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王兄!”
小姑娘軟軟糯糯的聲音,甜得能膩死人。
李越笑著一把將她抱了起來,習慣性地在她肉嘟嘟的小臉上捏了一把。
然后,他像變戲法一樣,從袖子里摸出了一顆剝好了糖紙的大白兔奶糖,塞進了小兕子張得大大的嘴巴里。
香甜的奶味瞬間在口腔里化開,高興得小兕子摟著李越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吧唧”親了好幾口。
這一幕,看得旁邊的長樂公主李麗質,城陽公主,臨川公主這些姐姐們,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而更小一些的晉王李治,則眼巴巴地看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在李越領著三位兄弟給長輩們見完禮之后,那些年幼的皇子和公主們,也都乖巧地上前,給四位兄長行禮。
一番禮節走完,眾人紛紛入座。
宴席的座位,也透著一股與往年不同的親近。
李淵當仁不讓地坐在主位。
他的左手邊,是皇帝李世民。
他的右手邊,則坐著太子李承乾。
這在注重君臣父子禮儀的古代,是不可想象的。
但在李越的攪和下,老李家的規矩,早就被扔到爪哇國去了。
皇子們這些男性宗親,坐在左邊一排。
皇后妃嬪和公主們,則坐在右邊一排。
隨著宮廷樂師奏起歡快的樂曲,這場屬于大唐第一家庭的除夕守歲宴,正式開始了。 宴席一開始,氣氛還有些拘謹。
畢竟在場的,除了李世民這位最高統治者,還有太上皇,皇后、太子、親王。
即便是家宴,那股子源自皇權的威嚴,依舊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眾人只是小聲地交談,吃菜的動作都小心翼翼。
宮廷樂師在殿角演奏著雅樂,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顯得更加空曠和正式。
李越看著這一幕,覺得有些無聊。
他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李淵,老頭子雖然臉上帶笑,但眼神已經開始發飄,顯然對這種場面提不起興趣,他又看了看對面的妹妹們,小兕子正在跟一塊桂花糕較勁,而李麗質等幾位公主,也只是偶爾和身邊的姐妹低語兩句。
“這不行啊。”李越心里想,“守歲守成了上朝,太沒意思了。”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李世民眉頭一挑,心想這小子又準備搞什么名堂。
只見李越對著李淵和李世民拱了拱手,笑嘻嘻地說道:
“皇爺爺,二伯,我看大家坐著都挺悶的,不如我給大家講個海外的奇聞故事,給小兕子她們解解悶?”
這話一出,氣氛頓時松動了不少。
小兕子一聽有故事,眼睛都亮了,立刻拍著小手喊道:“好呀好呀!豫王兄講故事!”
李淵也來了興致,他最喜歡聽李越講那些聞所未聞的稀罕事。
“哦?海外的奇聞?說來聽聽。”
李世民也點了點頭,默許了。
他知道,李越講的故事,從來都不是表面那么簡單。
“這個故事,發生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國度,故事的名字,叫做《皇帝的新衣》。”
李越故意賣了個關子,踱步到大殿中央。
“話說,那個國家的皇帝,特別喜歡穿新衣服。他把所有的錢,都花在做衣服上了。”
“有一天,城里來了兩個騙子,他們自稱是世界上最好的裁縫,能織出一種非常神奇的布料。”
“這種布料,不僅色彩漂亮,花紋奇特,而且還有一個神奇的功能——任何不稱職或者愚蠢的人,都看不見它。”
殿內眾人聽到這里,都起了興趣。
李世民和李承乾和李泰等人,更是眼中精光一閃,他們知道,這故事有意思了。
“皇帝一聽,高興壞了,他想,穿上這件衣服,我不但能擁有最漂亮的衣服,還能分辨出我手下哪些官員是笨蛋。”
“于是,他給了騙子很多錢,讓他們趕緊織布。”
“那兩個騙子呢,就在織布機上假裝忙碌,其實織布機上什么都沒有。”
李越模仿著織布的動作,逗得小兕子和李治咯咯直笑。
“皇帝等不及了,就派了一位最誠實的老官員去看,那老官員走到織布機前,什么也沒看見,他心里慌極了,心想,難道我是個笨蛋?不行,我不能讓別人知道,于是,他回去告訴皇帝,那布料美極了。”
“皇帝又派了一位官員去看,那位官員也什么都沒看見,他也怕被人說是笨蛋,回去也把布料大大地夸獎了一番。”
“最后,皇帝決定親自去看。他帶著一大群官員,來到了織布機前,他自己什么也沒看到,但他想,我所有的官員都說看得到,難道就我一個是傻子?不行,這太丟人了!于是,他也假裝看到了,還連聲稱贊。”
“就這樣,到了皇帝要穿著新衣服去游行那天。兩個騙子假裝給皇帝穿上了那件根本不存在的衣服。從大臣到百姓,沒有一個人敢說自己看不見,因為誰也不想承認自己是笨蛋。”
“皇帝光著身子,在大家‘真漂亮’的贊美聲中,走上了大街。”
說到這里,李越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就在這時,一個小孩,指著皇帝大聲喊道:‘可是他什么都沒穿呀!’”
故事講完了。
大殿里一片寂靜。
隨即,小兕子和李治等一眾年幼的皇子公主們,爆發出了一陣清脆的大笑。
“那個皇帝好笨呀!光著屁股上街!”
“哈哈哈,那些大人也都是笨蛋!”
孩子們的笑聲,瞬間打破了殿內拘謹的氣氛。
而李世民、李淵、長孫皇后,以及大一些的皇子和皇女這些“聰明人”,卻笑不出來。
他們的表情,都若有所思。
這是一個關于虛榮和謊言的故事,但更是一個關于“納諫”的故事。
有時候,敢于說出真相的,往往是那個最無所顧忌,最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孩子”。
李淵撫掌贊道:“好故事!這個故事好!二郎,你聽明白了沒有?以后得多聽聽實話!”
李世民苦笑著點了點頭:“父親教訓的是。”
一個故事講完,殿內的氣氛徹底輕松了下來。
大家開始自由地交談,笑聲也漸漸多了起來。
長樂公主李麗質看著李恪,好奇地問道:“三哥,聽聞你在西北打仗,很是威風,能不能也給我們講講戰場上的故事?”
李恪被點到名,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大家都看著他,還是開口道:“戰場上都是些打打殺殺的事,怕嚇到妹妹們。不過,倒是有些趣事。”
“我們這次行軍,豫王兄為我們準備了一種新式軍糧。是一種用油炸過的面餅,泡在熱水里,加上調料,味道鮮美無比,比御膳房的湯餅還好吃。”
“哦?還有這等美食?”
“那當然,”李恪笑道,“將士們第一次吃的時候,都以為是打了大勝仗的慶功宴呢!還有人說,要是天天能吃這個,別說行軍四十里,就是四百里也愿意跑。”
結果就是那個士兵,在連吃了七天之后,最終半夜吐了,他再也不提吃了能跑四百里了。
他這么一說,大家都被逗樂了。
“不過,”李恪話鋒一轉,“這面餅好吃是好吃,就是不頂餓,吃完沒兩個時辰,肚子就咕咕叫了。”
“后來李靖大將軍又讓我們試了另一種軍糧,硬得像石頭,甜得發膩,啃一口得喝三口水才能咽下去,但吃上一塊,能頂大半天不餓。”
“所以啊,打仗不光是看兵器,吃什么,怎么吃,都是大學問。”
李恪簡單地講了講軍糧的故事,既滿足了大家的好奇心,又避免了描述血腥的場面。
李麗質聽完,又把目光轉向了李越,狡黠地一笑。
“豫王兄,啊不對,應該叫“魯迅先生”,戰場的故事聽完了,你那《西游降魔記》的故事,什么時候接著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