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在李恪耳邊響起的時候。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漢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他從未聽過父皇對他說過如此掏心掏肺的話語,那種被壓抑了多年的委屈、不甘、惶恐,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決堤的淚水。
原來,父皇是愛我的!
原來,父皇一直都看著我!
原來,我不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父皇……父皇……”
李恪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對著那小小的屏幕,重重地磕著頭。
“兒臣遵旨!兒臣遵旨!兒臣一定好好學習,好好打仗!絕不辜負父皇的期望!”
李靖和李勣看著這一幕,也是唏噓不已,同時心中對皇帝和那位豫王殿下,更加敬畏。
許久,李恪才慢慢平復了情緒,他擦干眼淚,重新站起身。
他對著李靖和李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弟子禮。
“老師!學生李恪,從今日起,愿隨兩位老師學習兵法韜略,還請兩位老師不吝賜教!”
......
涼州大營,帥帳之內。
大唐征西大軍的最高指揮層,在此齊聚。
主位之上,端坐著西海道行軍大總管,衛國公李靖。
他雖然年事已高,但依舊不怒自威。
他的左手邊,是副帥,英國公李勣,神情冷峻。
再往下,則是西路軍主將,吏部尚書,陳國公侯君集,神色倨傲。
東路軍主將,宗正卿,江夏王李道宗,這位皇室名將氣度沉穩。
最后,便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心靈洗禮,氣質大變的吳王李恪。
他此刻站在李靖的身側,鋒芒內斂,卻讓人不敢小覷。
唯獨缺了南路軍主將,右驍衛大將軍李大亮。
他的部隊,在長安出發之前,便已遵照先前的部署,踏上了經松州北上的征程。
帥帳中央,鋪著一張的沙盤,但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掛在沙盤后方墻壁上的一副巨型地圖。
那并非尋常的羊皮地圖,而是由豫王李越提供的,按照后世衛星地圖摹繪而成的超高清版本。
山川、河流、湖泊、城池、關隘、甚至是每一條可供大軍通行的隱秘小道,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侯君集和李道宗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精妙絕倫的地圖,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有了此圖,整個吐谷渾的地形,在他們眼中便再無秘密可言。
“諸位,”李靖的聲音響起,“軍情緊急,根據情報,以及我們斥候的最新探查,吐谷渾可汗伏允,已在青海湖以西的庫山一帶集結了超過四萬的野戰主力,意圖與我軍決一死戰。”
“他的算盤打得很好。”
李勣在一旁補充道,“庫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我大軍若強攻,必然損失慘重,且高原之上,氣候多變,我軍的后勤補給線一旦被拉長,便會陷入極為被動的局面。”
侯君集冷哼一聲:
“一群蠻夷,懂什么兵法?待我率兩萬精騎,從鄯州出發,繞到他背后,給他來一槊!”
“君集不可輕敵。”
李靖搖了搖頭,他拿起一根長桿,指向地圖上的一個點,“豫王殿下曾提醒過,伏允狡詐多疑。他既敢在庫山扎營,必然在各個要道都布下了重兵和眼線。你若貿然深入,極有可能被其優勢兵力包圍。”
“那依大總管之見,該當如何?”
李道宗問道。
李靖的目光掃過地圖,經過數日的推演,結合李越提供的全圖視野,一個大膽而周密的作戰計劃,早已在他心中成型。
“此戰,我軍有五大優勢。”
李靖伸出五根手指,“其一,兵力優勢,我軍集結近十萬大軍,遠勝于敵。”
其二,裝備優勢,無論是神機營的新式軍械,還是配發給各級將領的千里眼和順風耳,都將讓我軍在戰場上占據絕對主動。”
其三,此輿圖與豫王殿下的提點,讓我們對敵人的部署了如指掌。”
其四,新式軍糧,除了之前的軍糧之外,豫王殿下已經制造出了壓縮軍糧以及方便軍糧,此二物能在大軍喘息之時飽口腹之欲,亦能在勞累之時快速補充體力。”
其五,君臣同心,陛下已將指揮全權授予我等,我等當不負圣恩。”
“故而,此戰,不求小勝,只求全殲!畢其功于一役,徹底絕其宗廟!”
“最終部署如下!”
“中軍,由我與李勣、李恪親率,統兵五萬五千,其中包含神機營五千,大軍自涼州出,正面推進,吸引并擊破吐谷渾的野戰主力!我軍的目標,就是在正面戰場上,徹底碾碎他們的抵抗意志!”
“西路軍!”
他看向侯君集,“由你率領麾下最精銳的兩萬鐵騎,自鄯州出發。但你們的任務,并非是深入敵后,而是執行閃電突襲!利用我軍騎兵的機動性,快速穿插,掃清庫山外圍的所有敵軍據點和斥候,將伏允變成瞎子和聾子!”
侯君集興奮異常,這個任務更合他的胃口。
“東路軍!”
李靖的目光轉向李道宗,“由你率一萬精騎,同樣從涼州出發,但需執行大迂回穿插,你們的目標,是星宿海附近的七渡口!此地是吐谷渾向西逃竄的唯一通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須在主力決戰打響之前,搶占此地,給伏允的棺材,釘上最后一顆釘子!”
李道宗肅然領命。
這是一個看似兵力最少,卻關乎全局成敗的關鍵任務。
“南路軍,李大亮所部一萬五千兵馬,此刻已至松州,他們的任務,是從南線北上,不必尋求決戰,只需做出大軍壓境之勢,威懾吐谷渾南境的各個部落,讓他們不敢北上增援伏允,保障我中軍側翼之安全!”
“此四路大軍,一旦發動,便要讓伏允插翅難飛!”
李靖放下長桿,神情嚴肅。
“此外,我有必要提醒諸位”
“這高清地圖,科學院已連夜摹繪出多份,稍后會分發至各路軍主將手中。此圖與千里眼和順風耳乃我大唐最高機密,任何人,膽敢泄露或遺失,一律以通敵罪論處,斬!”
“斬”字殺氣四溢,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侯君集和李道宗躬身領命。
而李恪站在一旁,內心早已是熱血沸騰。
他更加明白父皇為什么讓他跟著這兩位軍神學習了。
這才是真正的軍略!
軍事會議結束,侯君集與李道宗并未立刻離去。
李靖命人取來兩個沉重的木箱,分別放在兩人面前。