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桌一個年輕的伙計湊了過來,臉上滿是憤憤不平,“氣死我了!那唐三藏真是個呆子,那頭豬在那兒煽風點火,他就真信了!”
居然念了緊箍咒,把神通廣大的孫猴子給趕走了!那可是白骨精啊!沒孫猴子,他怕是早就被那妖怪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可不是嘛!”
一個尚景的富商也插嘴道,“我看那唐僧就是個不知好歹的,孫悟空雖然頑劣,可哪次不是拼了性命護他周全?”
“這下好了,沒了孫悟空,我看他下一難怎么過!這作者也是,真會吊人胃口!”
你們說,這寫《西游記》的魯迅先生,到底是個什么神人?又是會變化的妖怪,又是能上天入地的神仙,還有那東海龍宮、十殿閻羅……嘖嘖,比那些說書先生講得精彩多了!”
沒有人知道,這部小說的名曰“魯迅先生”作者,正是那位每日在承光殿躺平的豫王殿下。
李越只是將后世《西游記》的經(jīng)典橋段口述出來,再由馬周潤色成文,便足以對這個時代的娛樂產業(yè)形成降維打擊。
除了激烈的戰(zhàn)報和引人入勝的小說,報紙上的其他內容,也正潛移默化地改變著長安城的風貌。
茶樓的另一角,幾名穿著體面的官員模樣的人,則對報紙的另一塊內容更感興趣。
“吏部昨日通報,原蘭州司倉參軍趙德勝,因貪墨軍糧,克扣兵士冬衣,證據(jù)確鑿,已于昨日在西市問斬,家產盡數(shù)抄沒!”
一名官員壓低聲音念著,“陛下這次是動真格的了!連這等邊關的小蒼蠅都拍,看來這朝廷的風氣,是真的要變了?!?/p>
而最受年輕人和士子們追捧的,則是那個名為【格物致知】的版塊。
這個版塊,由魏王李泰親自執(zhí)筆,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配上簡單的插圖,每日講解一個小知識。
“何止??!你們看這【格物致知】版塊。”
另一人指著報紙的一個小角落,“‘力的借用’?以小撬大?這是何意?說是一個人能用一根長桿,撬動千斤巨石?這……這莫不是仙法?”
“還有說是豫王殿下在泡澡的時候發(fā)現(xiàn),身體在水里會變輕,于是頓悟了萬物浮沉的道理!”
“還說,只要能造出足夠大的船,哪怕是鋼鐵做的,也能浮在水上!甚至,比木船載重更多!”
“鋼鐵做的船?這怎么可能?鐵疙瘩扔水里不都沉底了嗎?”
“報紙上畫了圖的!說是只要讓船的體積足夠大,排開水的重量超過自身的重量,就能浮起來!這叫……這叫‘李越定律’!”
雖然他們聽的云里霧里,卻不免有了今日回去和姬妾在泡澡時進行“實驗”的想法。
“還有這個【朝廷新政】!說是民間凡有奇思妙想,能制出有利國計民生之器物者,皆可報備科學院。”
“一經(jīng)核實,不僅有重賞,若貢獻巨大者,甚至能入科學院為官!你看下面還舉了例子,說是新改良的曲轅犁,省力快捷,其發(fā)明者已被賞金百貫,入科學院農研所任了七品司務!”
“什么?一介農夫,竟能為官?”
這則消息,比戰(zhàn)場大捷更讓這些士子出身的官員感到震撼。
這意味著,一條全新且不依靠科舉和門第的晉升之路,被朝廷正式打開了。
這天下,似乎真的要變了。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活生生的例子,極大地刺激了民間的工匠群體。
一時間,長安城內外的工坊里,叮叮當當?shù)那么蚵晻円共幌ⅰ?/p>
無數(shù)人絞盡腦汁,試圖改良自己手中的工具,希望能成為下一個幸運兒。
而在長安縣的公廨里,縣尉張懷正捧著一杯熱茶,仔細地研讀著這份大唐日報...。
他的目光,盯在戰(zhàn)報的一處細節(jié)上。
“……神機營校尉李恪,指揮若定,于陣前祭出‘攻城雷’,聲如天傾,勢如山崩,一舉摧毀敵軍城墻,為我大軍奠定勝局……”
攻城雷?
張懷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這個詞,讓他瞬間想起了那個雨夜,在城南玄都觀外偷聽到的,程處默等人酒后吹噓的“白糖火藥”。
“……那玩意兒,一罐子就能把太極殿給掀了……”
當初,他以為這是謀逆的鐵證,可現(xiàn)在看來…… 張懷思索著。
擄走全城頂尖工匠,將他們秘藏于玄都觀,由魏王和一眾國公之子親自看管,研發(fā)一種威力巨大的火藥…… 這哪里是什么謀逆?
這是一場由皇室直接主導的秘密武器研發(fā)計劃!
而豫王殿下和魏王殿下應該就是這一切的核心!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張懷喃喃自語。
他慶幸自己當初將那份“謀逆”的奏報直接遞交給了杜楚客長史。
更慶幸的是,杜長史那驚天動地的彈劾,最終被陛下以一種胡鬧的方式,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否則,自己這頂烏紗帽,怕是早就沒了。
他再次看向報紙,看著那一個個新奇的名詞——
“時政新聞”、“連載小說”、“格物致知”、“科學院”…… 張懷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只覺得那滾燙的茶水,也澆不滅他心中的震撼。
就在整個長安城都沉浸在平滅吐谷渾的喜悅和對大唐日報的討論之時,一場更高規(guī)格的儀式,正在皇城深處的禁苑中舉行。
沒有萬民的歡呼,沒有百官的朝賀。
參與者,只有李世民、長孫皇后、李淵,以及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征、高士廉以及李越,李泰,李承乾這些人。
他們,代表著大唐帝國最核心的權力中樞。
所有人都換上了輕便的常服,快步走向禁苑深處那一片重重把守的試驗田。
這里的氣氛,遠比戰(zhàn)場還要緊張。
因為他們都清楚,接下來將要見證的,是比“滅國之功”重要一百倍,關乎大唐國運甚至關乎華夏未來的真正“祥瑞”。
當他們抵達田邊時,負責照看試驗田的司農寺官員和幾位老農,早已在此等候。
眼前,那一片原本生機勃勃的綠色藤蔓,此刻大多已經(jīng)枯黃。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他看著那片看似普通的田地,聲音竟有些微微的顫抖:
“開始吧?!?/p>
“喏!”
一名經(jīng)驗最豐富的老農,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扛起一把小鋤頭,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株已經(jīng)完全枯萎的藤蔓前。
他先是恭敬地對著土地拜了三拜,然后才緩緩地將鋤頭挖了下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鋤頭翻開濕潤的泥土。
“出……出來了!老天爺!出來了!”
老農突然發(fā)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他扔掉鋤頭,用那雙布滿老繭的手,興奮地扒開泥土。
一串大小不一的塊莖,被從土里完整地帶了出來。
大的如程咬金胳膊粗細,小的雞蛋也如大小,一根藤蔓之下,竟然密密麻麻地掛著七八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