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了眼李世民身后,老太監王德跟幾個飛騎禁衛正的站在陰影里,大氣都不敢喘。
“想讓你老婆活命,就收起你那套帝王威風。”
李越冷冷的說道:“屏退左右!接下來的話,只能你一個人聽,少一個人知道,你老婆就多一分活路,這可是泄露天機,聽多了要折壽!”
李世民盯著李越,眼神陰晴不定,過了足足三息,他猛的回過頭,對著身后陰冷的說道:
“給朕出去!”
王德等人得了圣旨,趕緊麻溜的退了出去。
牢房里,只剩下兩個喘著粗氣的男人,還有一盞快要滅了的油燈。
李越靠在墻上,看著這個大唐最有權勢的男人,直接開了口:
“李二,實話告訴你吧,我不是什么妖孽......我來自一千四百年后,身體里流的也是李家的血,真要按輩分算,我得管你叫一聲老祖宗。”
李世民剛想罵他荒謬,李越壓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跟機關槍似的直接甩出干貨:
“皇后得的病,在你們這叫‘氣疾’,在我那叫‘重癥哮喘并發吸入性肺炎’,你不用懂這名字啥意思,你只要回答我——”
“最近十天,她是不是病情一下子變重了?晚上壓根沒法躺平,只能坐著喘氣?”
“每次喘氣,喉嚨里是不是跟吹哨子一樣響?而且......她的指甲開始發紫,嘴唇也變得青黑?”
李世民的瞳孔驟然一縮。
全中!
每一個癥狀,甚至連指甲發紫這種只有貼身宮女才知道的細節,都一模一樣!
就這一瞬間,李世民眼里的殺氣褪了大半。
但他畢竟是李世民。
他咬著牙,手里的刀雖然垂下了一寸,卻還是沒收回刀鞘:“你......你雖然全說對了,但宮里人多眼雜,許是你買通了宮女。”
還是不信。
這也正常。
帝王心術,本就懷疑一切。
李越心里嘆了口氣,知道現在必須下猛藥了。
“買通宮女?”
李越慘笑一聲,眼神一下子變得飄渺起來,好像看穿了時間,“那這個秘密,我也能買通嗎?”
他把聲音壓的極低,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你已經在九嵕山選好了萬年吉地,打算以后跟皇后合葬。”
“這個陵墓的名字,是你前天晚上,一個人對著油燈想出來的,你現在應該還沒來得及跟禮部說,甚至連長孫無忌都不知道吧。”
李越盯著李世民那怒火冷卻下來的臉,一字一頓的說:
“昭陵。”
這兩個字一出來,李世民直接定住了。
“昭陵”這兩個字,的的確確是他前天晚上在御書房一個人坐著的時候,腦子里突然冒出來的。
除了他自己,這世上絕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除非是鬼神!
這種被人一眼看穿靈魂的恐懼,徹底把李世民給整不會了。
細作?
細作能鉆進朕的腦子里嗎?!?!
“當啷”
那把跟著李世民打了半輩子天下的橫刀,從他手里滑了下去,掉在了臟兮兮的地上。
李世民腿一軟,整個人踉蹌著后退了半步,最后靠在了鐵欄桿上才沒倒下。他看著李越的眼神亂成了一鍋粥,從憤怒到恐懼,最后變成了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的希望。
眼前這個衣衫襤褸, 滿身血污的死囚,不是人,是個他完全看不透的“神”。
“既如此......”
李越虛弱的指了指門口,語氣里還帶著一絲命令的口氣:
“帶我去皇后娘娘那。”
......
朱雀大街,深夜。
“啪!啪!!!”
鞭子抽破空氣的聲音,響徹空曠的深夜長街,六駕御輦跟瘋了一樣狂奔,在已經宵禁的長安城里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沿路巡夜的武侯和禁軍們,只感覺一陣狂風刮過,定睛一看,那是天子的車駕!
他們從來沒見過陛下這么失態,就算是當年渭水之盟突厥人都打到家門口了,陛下也是淡定的很,可今天晚上,這車駕快的跟后面有鬼在追命一樣。
“那是...陛下?”
一個巡夜校尉連忙行禮,長槍“咚”的一聲拄地致敬,余光卻瞟到御輦的車窗簾子被風吹開了。
車廂里,那個威震天下的李世民,現在正跟個護食的老虎一樣,死死瞪著對面坐著的一個......死囚?
李世民完全亂了方寸。
“妖...神仙......還需要什么?朕......我讓人去準備。”
李世民的聲音都在發抖,連自稱都亂了套,他并不理解什么‘穿越’,只知道能跨越時間長河來到大唐的必定是仙人。
李越靠在軟墊上,臉色蒼白得沒一點血色。他懶得搭理李世民的討好,只是閉著眼,在腦子里盤算著等下的操作流程。
手機電量還有5%。
想回現代必須快,每一秒都是命。
......
“吁-!”
御輦在立政殿前的白玉臺階下硬生生剎住,馬蹄在青石板上擦出一長串火星子。
車還沒停穩,李世民就直接跳了下來,轉身就要去背李越,旁邊的王德趕緊搶先一步把李越背了起來。
整個大殿里都彌漫著一股濃濃的中藥苦味。
幾十個太醫跪了一地,正湊在一起商量著什么溫補的方子。看見皇帝帶了個血人回來,太醫令剛想上去攔:
“陛下,娘娘鳳體欠安,見不得血光,這......”
還沒等李世民發飆,李越趴在王德背上說道:“治不好就趕緊走開,別擋著道。”
太醫令直接愣住了,心想這哪來的死囚,口氣比天還大?
他剛想開罵,就看見李世民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藥案子:
“沒聽見嗎?!都給朕滾出去!”
太醫們嚇得屁滾尿流,連忙逃出了大殿。
偏殿瞬間就空了,只剩下幾個貼身的女官還有李世民。
李越被放在一把鋪著軟錦的胡床上。
他也沒上去把脈,那種中醫的高端操作他可不會。
他直接指著那個年紀最大的女官:“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