著她,懵懂的問:“什么是黃道吉日?”
喬盈拂開一縷落在臉上的白發(fā),淡定的說道:“就是好日子。”
他的神色里多了一絲茫然。
趙府里最近并不安穩(wěn)。
一個小廝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廢棄的院子里,但他死狀很是奇怪,現(xiàn)在是深秋時節(jié),還沒有到一年中最冷的時候,他卻被凍死了。
尸體僵硬,被寒霜所覆蓋,因為極度的恐懼,而五官扭曲。
據(jù)說府中見到尸體的人,都被嚇得晚上做了好幾天噩夢。
王嬸最愛的便是論人長短,每次她一說出小道消息,眾人就矚目的感覺,很是讓她享受,她搓了搓手里的衣服,小聲對著圍在四周的嬸子們說道:
“殺人的兇手還沒有找到,看那小五死的那么恐怖,肯定不是人做的,你們在趙府里走動可得小心些,現(xiàn)在府里說不定就藏著什么妖魔鬼怪呢。”
其他人倒吸了口冷氣,心中皆是涌現(xiàn)出了一股不安。
王嬸又道:“按我說,少夫人就是有問題,否則為什么她一來府里,方寸城就有了地動,而且府里又死了人,這些怪事都是自從她出現(xiàn)后才接二連三的發(fā)生了。”
以前有人對王嬸的話嗤之以鼻,現(xiàn)在卻是也忍不住琢磨后,跟著附和,“對啊,自從少夫人出現(xiàn)后,城里就不安寧了。”
“可不是嗎?她父母雙亡,沒有親人在世,可見她命格極硬,恐怕走到哪里,就會帶來血光之災(zāi)。”
王嬸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只告訴你們啊,你們別告訴其他人,昨天半夜我爬起來要去如廁,在假山后見到了一個人影,那人影看起來實在是像少夫人,她蹲在角落里,我還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等我走近一看——”
“你看到了什么?別賣關(guān)子,快說啊!”
王嬸心有余悸的咽了口唾沫,“我看到那道人影,在撕咬一只活雞,我本來以為我是看錯了,但我問了廚房,今天確實是發(fā)現(xiàn)少了一只雞,茹毛飲血,這怕不是什么妖鬼,而是山中的精怪跑了出來。”
周圍的人身子一抖,神色里都透露出了恐懼。
聽到趙府的人這么議論的時候,喬盈坐在樹下的石階上,也忍不住抱著手臂搓了搓,仿佛同樣是感覺到了一陣寒意。
她的確是有最后一筆工錢需要領(lǐng),之前她跑出來吃獨食的理由并不是借口,只不過管家的忙不過來,與賬房先生有太多的賬需要對,發(fā)錢的速度這才慢了點。
老管家讓她坐在這里等會兒,待會自然會有人送錢來。
喬盈抬起臉,“沈青魚,趙府里真的有妖怪嗎?”
“這里沒有妖氣。”
沈青魚乖巧的坐在樹蔭下,笑起來的模樣,最是溫和,一派歲月靜好,只讓人覺得他一定是個好相處的人。
喬盈心道之前在趙府時,因為趙知意一意孤行要娶穆云舒的事情,府里的人對穆云舒就頗有微詞,不過短短幾天過去,關(guān)于穆云舒是妖鬼的傳聞就更是甚囂塵上了。
有小男孩縮在遠(yuǎn)處,盯著沈青魚看了好半天,又看向沈青魚身邊的大姐姐,眼里的好奇更多。
沈青魚也不知道從哪里忽然掏出了一把花生,慢吞吞的剝著殼,也像是一件很有意思的小游戲。
男孩見到沈青魚手里的花生,趕緊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蕩蕩的!
又見沈青魚微微偏過臉,唇角笑意淺淺,好似是在友善的打招呼。
小男孩氣得發(fā)抖,卻敢怒不敢言。
喬盈無語半晌,“你都多大人了?還欺負(fù)一個小孩子。”
“我沒有剝他的皮,亦沒有抽他的筋,算什么欺負(fù)?”沈青魚把剝了殼的花生送到了她的面前。
喬盈一邊不客氣的接過,一邊言辭義正,“這次就算了,下次你不能搶小孩子的東西了。”
見到喬盈把花生毫不客氣的吃了下去,縮在角落里的小男孩更是氣得紅了眼眶,他雙手摳墻,嘴里磨牙,恨不得要把那兩個惡劣的大人咬上幾口。
“王嬸,你別說那么恐怖的事情了,萬一被主家知道,你吃不了兜著走。”有人轉(zhuǎn)了話題,“對了,這些天怎么不見你把小苕帶在身邊了?”
王嬸隨口說道:“那孩子染了風(fēng)寒,我讓他好好休息,別總跟著我忙前忙后,現(xiàn)在肯定是又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吧。”
驀然,不遠(yuǎn)處傳來了侍女的尖叫聲,霎時間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邊好像是少爺與少夫人的院子,那里是怎么了?”
王嬸眼前一亮,“肯定是大事,不少人都在往那邊跑呢,快,我們跟去湊湊熱鬧。”
喬盈看向沈青魚,“我們要去湊熱鬧嗎?”
“你想去?”
喬盈實話實說,“是有些好奇。”
他笑,“那便去吧。”
喬盈趕忙站起來,還沒有走出去兩步,毫無準(zhǔn)備的聽到身后的少年說道:“這個月十五。”
喬盈回過頭,“什么?”
在斑斑點點的光影里,青衣白發(fā)的少年笑容純良,“月圓之夜,百鬼出淵,山精竊語,魑魅魍魎,暗潛四野,是個好日子呢。”
喬盈:“……”
好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