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放下筷子,似笑非笑看了一眼李越:“哦?是誰?”
李建國指著村里祠堂方向,嗓門震天響:
“唐太宗!李世民!咱可是正兒八經的皇族后裔!雖說族譜中間斷了幾代,但我爺爺說,咱這就是那一脈傳下來的!千古一帝啊!”
噗嗤——
李泰一口面皮噴了出來。
李承乾低頭猛咳,肩膀一聳一聳的。
長孫皇后捂嘴偷笑,眼神在自家丈夫身上打轉。
李世民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他嘴角抽了抽,最后重重點頭,一臉嚴肅拍了拍李建國的肩膀:
“老弟說的對!我也覺得……咱長得有點像!都有那……龍鳳之姿!說明咱李家基因好啊!”
李建國大笑:“對對對!李董您這面相,那就是當皇帝的料!要是生在古代,那還有別人啥事兒啊!”
李世民在心里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算你有眼光,朕本來就是!
吃飽喝足,重頭戲來了。
“李董,走,帶你去看看咱的祠堂!給老祖宗上柱香,保佑您生意興隆!”
李建國紅著臉,領眾人往村里走。
漢中的山清秀濕潤,祠堂就藏在幾棵千年古柏樹中間,青磚黛瓦,雖不宏偉,卻透著一股莊嚴。
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子檀香味就撲過來。
正中央的供桌上,擺放著密密麻麻的牌位。
最中間,明晃晃寫著:
【唐太宗文皇帝李世民之神位】
旁邊稍高一點:
【唐高祖神堯大圣大光孝皇帝李淵之神位】
李淵拄著拐杖,走到自己牌位前,瞇眼看了半天,胡子抖了抖,小聲跟李世民嘀咕:“這字……寫的一般。不過能享這一千四百年的香火,朕……知足了。看來大唐雖亡,但咱李家沒絕種。”
李世民則站在自己牌位前,半天沒動。
他看著那個名字。
“李世民”。
這三個字在大唐是至高無上的皇權,無人敢直呼其名諱。
而在這,它只是一個祖先的名字,一個被后人緬懷的符號。
一種荒誕的感覺冒了出來。
他在拜誰?
拜那個已經作古的“李世民”?
還是在拜華夏文明?
或者……是在拜這生生不息的血脈?
“李董,來,上香!這可是咱們共同的老祖宗,靈著呢!”
李建國遞過來三炷高香。
李世民接過香,沒像往常一樣等著別人跪拜,而是恭恭敬敬整理了下衣裳(雖然是夾克),表情嚴肅。
他雙手舉香,對著那牌位,對著那虛無的自己,也是對著這生生不息的血脈,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拜,跨越了一千四百年。
一拜。
拜這華夏大地歷經千年滄桑,依然繁榮昌盛,拜這后世子孫能吃飽穿暖,不再受饑饉之苦。
二拜。
拜這李氏子孫無論身在何方,未曾斷絕香火,拜李建國這樣的普通人,守護家族記憶。
三拜。
拜那個歷史上為大唐嘔心瀝血的自己,告訴他:你的努力沒白費,大唐的精神,活下來了。
“大唐……李世民。”
他在心里默念。
“你的國雖亡了,但你的魂跟你的血,在這片土地上活得好好的,朕……這就回去,把這盛世的種子,種回大唐的土里!”
長孫皇后也上前上香,她看著丈夫背影,眼里全是溫柔。
她知道,這一刻,李世民的心結徹底解開。
李承乾在輪椅上默默祈禱,李泰則是老老實實跪在蒲團上,給“祖宗”磕頭。
在這千年時光面前,那點權力斗爭,簡直不值一提。
“大哥,你看,咱都在這上頭呢。”李泰指著族譜上那小小的名字笑說。
“是啊。”
李承乾釋然一笑,“都在。”
“好了。”
李世民插上香,轉過身,眼眶都有點紅。
他看著李越,又看李建國。
“老弟。”
李世民從懷里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那是李越給他準備的,里面是一張存了50萬的銀行卡。
“這……這是給家里修繕祠堂的。還有,給弟妹買點補品,別嫌少,我的一點心意。”
李建國死活不要:“李董!這使不得!您來就是給面子,哪能要您的錢!不行不行!”
“拿著!”
李世民眼一瞪,那一瞬間千古一帝龍相盡顯,嚇得李建國一哆嗦。
“我是老板還是你是老板?聽我的!把祠堂修好點!把這根兒守住!這錢,你該得的!”
李建國被震住,只能哆哆嗦嗦收下,心里直嘀咕:這大老板,氣場真足啊!
夕陽西下,秦嶺被染成一片金紅。
黑色的比亞迪唐再次啟動,準備返程。
后備箱被王秀英塞滿了東西,自家熏的臘肉,剛打的菜籽油,曬干的豇豆,還有滿一袋子核桃跟柿餅。
“越娃子!照顧好李董!常回來看看啊!”
李建國跟王秀英站在村口揮手告別,身影在夕陽下拉得老長。
車上。
李世民抱著那壇王秀英家釀的柿子酒,看著窗外倒退的秦嶺,突然笑了。
笑的特別輕松,也特別暢快。
“越兒。”
“在,二伯。”
李世民摸了摸懷里的酒壇子,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朕這一趟,看到了大道跟光明,看到了糧食也看到了家。”
“回去之后要讓大唐的百姓,也能住上那樣的房子,走上那樣的路,吃上那樣的肉。”
李越透過后視鏡,看著這一車滿載而歸的大唐創業合伙人,不由得開心起來 。
但一想到等會要開始的行動,李越笑的更加大聲。
“坐穩了,各位。”
一腳油門下去,車子像道流光,融化在秦嶺的夕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